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裂变的野心:燕王韩广崛起背后的权力算计与人性洞察(2/2)
公元前209年的某一天,武臣、张耳、陈馀,武臣在边界“视察”期间,赵王武臣竟然独自一人悄悄外出,居然被燕军俘获。
燕王韩广此时此刻的第一想法是:这是一条大鱼,应该可以拿武臣要挟赵国割地。有此想法之后,燕王韩广不见兔子不撒鹰,赵国的使者赴燕请求放人,都被燕王所杀。
赵国的朝廷真是神奇,至此僵持期间,赵军中一位名不见经传的伙夫跑到燕军的营地,进见燕将为燕国朝廷揭开了谜底。
赵军伙夫:“您知道陈耳、陈馀想要什么吗?”
燕将答:“只是想要得到他们的国王罢了。”
赵军伙夫笑着说:“不对啊,张、陈二人也是各自想要面南称王,哪里会甘心于一辈子做将相啊!不过是因为当初大势初定,不敢即三分土地自立为王,故暂且先立武臣为王,以安赵国的民心。现在赵地已经平定顺服了,这两人便也想分赵国土地而称王,只是时机尚未成熟罢了。现在燕国给了他俩机会,张、陈二人营救赵王武臣是假,实则想让燕国将赵王杀掉,以使他们俩分赵国而自立。一旦赵王武臣被杀,张、陈二人分分钟自立为王,然后兴兵找燕国复仇。如此一来,燕国就岌岌可危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燕王韩广立即释放赵王武臣,把他交给那位赵军伙夫驾车返回赵国,燕赵之间的危机再度被悄无声息地化解。
这段关于赵王武臣被俘又获释的历史非常精彩,充满了乱世中的权谋、博弈与人性考量,我们试着透过现象看本质,理顺复杂历史背后的简单逻辑。
在赵王武臣性命堪忧之际,赵军伙夫主动请缨,前往燕军营地面见燕将。他的游说直击人性最深层的恐惧——对更强大敌人的恐惧和对内部权力之欲的洞察。
伙夫指出,张耳、陈馀二人野心勃勃,渴望称王。只是因为形势未稳,才暂时推陈胜故人武臣为王以稳定人心。现在赵地已定,张、陈二人巴不得武臣立即挂!这样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瓜分赵地,各自称王。
如果韩广杀武臣,正中其下怀。届时,赵国将裂变为两个由更年轻、更有能力的枭雄统领的诸侯。他们为了证明自己、凝聚人心,必然会打着“为赵王复仇”的旗号,同仇敌忾地剑指燕国。
伙夫的分析像一把利刃,刺穿了燕将的心理防线。
伙夫让燕国意识到,杀或长期囚住武臣,非但不能获得土地,反而会招致更强大、更致命的敌人。
武臣活着作为质子,可以用来勒索赵国。但如果武臣挂了,那么其质子价值瞬间转化为赵攻燕的箭如雨下,刚刚诞生的燕国势必沦为张耳、陈馀夺权的垫脚石和复仇对象。
在无法有效勒索土地的情况下,继续扣留武臣的风险已远远大于可能的收益。释放武臣,虽然面子上不好看,但能立刻消除这个巨大的潜在危机,避免将燕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伙夫的成功,在于他深刻理解乱世中权力之欲的膨胀规律和“恐惧”作为驱动力的强大,并用最朴实的语言将其转化为拯救国王的大杀器。
【 结语】
站在历史的维度来看这一段历史,秦末乱局之下,在“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狂潮席卷一切,留给历史的就两个字——“裂变”。
陈胜→武臣→韩广的链条,清晰呈现出反秦阵营内部的急剧分化,而这分化裂变的背后则是权力之惑,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具象。
“共富贵”难,“同患难”更难。
站在战国时期颇为流行的“质子朝政”的博弈视角来看,当朝廷权威崩塌(秦崩了,张楚摇摇欲坠,天下此时不存在有权威的朝廷),于是传统“质子”迅速失效。所以,我们看见了,当初武臣自称赵王,陈胜不敢杀其家属;韩广自称燕王,武臣也不敢动其家属。
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当事人意识到报复成本过高或自身难保时,质子分分钟失去价值;而且“质子”死亡还将引发自身无法承受的更大灾难时,扣留者反而会急于脱手。
站在人们求生这一基本诉求上来看,无论是武臣送回韩广家属,还是燕国释放武臣,其决策的底层逻辑都是基于对自身脆弱性的清醒认识和避免陷入更危险境地的强烈求生欲。在乱世旋涡中,审时度势、及时止损往往比逞一时意气更能保全势力。
站在人性的视角来看,我们能清晰地发现——洞察人性(尤其是野心与恐惧)方才是最高谋略。
燕地豪强说服韩广、赵国伙夫说服燕将,其成功核心都在于精准把握了对方和第三方的心理与利益诉求。在信息不透明的条件下,这种洞察力往往能具有四两拨千斤的奇效。
穿透乱世悲情的历史,我们更容易望见——人心叵测与权力博弈的残酷性;
透过秦末这段混乱的历史,我们更容易看见——恐惧有时候会比贪婪更能驱动决策;
如果一定要让历史照进现实,我们会发现——认清自身脆弱,勇于及时止损,也是一种上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