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最不愿面对的记忆(1/2)

珐格兰斯安静地坐着,黑色丝巾蒙住双眼,粉色的波浪短发散发着迷人的气味;珍珠黑丝勾勒出修长腿部的轮廓,脚上那双银色小高跟鞋轻轻点地,仿佛在无声地计算着时间的节奏。

“这里不是欧泊。”梅瑞狄斯淡淡道,“这里是普雷顿。没有情绪显影仪,也没有记忆回溯舱。”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摘下来。面对面说话,是最基本的尊重。”

空气微微凝滞。

终于,珐格兰斯缓缓抬起双手,指尖勾住丝巾两端,轻轻一拉。

黑纱滑落。

露出的,是一双深邃狭长的丹凤眼——琥珀色的虹膜在暖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眼尾微挑,带着天生的冷艳与克制。然而,在那瞳孔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像是冰层下的暗流,正悄然融化。

她第一次,完完整整地看向梅瑞狄斯。

而梅瑞狄斯也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张脸。

梅瑞狄斯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女人——那身哥特式的装扮、那掩藏在怯意下的坚定眼神、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腿环水晶的动作……一切都陌生又熟悉,仿佛从一段被加密的记忆档案中走出的残影。

两人目光相接。没有寒暄,没有问候,甚至连一丝微笑都未曾浮现。只有沉默,在铁板上黄油融化的滋响中缓缓沉淀。

而心夏,却在这片静默中悄悄抬起了头。

她的视线,不是落在珐格兰斯身上,也不是看向菜单,而是牢牢盯住了梅瑞狄斯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胡狼耳。

——它们正以极细微的幅度颤动着,先是向后压了压,像是防御姿态;随即又微微前倾,透露出一丝探究与评估。这种细微的变化,在外人看来或许毫无意义,但心夏早已学会解读这套“耳朵语言”。

她忽然觉得好笑:眼前这位总是一脸冰霜、郑重其事的博士,却有着略显中二的呆呆模样。

心夏忍不住抿嘴,肩膀轻轻抖了抖,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

梅瑞狄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眼角一抽,冷冷扫来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再笑,今晚的账单就你自己付。”

心夏立刻正襟危坐,双手交叠,装出一副乖巧模样,嘴里还小声嘀咕:“博士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

珐格兰斯注意到了这短暂的互动,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她记忆中的梅瑞狄斯,步伐果断、言辞锋利,是欧泊空间理论部曾经说一不二的首席——几乎不流露情绪、也不允许他人窥探内心的“系统防火墙”。可眼前的这个人,情感波动到令她有些无所适从,甚至会因为他人的偷笑而露出人性化的恼怒…

这是她认识的那个人吗?

还是说……这正是她当年在欧泊任职的面具下,真正的自己?

“博士……你还好吗?”

这一句问话,轻如羽毛,却重重落在桌上。

不是问身体状况,也不是问工作进展。

而是问——你还好吗?

就像很多年前,404基地事故发生后的深冬雪夜里,她对着纽特朗基地窗外那无声的祈祷。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炭火噼啪作响,吊灯中的等离子光球微微闪烁。

梅瑞狄斯的耳朵,终于彻底垂了下来。

“肉来啦,肉来啦,别发呆啦!我要烤了哦”

心夏蹦蹦跳跳的拿着肉回到卡座,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拿起夹子,从盘子里夹起四五块牛肋条,“滋啦——”一声全扔上了烤网。

火焰猛地窜起,油脂如微型地雷般接连爆裂,炭火“轰”地一声腾起半尺高,浓烟裹挟着焦香与一丝烧糊的预警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餐席。

“咳、咳咳——”珐格兰斯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烟雾呛得偏过头去,指尖下意识扶住桌沿,另一只手迅速在面前轻扇。她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湖的眼眸微微眯起,睫毛轻颤,像是实验室警报响起时短暂宕机的数据终端,一时无法解析这场“非受控燃烧”。

而梅瑞狄斯——

她的胡狼耳几乎是瞬间向内紧贴头皮,像受惊的夜兽,整张脸都绷了起来;更糟的是,一粒滚烫的油星“啪”地炸开,精准命中她左耳尖,溅出一点微不可察的红痕。

“嘶——!”她猛地一缩脖子,手指几乎条件反射般摸向耳朵,触到那点温热时瞳孔一缩,仿佛遭到了某种不可饶恕的亵渎。

“心夏!!”她的声音冷得能结出霜来,“你是想把我们三个都做成‘炭烤人类标本’吗?!”

