第125章 熔针为杵,医心长伴(2/2)
等待冷却的时间,格外漫长。
炭火渐熄,夜露凝霜,他静坐一旁,目光不曾移开分毫。
当银液彻底凝固,他将药杵从模具中取出。
它已不再是那枚纤细易折的银针,而是一根沉甸甸、泛着哑光的银白色药杵。
通体无纹,质朴无华,唯在手柄处,留有一点极其细微的凸起——那是原针尾“云”字最后的残留,若非亲手所铸,绝难察觉。
次日清晨,他将这根特殊的药杵,郑重地放在自己日常捣药用的白玉药臼旁。
从此,每日辰时,他必坐于此,研药捣末。
黄连、黄芩、甘草、薄荷……一味味药材在他手中化为救世良方。
而每一次,他都用这根银杵。
手握之处,正是那点细微凸起。冰凉的金属感透过掌心,直抵心脉。
“咚、咚、咚……”药杵撞击玉臼,声如心鼓。
以手触针,如触其人。
每一次撞击,都是无声的对话;每一味药香,都是无言的陪伴。
他不再等她归来,不再盼她回音。
他将那份无法言说、也无处安放的爱恋,连同那枚作为念想的银针,一起熔铸进了这日复一日的医道修行之中。
不言爱,不打扰,不奢求。
只是这样,以一种最隐秘、最恒久的方式,将她留在了自己的生命里——
融入救死扶伤的每一次劳作,
融入药香弥漫的每一个清晨,
融入他余生所有“活人”的执念中。
世人只见顾神医仁心济世,却不知他捣药时,每一次落杵,都是对一个远方身影的轻轻叩问;
只见他药方精妙,却不知其中一味至纯之药,名为“不忘”。
银针已化杵,情愫已成道。
他以医为冢,以药为祭,
将一段无果之恋,
炼成了——一生不灭的仁心。
从此,江湖有她的传说,
药庐有他的守望。
两不相见,却同守一念:
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惜架上药生尘。
而那根银杵,日日与白玉相击,
声声如诉,
岁岁如斯,
直至—— 药尽,心安,人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