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新弩破风行（1/2）

黄沙堡匠作坊内，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的工匠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中央空地那个刚刚组装完成的奇特弩机上。这具弩机与明军制式弩大不相同——弩臂呈现出一种优美的流线型弧度，材质明显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复合木材与牛角的结合体；弩机部分的结构更为紧凑，望山（照门）上甚至刻着精细的刻度；最显眼的是那经过反复捶打、泛着幽蓝光泽的钢制弩弦挂钩，以及那根采用新式工艺编织、韧性极强的弓弦。

姜岁欢站在弩前，双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压抑不住的激动。他身后站着冷啸，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深邃的眼眸中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林筱月、罗美君，甚至是被唐真硬拉来的贺凛冬，也都闻讯赶来，见证这可能是改变黄沙堡命运的一刻。

“开始吧。”冷啸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姜岁欢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他没有像使用传统蹶张弩那样需要借助全身力气、甚至有时需用脚蹬住弩臂才能上弦，而是采用了新设计的、带有省力滑轮组结构的腰张上弦法。只见他将弩平端，用腰间的钩索挂住弓弦，腰部发力，配合手臂的牵引——“咔哒”一声轻响，弓弦便被稳稳地挂在了弩机的悬刀（扳机）之上。整个过程流畅、省力，远比过去轻松。

“上弦力道，估摸只有旧弩七成！”旁边一位老弩手忍不住低呼，眼中满是惊异。

姜岁欢调整了一下呼吸，从旁边的箭壶中抽出一支特制的、尾羽修剪得更加整齐的弩箭，放入箭槽。他端起这具被暂时命名为“黄沙堡制式强弩一号原型”的武器，瞄准了百步之外、竖立在匠作坊后院墙边的一副披挂着陈旧皮甲的草人靶子。

所有人心头一紧。

“嘣——！”

一声比传统弩箭发射更为清脆、短促的弦音炸响！弩箭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黑线，破空而去！其初速明显更快，飞行轨迹也异常稳定，几乎没有明显的抛物线下坠！

“咄！”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远处传来。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支弩箭，不偏不倚，正中草人胸口皮甲最厚实处！箭簇深深没入，尾羽因巨大的动能而剧烈震颤！

“好！”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整个匠作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老工匠们激动得互相拍打着肩膀，有些人甚至热泪盈眶。他们日夜不休的努力，无数次失败后的调整，冷啸提供的那些看似天书般的“力学模型”和优化建议（关于弩臂各点的应力分布、梢臂比例对储能和释放效率的影响、弓弦材料与拉距的匹配等等），终于在这一刻，结出了硕果！

姜岁欢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他脸上已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他看向冷啸，冷啸对他微微颔首，那眼神是无声的肯定。

接下来的几天，匠作坊开足马力，在严格的质量控制下，小批量生产了三十具这种新型强弩，优先装备给了贺凛冬的“猎杀小队”以及斥候中最为精锐的一批人手。贺凛冬在试射后，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也难得地闪过一丝亮光。他仔细抚摸着新弩那优化过的弩臂曲线和更加舒适的握把，低声对姜岁欢说了一句：“好弩。”

……

机会很快到来。游弋在黄沙堡外围的斥候传回消息，一支约二十余人的马匪，正在堡外西南方向七十里处的一处荒废土堡附近活动，劫掠往来的小股商队，气焰嚣张。

冷啸当即下令，由叶祈安率领一队五十人的精锐，其中包括十名装备了新式强弩的“猎杀小队”成员，前往清剿，旨在实战中检验新弩的效能。

荒漠之中，烈日灼沙。那伙马匪显然也是老手，占据着废弃土堡的制高点，利用残垣断壁作为掩护，箭法也颇为刁钻。他们看到黄沙堡来人不多，并未立刻逃窜，反而仗着地利，纷纷张弓搭箭，试图用箭雨阻挡叶祈安部的靠近。

“弩手上前！自由猎杀！压制敌方弓手！”叶祈安冷静下令。

十名“猎杀小队”的成员，在贺凛冬的示意下，迅速散开，寻找合适的射击位置。他们并未像传统弓弩手那样需要密集结阵，而是充分利用地形，或匍匐于沙丘之后，或依托于巨石之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