“哎呀,火力掌握艺术嘛!”心夏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一边挥扇一边无辜摊手,“再说了,博士,您不是最擅长处理危机吗?这叫压力测试!实战演练!”

她嘴上说着,动作却很诚实,立刻朝吧台喊了一声:“老板!这里,请求支援!”

老板笑着走过来,熟练地翻动肉排、调节风门,烟火渐稳,香气重新回归正轨。

在这短暂的安静里,珐格兰斯的目光落在了梅瑞狄斯仍微微蜷缩的左耳上——那一点微红,在灯球绚烂的光线照射下格外明显。

她没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从随身携带的手提包夹层中取出一片无菌纱布,轻轻沾了点杯中的冰水,然后——

“……我帮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坚定。

梅瑞狄斯浑身一僵,耳朵本能地抖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珐格兰斯靠近了些,指尖稳定而温柔地托住她耳廓下方,用湿润的纱布轻轻擦拭那处被油星烫到的地方。动作细致得像在处理一份易碎的样本。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梅瑞狄斯的呼吸微微一顿,脸颊悄然浮起一层薄红,连鼻尖都染上了热度。她死死盯着桌面,仿佛那里写着一份必须立刻解读的加密协议。

“好了。”珐格兰斯收回手,将纱布折好收起,语气平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空气已经变了。

梅瑞狄斯沉默两秒,喉结微动,终于端起白开水,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失神。水滑入喉咙,却压不住耳根持续泛起的热度。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转向珐格兰斯,语气刻意放得平稳而正式,仿佛在主持一场跨部门协调会,以掩饰方才那一瞬的心跳失序:

“欢迎来到普雷顿…还适应这里的生活吗?”

她的开场白干巴巴的,像是一份刚写完的项目汇报首句。但正是这份笨拙,反而透出了某种小心翼翼的真实。

珐格兰斯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嗯……这里的空气更湿润,也没有纽特朗夜间无人巡逻机发出的低频嗡鸣。”她顿了顿,补充道,“睡眠质量……有所改善。”

“那就好。”梅瑞狄斯点点头,耳朵悄悄松开了一点角度。“听说你现在住在欧泊的外勤基地,如果有什么短缺的话,尽管跟我提好了,我会让拉薇去安排。”

“谢谢。”珐格兰斯看了她一眼,唇角浮起极淡的弧度,“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想把一切都‘优化’到最优解。”

“以前吗...因为混乱会导致不可控变量。”她说着,却又低声补了一句,“但……也许有些变量,不该被剔除。”

两人目光再次相接——这一次,没有防备,没有审视,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近乎温柔的迟疑。

片刻沉默后,梅瑞狄斯轻轻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水杯边缘,仿佛在调试某个无形的频率。

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你说‘我跟从前一样’…话说在病房那天,你用香氛配合星绘的守护星芒给米雪儿进行神经系统的治疗,很出色。从来到剪刀手之后,虽然跟欧泊时常还有所联系,但是除了心夏之外,我还没有看到在医学上有这种见地的后辈,你的香氛技术很了不起,真的。”

珐格兰斯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提起那一幕。毕竟那天,当自己见到梅瑞狄斯的时候,内心中更多的是震惊。

珐格兰斯瞳孔微缩,像是被某种久违的情绪轻轻击中。她低下头,语气依旧谦逊:“我只是尝试还原一种记忆锚点……“那是‘风曳镇野花蒸馏液’的初代配方,加入微量共振水晶粉后依靠着守护星芒的作用激发了舒缓波频。我只是做了辅助引导。真正起作用的,还是星绘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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