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前辈的旗帜（1/2）

雨中的毕业典礼，总像是为了衬托某种心情。

当御幸一也、仓持洋一、白州健二郎、前园健太等一众三年级前辈，穿着笔挺的黑色“学兰”制服，站在礼堂讲台上接受退役表彰时，坐在台下观礼席的凪，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情绪的流淌。

那不是纯粹的悲伤，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沉甸甸的东西——一个时代的重量，正在被缓缓移交。

“……以上，棒球部三年级，共十二名队员，正式从青道高中棒球部退役。”片冈监督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在寂静的礼堂里显得格外清晰而郑重。他手中拿着那面象征着最高荣誉的夏季甲子园三连霸优胜旗的一角，另一角则由御幸双手捧着。

“这面旗帜，是他们留给青道最坚实的基石。”片冈的目光扫过台上那些熟悉的面孔，最后落在台下凪、降谷、泽村等即将接棒的核心队员身上，“现在，它将激励后来者，去攀登新的高度。”

旗帜被交接给太田部长保管。随后，是队服的归还仪式。当御幸接过那件熟悉的2号捕手球衣，当仓持拿起那件代表着无限机动力与破坏力的8号球衣时，台下棒球部区域里，泽村荣纯的眼泪已经像坏了的水龙头，怎么擦也止不住，他只能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抽泣声。降谷晓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握成拳。金丸信二、东条秀明等人也都眼眶发红，神色肃穆。

凪安静地看着。意识里的倒计时规律闪烁：【一年】。他的时间还在继续，但台上那些人的青道时光，将在今天正式落幕。

典礼后的“扣子仪式”在细雨中于礼堂外进行，场面却比往年更添几分庄重。低年级的队员几乎是带着一种虔诚，向即将离去的功勋前辈们索要制服上的第二颗纽扣。

泽村第一个冲到了御幸面前，脸上泪痕未干，声音哽咽却异常响亮：“御幸前辈！请……请把纽扣给我！我，我虽然还不够格，但我一定会成为配得上这支队伍的王牌！我会接住你传下来的‘接力棒’！”

御幸看着眼前这个从一年级起就让他头疼又感慨的后辈，难得地没有吐槽。他解下纽扣，放在泽村汗湿的手心，然后用力揉了揉他刺猬般的头发：“别光用嘴说。用投球，带领队伍前进。还有，”他瞥了一眼旁边沉默的降谷，“你们俩都是。”

降谷走上前，对御幸深深鞠了一躬，没有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御幸把另一颗备用的袖扣给了他。

仓持那边被几个速度见长的一年级外野手围着，他大笑着，爽快地分发着纽扣：“速度就是一切！别丢了老子的脸！”轮到凪时，仓持用力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你小子，以后就是绝对的老大了。看着点那帮家伙，特别是泽村那个笨蛋，别让他乱来。”

“我会的，仓持前辈。”

凪自己也收到了大量后辈的请求。他平静地分发着纽扣，对每个人简短地说一句“加油”。他能感觉到，那些接过纽扣的后辈眼中，除了不舍，更燃烧着一种近乎炽烈的决心——一种“不能辜负这个时代”的决心。

最后的告别，在空旷下来的部室里。三年级的前辈们在做最后的整理，而二年级的凪、降谷、泽村，以及一年级的主力候选们，则站在一旁，默默地看，默默地帮忙。

御幸清空了他的战术柜，里面那些密密麻麻记录着各校打者弱点和配球思路的笔记本，他一本也没有带走，全部留了下来，在封面贴上标签：「给未来的正捕手——战场地图，小心使用。」

仓持从鞋柜深处摸出一个磨损严重的旧护腕，扔给了跑垒速度最快的一年级生：“带着它跑，别停。”

白州健二郎将自己保养得一丝不苟的打击手套，送给了击球姿势最规范的新人。

前园健太则对着即将接替三垒手位置的学弟，反复叮嘱守备的站位和重心。

没有人说太多伤感的话，一切都在行动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厚重的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