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解甲明志,以退为守(1/2)

北疆的风,永远带着砂砾的粗粝与冰雪的寒意,如刀刮骨,如针刺面。

秦啸站在巍峨的镇北城楼之上,铁甲覆霜,肩甲凝露,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远处苍茫的地平线——

那里,狄戎斥候的黑点刚刚隐入地平线,一场试探性进攻被击退不过半日,空气中仍弥漫着未散的血腥与硝烟。

他刚率三千轻骑突袭敌营,斩首百余,夺回被掠边民,战报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师。

按理,此等捷报,当换回龙颜大悦、厚赏加身。

可三日后抵达的圣旨,却字字如冰,句句藏锋。

传旨太监尖声宣读:“……秦啸守土有功,朕心甚慰。然闻尔前有擅离军营、私调亲卫之举,虽情有可原,终非为将之道。今特遣御史中丞周显,持节赴边,协理军务,以分劳忧,共襄国是。”

“协理军务?分劳忧?”秦啸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怎会不知——那“擅离军营”,指的正是他听闻姜凌云在京郊遇伏,竟不顾军令,亲率五十死士星夜南下,救她于危局。

虽未酿成大祸,却已触了帝王逆鳞。

皇帝终究还是放不下猜忌。

秦啸手握三十万边军,十年未归,威震北疆,狄人闻其名而不敢南窥。

如今又因一女子违令,更让龙椅之上那位认定:此将,忠勇可嘉,然情重于令,恐难久控。

监军?

名为协理,实为监视;

名为分忧,实为分权;

更是一道无声的警告——若再有逾矩,便是削权、夺印、乃至问罪之始。

营中诸将闻讯,无不愤然。

“将军为国流血,竟遭此等羞辱!”

“我等愿联名上书,力陈将军功绩,请陛下收回成命!”

“那周显不过一纸上谈兵的文官,怎配插手边军事?!”

秦啸抬手,止住喧哗。

他立于帅帐中央,铁甲未卸,面容如石,唯有一双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深沉的疲惫与了然。

他太懂那位天子了。

猜忌一旦种下,辩解便是心虚,抗争便是坐实“拥兵自重”。

越是挣扎,枷锁越紧。

于是,他做了一件令全军震惊、令监军错愕、更令千里之外的帝王不得不重新权衡的决绝之举。

监军抵达当日,秦啸未穿帅袍,未佩虎符。

他脱下御赐明光铠,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衫,如寻常老兵般朴素。他命人将皇帝历年所赐——黄金千两、良田百顷、宅邸地契、绫罗珠宝、御酒宝剑——尽数清点,分毫不取,封存造册,列成一本厚厚清单。

然后,他携此清单,与一柄刃口微卷、鞘已斑驳的旧战刀,独自走向监军临时驻扎的营帐。

监军周显正于帐中品茶,见秦啸这般装束入内,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果然,威名赫赫的镇北大将军,终究也怕了皇权,来服软了。

可秦啸未跪,未拜,只将那本沉甸甸的赏赐清单与旧刀,轻轻置于案上。

“监军大人,”他声音沉稳如常,听不出喜怒,“这些,是陛下历年所赐,秦某今日,原物奉还。”

周显笑容僵住。

秦啸继续道,目光坦荡如铁:“此刀,乃秦某十五岁从军时,家父所赠,并非官制兵刃,故留作念想,不在此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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