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孤云踏月,自在无羁(1/2)

经运河断案一役,风云阁之名如惊雷贯天,威望与独立性臻至顶峰。

昔日视其为“云门余孽”者,如今噤若寒蝉;曾疑其“公道”虚伪者,亦不得不俯首称服。

龙记商行与漕帮虽恨入骨髓,却再不敢轻易挑衅——因他们深知,与风云阁为敌,非但无法占得便宜,反会引火烧身,落得身败名裂、万民唾弃之局。

阁内事务,亦在谢无妄、执笔、守真等核心成员主持下,井井有条。

“三日问心”试炼持续推行,新血皆为志同道合之士;

“公义为先”之训深入骨髓,阁中无一人敢因私废公;

各地分舵与驿栈运转如常,商路情报网静默而高效,如一张无形之网,将江湖脉动尽收眼底。

姜凌云立于阁楼高处,看晨光洒落校场,弟子练剑如风,看药房炊烟袅袅,看议事厅灯火通明。

心中,那最后一丝牵挂,终于缓缓落地,如尘归土。

她知道,是时候了。

她为之奋斗、挣扎、以血泪浇灌、以孤勇铺路的事业,已不再需要她时刻坐镇。

风云阁,已有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骨骼,自己的呼吸。

它不再依赖她一人之名,而立于“公义”二字之上,如磐石,如古木,根深叶茂,风雨不摧。

然而,这份“离去”的念头,终究被最亲近的旧部察觉。

谢无妄第一个跪在她书房外,声音低沉却坚定:“阁主,江湖险恶,您若独行,至少容我随行!我愿为影,不扰您半分!”

执笔捧着一卷密档,眼含恳切:“阁主,您掌握太多机密,若有宵小图谋,后果不堪设想。请允两名暗卫随行,藏于百步之外,绝不现身!”

连一向沉默的守真,也难得开口:“阁主……让老马歇歇吧。换一匹快马,带些干粮,带些药。您……别太苦自己。”

他们的眼神中,有忠诚,有担忧,更有不舍。

他们是看着她从血火中爬出、从孤女成长为风云之主的人,如何能眼睁睁看她再度孤身入江湖?

姜凌云看着这些出生入死的面孔,心中并非没有触动。

可她更清楚——他们不懂。

她追求的,从来不是“安全”,而是“自由”。

是那种了无牵挂、不欠人情、不被注视、不被期待的绝对自由。

任何形式的随从,哪怕是出于最纯粹的好意,对她而言,都是负累,都是她用十年光阴、无数血泪才终于挣脱的枷锁的变种。

她若接受,便等于承认自己仍需被保护,仍属被定义——

“她是需要护卫的阁主”,

“她是值得被追随的领袖”。

而她不要。

她要的,是做一片真正无主无依的孤云,飘向任何她想去的地方,停驻于任何她愿停驻的角落,不因身份,不因责任,只因——心之所向。

于是,她未应允,亦未解释。

只在心中,默默道别。

那一夜,月色清朗如洗,银辉铺地,万籁俱寂。 、

姜凌云换上一身最普通的灰色粗布衣,褪去所有象征身份的饰物。

长发随意束起,未簪玉,未佩剑,只背一个小小行囊——内装三件换洗衣物、一包金创药、几两碎银,再无他物。

她牵出那匹跟随她七年的老马。

马鬃已斑白,眼神却依旧温顺。

它曾驮她逃出云门血夜,陪她走过边关风雪,如今,又将载她走向未知的远方。

她轻抚马颈,低语:“老伙计,再陪我一程。”

然后,她如同一个最寻常的夜归人,悄然推开风云阁总部那扇沉重的、曾见证无数风云际会的大门。

门轴轻响,未惊动巡夜弟子,未惊动守阁哨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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