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王见王（1/2）

横滨体育场的灯光在夜空中格外醒目，将球场照得亮如白昼。关东大赛决赛前夜，青道高中的队员们结束最后一次战术会议，却没有一个人立刻离开。

空气中有一种紧绷的张力，仿佛稍微用力呼吸就会将其扯断。

“明天先发投手，”片冈监督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凪诚士郎。”

没有惊呼，没有骚动，只有一片沉重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个白发少年，他坐在角落的位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刚才被宣布的是明天的值日表。

“稻城实业的打线你们都清楚。”片冈监督切换投影，屏幕上出现的是青道最熟悉的对手——去年夏季决赛让他们饮恨的稻城实业。“第一棒，卡尔罗斯，脚程和上垒能力关东顶级。第二棒，白河胜之，选球眼极佳。第三棒，吉泽秀明，力量型打者。第四棒，原田雅功，捕手兼四棒，经验丰富...”

每出现一个名字，会议室里的气氛就沉重一分。这不是普通的对手，这是去年亲手将他们挡在甲子园门外的宿敌。

“而他们的王牌，”画面切换到那个金发左投手，“成宫鸣。今年春天他的球速又提升了，最快达到154km\/h，滑球、变速球、指叉球的控制都更加成熟。媒体称他为‘东京第一左腕’，不是没有道理的。”

御幸一也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作为去年那场决赛的亲历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成宫鸣的可怕——那种仿佛能将整个球场掌控在手心的投球，那种在关键时刻永远不会动摇的自信。

“但是，”片冈监督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我们和去年不同了。”

他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青道今年的数据：“团队防御率关东第一，团队打击率关东第三。我们有三个可以独当一面的投手，有成长起来的二年级打线，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凪身上：“能改变比赛走向的武器。”

会议结束后，队员们陆续离开。凪被片冈监督单独留下。

“肩膀的状态？”监督直接问道。

“没有问题。”凪活动了一下右肩，“昨天的比赛只打了指定打击，手臂得到了充分休息。”

“明天的用球数，我会严格控制在100球以内。”片冈监督直视他的眼睛，“但这100球，每一球都要发挥最大价值。成宫鸣不会给你太多失误的空间，稻城的打线也不会放过任何失投球。”

“我明白。”凪点头。

“还有打击，”片冈监督继续说，“明天你打第三棒，但可能会根据局面调整。面对成宫鸣，我需要你在打击区也发挥作用。”

凪沉默片刻，突然问：“监督，成宫鸣的滑球，横向位移是多少？”

这个问题让片冈监督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凪会问得如此具体。

“根据最新数据，平均42公分，最大达到47公分。”高岛礼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最新的分析报告，“而且他的滑球有两种握法，一种横向位移大但球速较慢，一种位移小但球速快，可以混淆打者的时机判断。”

凪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是数据流过的痕迹：“两种握法的出手动作有区别吗？”

“肉眼几乎无法分辨。”高岛礼摇头，“成宫鸣的投球机制非常稳定，这也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明白了。”凪站起身，“我会研究录像。”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片冈监督对高岛礼说：“你觉得他能压制稻城的打线吗？”

高岛礼推了推眼镜：“从数据上看，凪的直球均速148km\/h，最快152km\/h，滑球横向位移41公分，指叉球下坠幅度35公分，控球率68.2%...这些数据在一年级生中已经是怪物级别。但面对稻城...”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数据只是数据，真正的比赛是另外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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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日，横滨体育场。

上午十点，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两小时，球场外已经人山人海。青道对稻城——这场关东巅峰对决吸引了来自全国的目光，媒体区的座位提前一小时就被占满，转播车排成了长龙。

“听说今天青道要派一年级生先发？”

“凪诚士郎？那个二刀流？”

“成宫鸣会把他打爆吧...”

议论声如同背景噪音，在球场周围蔓延。

青道的更衣室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泽村荣纯用力缠着绷带，嘴里不停念叨：“可恶可恶可恶...为什么不是我先发...本大爷明明状态超好的...”

“因为你上次对市大三高先发时，第一局就掉了三分。”仓持洋一毫不留情地揭短。

“那、那是意外！而且后来不是稳住吗！”

“决赛没有‘后来’。”御幸一也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检查护具，“从第一球开始，就必须是完美的。”

他看向角落。凪坐在那里，闭着眼睛，耳朵里塞着耳机。但御幸知道，他不是在听音乐——那是在进行所谓的“想象训练”，将比赛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在脑中预演。

“喂，凪。”御幸走过去，“紧张吗？”

凪睁开眼睛，取下耳机：“御幸前辈。不紧张，只是在计算。”

“计算什么？”

“成宫鸣的投球节奏。”凪平静地说，“根据录像，他面对左打者时，第一球有73%的概率投外角直球。面对右打者时，第一球有68%的概率投内角速球。如果垒上有跑者，他的投球间隔会缩短0.8秒...”

御幸笑了：“你还真是...算了，保持这个状态。记住，今天的配球会很大胆，你要完全信任我。”

“我信任前辈的数据。”凪说。

这个回答让御幸哭笑不得。不过也好，至少这种基于理性的信任，比盲目的信任更可靠。

片冈监督走进更衣室，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还有一小时。”监督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想说的话，这几天已经说了很多。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句——”

他停顿，让沉默延续了三秒。

“把去年失去的，拿回来。”

“噢！！！！”

怒吼声震动了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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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比赛正式开始。

入场仪式，唱校歌，猜先...当青道赢得先攻权时，看台上响起了混杂着期待和担忧的喧哗。

“青道先攻！这意味着凪要晚一局上场投球。”

“但也要先面对成宫鸣的投球...”

