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碎镜为灯,照魂归明(1/2)

风云阁的运作,终于步入正轨。

江湖纷争虽如春草,割而复生,但“风云阁仲裁”这块牌子,已不再是虚名。

断指立威之后,大小帮派但有争端,多愿遣使投帖,求一公断。

纵有不服者,也只敢在暗处咬牙,不敢明目张胆挑衅。

那血与铁铸就的冷硬信誉,已如磐石,深扎于江湖人心。

外部事定,我便开始收拾最后一片未愈的旧伤——飞云镜。

那面镜子,曾是我童年最温柔的记忆。

母亲常于晨起梳妆,执镜映面,笑问我:“凌云,娘今日可好看?”镜中映出她温婉眉眼,也映出我扎着双髻的稚嫩脸庞。

可后来,这面镜子落入陆啸天之手,成了他凌迟我心的刑具——他逼我跪在镜前,看自己泪流满面,听他冷笑着说:“你母亲临死前,也这样哭。”

它更是云门覆灭的导火索。

前朝秘宝地图,就藏于镜背夹层。

陆啸天以此构陷我母通敌,引得朝廷震怒,一夜血洗三百二十七口。

可讽刺的是,这面镜子,又在祖地密室中,成了揭露真相的关键——它投射出陆啸天多年密信、账册、密令,铁证如山,终令他伏诛。

它照见过爱,也照见过恨;照见过忠,也照见过奸。

它是一面镜子,更是一面照妖镜,映出人心最深处的光与暗。

如今,它早已碎裂,只剩下一堆边缘锋利、材质奇异的残片。

我将它们收在一个褪色的锦盒中,置于案头最内侧。

每一片都冰冷如霜,尖锐如刺,像一道道无法结痂的伤口,夜深人静时,总会无声地提醒我:那场血雨,从未真正停歇。

江湖上关于飞云镜的传说,从未断绝。

“姜凌云献出的玉玺是假的,真秘宝藏在镜中!”

“镜虽碎,碎片仍含灵光,拼合可得前朝龙脉图!”

“得一碎片,可窥天机,富可敌国!”

即便我蹈海证妄,即便我血书青史,仍有人不信。

暗地里,不知多少双眼睛,如秃鹫盘旋,盯着我手中这最后一点“残镜”。

留着它们,便是留着祸根。

是引狼入室的饵,是重燃战火的火种,是让云门悲剧,可能在下一代再度上演的引信。

必须彻底销毁。

可如何毁?

砸成齑粉?——粉末仍可被收集。

埋入深山?——后人仍可掘地三尺。

投入熔炉?——若被有心人得其灰烬,亦可再炼。

毁灭,从来不是终点。

转化,才是真正的终结。

我看着那些在月光下泛着幽冷光泽的碎片,心中渐渐澄明:

既它曾照见黑暗,何不让它化作光明?

我寻到京城最负盛名的琉璃匠人——一位白发苍苍、双手布满烫疤的老者,曾为皇室造过琉璃宫灯。

我将锦盒置于他案上,只道:“将这些碎片,与上等琉璃一同熔炼,吹制成三百二十七盏长明灯。”

匠人拿起一片残片,触手冰凉,竟隐隐有微光流转,似有生命。

他面露难色:“此物非金非玉,非石非晶……老朽从未见过。与琉璃熔点相异,性相冲克,恐难融合。”

“必须成功。”我只说了四个字,眼神如铁。

他望着我,似想从我眼中看出犹豫,却只看到一片死水般的决绝。

他叹了口气,终是点头。

熔炼之始,便是煎熬。

飞云镜碎片极难熔化,寻常炉火根本无法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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