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装什么清高(1/2)
“大小姐嘴上没说,可那脸色……那眼神!我夜里做梦都梦见她把你叫去,一顿训斥,把你打发去扫洒院子……你才刚得脸,怎能经得起这一遭?”
“我怕你这差事没了,更怕你在府里丢人,被底下那些小蹄子笑话!可我手里真拿不出那么多钱,东拼西凑,只够塞牙缝的……我就、我就想赌一把……”
“那放贷的掌柜说,不如直接借五百两,二百两补亏空,堵住账上的窟窿,剩下三百两拿去做小买卖,进些绣线香料,转手就翻倍。等你办完嫁妆,大小姐一高兴赏你银子,咱们再悄悄还上,神不知鬼不觉。”
五百两!
琼玉倒抽一口凉气,手里的帕子啪地掉在地上。
这可不是小数目,便是她卖身为奴,一辈子也挣不回来!
“他们当初说得跟唱戏似的!‘稳赚不赔’‘十日翻本’!谁能想到,这高利贷竟这般吃人不吐骨头!才七天,利滚利,连本带息,涨到一千两了!”
她娘扑通跪在地上,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今天他们派了人传话,明天晌午之前不还钱,就要敲锣打鼓,扛着债幡,到将军府大门前要债!”
“你说我怎么办?我还能往哪躲?我若一倒,你还能在大小姐跟前站得稳?将军府的名声,大小姐的面子,全得被我这一张嘴给嚼碎了!”
大小姐的陪嫁正忙着核对,敦亲王府的人随时可能上门。
这当口要是爆出管事丫鬟的娘在外头借高利贷还不上,将军府的脸往哪放?
大小姐的体面又往哪搁?
“我不管!娘,你自个儿惹的祸,你自个儿去收场!”
琼玉咬着牙,一边挣扎一边喊,声音都变了调。
“你拿我的前程当赌注?你还拿我的命当儿戏?我如今是什么身份?是大小姐身边的人!一步走错,便是万丈深渊!你倒好,一声不吭就捅出这么个天大的篓子!”
她娘死死扒着她大腿不撒手。
“我的好女儿啊,娘这全是为你啊!你不信我?你看看我这一身,看看我这一头白发!我若只为我自己,怎会走到这一步?”
“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拴的蚂蚱,我倒了,你也跑不了!他们会查账,会追根,会说你知情不报,包庇亲眷!你会被逐出府,被贬为粗使,甚至赶出京城!”
“你现在可是大小姐跟前的红人,掌着这么大一个家,管着这么多银钱出入,你肯定有办法,对吧?你一定有办法!求你,只求你这一次……娘给你磕头了!”
琼玉慌忙去拦。
今天一早,沈晏礼就被王爷叫去京郊军营巡检,估摸着天黑前别想回来。
稚鱼正乐得自在。
吃过早饭,打发了下人之后,她便懒懒地瘫在窗边那张铺着软垫的榻上。
她抬手解了外衫的系带,轻轻一褪,薄薄的衣料滑落下来。
可在那看似无瑕的背上,却布满了层层叠叠的旧伤疤。
铜镜摆在不远处的梳妆台上。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一会儿,眼神没有波澜。
随即,她从梳妆匣里缓缓取出一个玲珑剔透的白瓷小瓶。
这药膏极其金贵,她一直舍不得多用,只敢悄悄在背上几道最深的旧疤上抹过一点点。
每日薄薄一层,小心翼翼地涂匀,生怕浪费半分。
如今再看,那些疤痕确实淡了些,颜色从乌黑转为浅褐。
至于其他的伤?
她不急。
男人见不得女人太完美。
越是完美的,反而越容易被当成摆设。
可一旦看到女人身上带着伤,尤其是一些来历不明的旧伤,心里那股怜惜劲儿就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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