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风曳镇的画展(1/2)
翌日,纽特朗第七大道,早高峰刚过。
一道身影踩着喷满荧光绿色涂鸦的滑板,从高架交通滑道的顶端猛地俯冲而下。
“芜湖——起飞——!”
白墨的欢呼混着风声,砸在下方冰冷光洁的玻璃幕墙上,碎成一片清脆放肆的回音。他绿色的刺猬短发在气流中根根挺立,像某种生机过于旺盛的植物。身上那件宽松的乳白色粗线毛衣和略显肥大的浅色牛仔裤,让他看起来更像某个艺术学院溜出来撒欢的学生,而非一个肩负重任的使团成员——无人能想到,这副嬉皮外壳下是乌尔比诺年轻一代名义上的盟主。
白墨在几乎垂直的坡道上加速,感受着失重带来的短暂狂喜,仿佛要将这几日谈判桌上积压的沉闷全部甩脱。大道两侧晶格网络的幽蓝光晕规律闪烁,如同城市冰冷的心跳。固定哨位上的欧泊治安官,身影笔直宛如雕塑。
就在滑板即将汇入中心广场环形车流的刹那,四道黑影从不同方位的拦截点精准冒出,封死了所有去路。没有喊话没有预警,只有沉默而高效的合围。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滑板横着打转,停在距离最近治安官靴尖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身份验证。”为首的治安官伸出手,面部遮蔽在战术目镜之后。
白墨撇撇嘴,抬起手腕,亮出乌尔比诺外事代表的电子纹章,蓝光扫过。
“第七大道目前禁止未经报备的街头运动与高分贝扰序行为,来自乌尔比诺的朋友,您的举动已触发三级公众秩序关注。”治安官的声音经过处理,平稳得像在朗读条例,“请立即返回指定住所区域,欧泊治安大队感谢您的配合。”
没有商量余地,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四名治安官形成一个松散的“护送”阵型,将他与繁华却肃杀的街道隔开。白墨耸耸肩,捞起滑板扛在肩上,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在沉默的“陪伴”下往回走。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还在,但眼底测试城市脉搏的微光却悄然暗了下去。
纽特朗天际线酒店,顶层套房。
房间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香。奥黛丽站在全景落地窗前,金色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颈边。她身上那件质感极佳的白色丝质衬衫,在晨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下身是剪裁利落的纯黑色五分短裙,脚上随意趿着一双柔软的羊皮拖鞋。奥黛丽单手端着一只骨瓷咖啡杯,目光平静地掠过下方如精密模型般运转的纽特朗天际线——轨道列车无声穿梭,巨型全息广告变换着光影,整个城市在秩序之下,隐藏着一种蓄势待发的紧绷。
忽的,门锁识别通过,房门轻轻滑开。
白墨晃了进来,肩上除了滑板,还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便携式悬浮音箱,正播放着节奏强劲的电子乐。他刚把滑板靠墙放好,还没直起身——
“静音。”
奥黛丽头也没回,只是对着空气轻声说了一句。
那聒噪的音响应声而灭,房间瞬间被令人耳膜舒适的宁静填满,只剩下窗外极远处模糊的城市白噪音。
白墨动作一顿,夸张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真没劲”。他走到迷你吧台,给自己倒了杯冰可乐,仰头灌下大半后才看向窗边那个连背影都透着优雅与掌控感的金发大小姐。
“测试结果如何?”奥黛丽这才转过身,将咖啡杯轻轻放在窗边的矮几上,杯底与大理石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嗒”。
“纽特朗的‘幽默感’和‘容错率’,在施罗德死后呈指数级衰减。”白墨瘫进沙发,扯了扯宽松的毛衣领口,“现在连玩个滑板都像在犯罪现场边缘试探。他们优先管控的不是武器,是‘不可预测性’。真是没劲,本来谈判就已经够压抑的了,施罗德这么一死搞得全城上下紧张的要命,要不是老爷子让我必须推销出去这批新的巴布洛武器,这纽特朗我真是懒得多待一秒。说不定咱们哪天就从跟官方合作的座上宾变成阶下囚了...喂大小姐,你听我说话没啊!”
... ... ...
“正因为不可预测,就意味着计划外还是会有变数。而在权力真空中,任何变数都可能被放大为致命的缺口。”奥黛丽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放松,眼神却锐利如初。“那么,你觉得制造了最大‘变数’——那位刺客,会属于哪一类‘不可预测’?”
白墨收起那副懒散模样,眼神认真了些。“官方说辞是外部渗透者。但能在那种时间、那种地点,用那种方式干掉施罗德……这需要的可不仅仅是技术和胆量。”
“还需要对欧泊内部运作、施罗德个人习惯乃至总部安保漏洞的极致了解。”奥黛丽接道,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白墨,这件事的余波恐怕会荡得很远。我拿到了一份施罗德的死亡报告和日常出行记录,在一些几乎被遗忘的数据回溯和边缘通讯里,有几个和施罗德历史紧密相连的‘旧名词’,最近又开始浮出水面。”
白墨挑起眉:“比如?”
“真实荒野开发案。”奥黛丽缓缓吐出这个名字,观察着他的反应。
房间里似乎有刹那的凝滞。窗外,一队治安官的悬浮艇无声掠过。
“那个和‘伯利恒’一起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计划?”白墨皱起眉,语气带着强烈的质疑,“当年核心团队随着伯利恒的陨落基本灰飞烟灭,就算还有零星幸存者,也早就像地鼠一样躲进了世界最深的缝隙里。为了一个陈年旧案刺杀现在的执行官?逻辑不通。”
“这正是高明之处。”奥黛丽的目光没有动摇,“将动机引向显而易见的内部倾轧或外敌入侵,从而掩盖真正来自历史阴影的清算。施罗德是开发案的关键推手。他的死,可能是有人想彻底埋葬过去,也可能是……有人想用过去,撬动未来。”她顿了顿,声音更沉,“我的直觉告诉我,‘伯利恒’的幽灵,从未真正散去。”
“要不要,我试着联系一下绯鲨?从那次你的意识领域出事之后,绯鲨就始终一个人游荡在现在的真实荒野和弦之海地区,我有特殊频道能联系上她,说不定她可以搜索到蛛丝马迹。”白墨突然开口,提到了一个让奥黛丽有些发愣的名字。
“绯....鲨吗...你别说,自从我找回了自己的完整记忆后 就把绯鲨忘在一边了,怕是你再不提起她,我都快忘记还有这么个人了。行吧,这事就麻烦你了。”奥黛丽说着,轻轻品了一口咖啡,眉头微锁。某种意义上,施罗德的死其实也算是变相的彻底解放了绯鲨的意志。这个时候,身在局外的人或许能比局中人看到更多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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