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英雄载誉归(1/2)
残阳如血,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也给这支蜿蜒在黄土坡上的队伍披上了一层悲壮的光晕。队伍移动得极其缓慢,仿佛每前进一步,都要耗尽残存的所有气力。十几辆抢自马匪的破旧大车,吱呀作响地载着部分缴获的粮袋和少量破损军械,车轮在干裂的土地上碾出深深的辙痕。车辆之间,是用粗糙绳索捆绑着的二十余名俘虏,他们衣衫褴褛,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挪动着脚步,如同被抽去了灵魂。
而押解这支队伍的人,模样甚至比俘虏更加惨烈。
冷啸走在最前,他的皮甲几乎成了碎片,用撕扯下的布条勉强固定在身上,裸露出的肌肤布满暗红色的血痂和青紫的淤痕。左肩和大腿的伤口被简单包扎过,但渗出的血迹依旧刺目。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重,仿佛脚下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绵软的淤泥。唯有那双眼睛,虽然布满了血丝,却依旧锐利,如同历经风暴洗礼后的鹰隼,沉静地望向前方那座在夕阳余晖中轮廓逐渐清晰的边镇——榆林。
他的身后,是相互搀扶、踉跄前行的十七名捕快。没有人身上是完好的。刘华添的右臂用木板固定着,吊在胸前,每走一步,额头都沁出细密的冷汗。卫鑫眸的左眼肿成一条缝,脸颊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颧骨划到下颌,皮肉外翻,虽然不再流血,但看起来依旧骇人。李业昌走路一瘸一拐,全靠马徐志在旁撑着。丁智勋趴在粮车上,气息微弱,董元兴、高丰杰等人也都个个带伤,步履维艰。他们手中的兵刃,或卷刃,或断裂,或干脆遗失,只能拄着随手捡来的木棍,支撑着透支的身体。
这支队伍,沉默着,只有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咳嗽、车轮的呻吟和伤者偶尔忍不住发出的闷哼,在寂静的黄昏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们像是一支从地狱边缘挣扎回来的残兵,带着满身的创伤与疲惫,也带着血战之后难以消散的煞气。
距离榆林镇越来越近,已经能够看清城头上飘扬的、略显破旧的旗帜,以及城门口影影绰绰的人影。冷啸的心头没有丝毫凯旋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疲惫,以及对未来不确定的审慎。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藏着的,是离开匪巢前,他让卫鑫眸秘密记录下的、关于隐匿财宝位置和数量的密语布条。这轻飘飘的布条,此刻却感觉重若千钧。
就在队伍接近到距离城门不足一里时,城门口那片模糊的人影突然躁动起来。紧接着,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震耳欲聋的声浪猛地从城墙方向席卷而来!
“回来了!冷捕头他们回来了!”
“英雄!是我们的英雄回来了!”
“老天开眼啊!他们真的把马匪杀光了!”
榆林镇的城门轰然洞开,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男女老少,士绅平民,甚至还有不少穿着号衣的军士,他们挥舞着手臂,脸上洋溢着激动、感激、甚至带着哭腔的笑容,疯狂地向着这支残破的队伍奔来。
道路瞬间被汹涌的人潮堵得水泄不通。人们争先恐后地挤到队伍前,将手中捧着的食物、清水不由分说地塞到捕快们的手中。
“冷捕头,喝口水!”
“英雄,吃块饼子!”
“恩人呐!多谢你们救了全城老小的性命啊!”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妪,颤巍巍地捧着一碗浑浊的米酒,递到冷啸面前,浑浊的老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流淌:“冷爷……我儿子、儿媳,去年就是死在马匪手里……谢谢您……谢谢您给他们报了仇啊!”老人说着,就要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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