成宫鸣站在稻城实业的投手丘上，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耀。他做了一套流畅的伸展动作，然后对着青道的休息区，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在说：来吧，让我看看你们成长了多少。

第一棒，仓持洋一。

成宫鸣的第一球——外角低的直球，球速150km\/h！

仓持没有挥棒。

“好球！”

第二球，内角高的速球！

仓持出棒，但时机慢了，打成界外。

两好零坏。

第三球，成宫鸣投出了他的招牌滑球！球横向滑动，钻进好球带外角！

仓持挥空！

“好球！打者出局！！”

开场三振！成宫鸣用三球解决了青道的开路先锋！

“鸣！鸣！鸣！”稻城的应援团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第二棒，伊佐敷纯。他瞪大眼睛，胡子都仿佛竖了起来：“混蛋！别小看人！”

但成宫鸣的投球确实可怕。连续两颗外角变速球骗到伊佐敷出棒，打成界外。第三球，一颗内角指叉球在进入本垒板前下坠，伊佐敷挥了个空。

又一个三振！

两人出局，无人上垒。

然后，第三棒，凪诚士郎。

当那个白发少年拎着球棒走上打击区时，看台上的嘈杂声突然变小了。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被称为“二刀流天才”的一年级生，面对“东京第一左腕”会有怎样的表现。

成宫鸣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捕手原田雅功打出暗号：内角直球，用球威压制。

第一球，内角高的直球，球速152km\/h！

凪没有挥棒，目光沉静。

“好球！”

第二球，外角滑球。

凪依旧不动。

“坏球！”

一好一坏。

第三球，成宫鸣投出了一颗变速球——这是心理战，他想测试这个一年级生的选球能力。

球速骤降，轨迹飘忽。但在凪的眼中，这颗球的旋转、下坠幅度...一切数据在瞬间被解析。

坏球，偏外角低。

凪没有挥棒。

“坏球！”

两好一坏。

第四球，成宫鸣必须投好球了。他选择了最信赖的武器——滑球，横向位移最大的那一种。

球出手的瞬间，凪的眼睛捕捉到了所有细节：握法、手臂角度、手腕翻转...这一球，会横向滑动42公分左右，进垒点在外角边缘。

最优解是：等球。

球滑入好球带。

凪没有挥棒。

“好球！打者出局！！”

三振！成宫鸣在第一局，用三个三振让青道三上三下！

回到休息区，凪的表情依旧平静。御幸走过来：“看出什么了？”

“他的滑球有两种，刚才那球是慢的那种。”凪分析道，“但出手动作确实几乎一样，只有手腕翻转的角度有0.3度的差异。”

“0.3度...”御幸苦笑，“那根本不可能用肉眼分辨。”

“可以用身体记忆。”凪说，“下次我会打到。”

御幸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一年级生可怕的不是天赋，而是这种将一切都转化为数据的冷静。面对成宫鸣的三振，大多数人都会产生动摇，但凪却只是在收集信息。

“该你上场了。”御幸拍拍他的肩，“让成宫也看看你的投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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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局下半，青道守备。

当凪诚士郎站上投手丘时，稻城实业的休息区里，国友监督推了推眼镜。这个决定他预料到了——青道想让这个一年级生直接面对压力。但一年级就是一年级，经验上的差距是无法弥补的。

第一棒，卡尔罗斯，拥有加勒比海血统的混血儿，脚程关东第一。

御幸打出暗号：外角低球，用控球压制。

凪点头。他的第一球——外角低的直球，球速148km\/h！

卡尔罗斯没有挥棒。

“好球！”

第二球，内角高的速球！

卡尔罗斯出棒，打成界外。

两好零坏。

第三球，御幸配了滑球。凪投出，球横向滑动进入好球带！

卡尔罗斯挥棒，但棒头只擦到了球的下缘！

球被打成本垒后方的高飞球，御幸迅速起身，摘下面罩，轻松接杀！

一人出局！

“哦哦！第一打席就解决卡尔罗斯！”

“投得好！凪！”

第二棒，白河胜之。这个以选球眼着称的打者，站在右打席，眼神锐利。

御幸的配球很谨慎：外角坏球试探，内角速球压制，再用变化球决胜。

但白河的选球确实厉害。前两球都精准判断出坏球，第三球虽然挥棒，但只是擦到球皮，打成界外。

球数来到两好一坏。

第四球，御幸配了内角指叉球。凪投出，球在进入本垒板前下坠！

白河出棒，但挥棒轨迹太高了！

球被打成三垒方向滚地球！增子透接球，传一垒！

“出局！”

两人出局！凪只用了七球就拿下两个出局数！

第三棒，吉泽秀明。力量型打者，擅长拉打。

御幸打出暗号：外角变化球系列，绝对不给他内角好打的球路。

第一球，外角滑球。

吉泽没有挥棒。

“坏球！”

第二球，外角直球。

吉泽还是不动。

“坏球！”

两坏零好。

御幸皱眉。这个打者的选球也很谨慎，他在等凪投好球。

第三球，必须投好球了。御幸配了内角高的速球，用球威压制。

凪投出，球速149km\/h！但这一球...稍微偏高了！

吉泽的眼睛亮了！他全力挥棒，棒头精准咬中了球心！

“锵！！！”

沉重的击球声！球像炮弹一样飞向左外野！伊佐敷纯拼命后退，但球飞得太远太快了！

是一支左外野全垒打！！！

1:0！稻城实业先驰得点！

凪站在投手丘上，看着球飞出去的方向。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微微握紧了手套。

“别在意！”御幸喊了一声，“那球被打出去是打者打得好！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