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伤痕(2/2)
此举不仅会让王妃颜面扫地,更会让姜露兰成为满城人的笑柄。
他根本不在乎她们的脸面。
在他眼里,那些所谓的体统不过是束缚他人的枷锁,从来拴不住他自己。
可他嫌烦。
麻烦一旦掀起,便会引来一堆无谓的争执与试探。
朝堂之上有人盯着,家中又有老太太多方牵制。
何必为了片刻闲逛自找烦恼?
稚鱼心里门儿清,什么都明白。
她清楚他的处境,也看得透这宅门深处的层层算计。
因此非但不急,反而乐得清静。
待在院子里养伤,晒晒太阳,看看花开,听鸟鸣数声。
日子过得恬淡安然。
有他在身边,哪怕一句话不说,也是安心的。
东厢房的日子,简直像从泥里翻到了云上,恍如隔世。
窗外那株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
风一吹过,几片花瓣便悠悠飘落,带着淡淡的甜香,扑进屋内。
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气息。
丫鬟们每日按时前来,端茶送点心。
画屏和白荷更是把她当亲姐姐一样疼着、宠着。
走路时总在一旁扶着她胳膊,连门槛都要帮她提裙。
那瓶雪蛤玉露膏真不是盖的,效果出奇地好。
她脖子上和手腕上被姜露兰掐出的伤痕,如今已经结了厚厚的痂。
青紫褪去大半,只剩下淡粉色的新肉。
虽然看着仍有些触目惊心,可实际上早就不疼了。
偶尔碰一下,也只是微微发痒。
她知道,再过几日,这些伤痕也会渐渐淡去。
倒是姜露兰,听说自从那日事发之后,一直病着。
药罐子就没断过,煎药的火夜里都亮着。
浓浓的药味从西厢一路飘到这边院子。
连每日向王妃请安的规矩都免了。
连回门的日子也一拖再拖,没人敢提,更没人敢催。
府里私下都在议论,说她是不是真的病了。
午后,阳光斜斜地洒进屋子,暖洋洋的。
稚鱼半躺在湘妃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丝被。
她的脸被阳光映得微微发亮,眉目舒展,神情安然。
画屏坐在一旁的绣墩上,手里握着一把素面团扇。
白荷则蹲在矮凳上,低头穿针引线,细细密密地绣着一朵海棠花。
“稚鱼妹妹。”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琼玉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对襟马甲,布料是素净的棉麻,边角还绣了几针银线。
她的神情也不似以往那般张扬。
可那双眼睛,却像是黏了胶水似的。
一进门就从新做的花梨木桌椅开始打量。
她盯着稚鱼那件软绸的家常衣裳,月白色的底子,袖口滚着银边。
一看就不是普通丫鬟能穿的料子。
她的视线在衣襟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嫉恨,又迅速掩去。
画屏手里的扇子顿了一下。
刚要开口说话,却被稚鱼眼角微动的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妹妹这日子,可真叫人眼热。”
琼玉笑了,声音温温柔柔的。
“怕是比小姐还自在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托盘举得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