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癸亥之会！（1/2）

癸亥日，夜。

金陵城被一场不期而至的秋雨笼罩，绵绵雨丝敲打着瓦楞，街道上行人绝迹，唯有更夫梆子声在潮湿的空气里沉闷回荡。

沈府，听竹轩内。

陈朔换上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将那枚“癸亥”铁牌贴身藏好。镜中之人，眼神沉静如古井，不见波澜。沈未央立于他身后，亲手为他披上一件防水的玄色斗篷，指尖微不可察地轻颤。

“城北，废弃的转运漕仓。”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雨夜的湿冷，“我们的人发现今夜那里有异常动静，守卫森严，与‘癸亥’之日吻合。”

陈朔点头，这个地点符合黑市集会的特征——偏僻、荒废、易于掌控。

“先生……”沈未央欲言又止，美眸中满是忧惧，“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若事不可为，速退！”

“夫人放心。”陈朔转身，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陈某惜命得很，算命的说我命硬，没那么容易交代。”

他语气轻松，却带着令人心安的笃定。说罢，不再犹豫，戴上斗篷兜帽，推开轩门，身影瞬间融入门外淅沥的雨幕与浓稠的黑暗之中。沈忠沈勇如同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跟上，在远处遥遥缀着，执行外围策应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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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废弃漕仓。

这里曾是大运河漕粮转运的枢纽之一，如今早已荒废多年。巨大的仓房如同蛰伏在雨夜中的怪兽，墙体斑驳，窗棂破损，在风雨中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唯有仓房深处，隐约透出些许微弱的光亮，如同鬼火。

靠近仓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霉腐和雨水的混合气味。陈朔凭借远超常人的灵觉，能清晰感知到黑暗中潜伏着数道冰冷的气息，如同暗处的毒蛇，监视着四周。这便是“暗云”的暗哨。

他并未隐藏行迹，而是径直走向仓房那扇虚掩的、厚重木门处。刚到门前，两道黑影便如同从墙壁中渗出般，拦在了前方。两人皆身着黑衣，面容模糊，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其中一人伸出手，没有说话。

陈朔会意，从怀中取出那枚“癸亥”铁牌，递了过去。

那黑衣人接过铁牌，仔细查验了一番，又抬眼打量了一下陈朔被兜帽遮掩大半的面容，似乎在与某种信息核对。片刻后，他将铁牌递回，侧身让开，另一个黑衣人则无声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内，景象豁然一变。

与外界的荒凉破败截然不同，仓房内部显然被精心整理过。空间极其宽敞，挑高惊人，粗大的木柱支撑着穹顶。四周墙壁上插着熊熊燃烧的火把，跳跃的火光驱散了部分黑暗，却也投下更多摇曳扭曲的阴影，使得整个空间显得光怪陆离。

中央空地上，稀疏地站着数十人。皆如陈朔一般，身着深色衣物，大多戴着兜帽或面具，遮掩着容貌。彼此之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无人交谈，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杀气、贪婪与隐秘的气息。

陈朔的到来，并未引起多少注意，只有靠近门口的几人投来淡漠的一瞥，便收回目光。他默默走到一个靠近角落的阴影处，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垂首而立，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仔细感知着场内的一切。

这些人气息驳杂，有煞气浓重者，显然惯于杀戮；有阴冷如蛇者，精于隐匿刺探；也有几个气息相对平和，却带着商贾般的精明。看来这“暗云”集会，并不仅仅是杀手，还可能包括情报贩子、黑市商人等三教九流。

他的目光悄然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最前方。那里设有一方简陋的木台，台上空无一人，但台前站着数名气息尤为沉凝的黑衣人，如同雕塑般守卫着，显然是核心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