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道法自然兵道阀谋(1/2)
槿的小院坐落在槐花村的边缘,几丛青竹掩映着低矮的土墙,一道清澈的溪流绕院而过,汇入不远处静谧的湖泊。院门上悬着一块木匾,上面是她亲手刻下的两个字“归真”。村民们只知道这里住着一位不爱说话的女画家,偶尔会有人来求画,却从不知晓她的另一重身份。
清晨的阳光透过竹叶洒在石阶上,槿着一身素白长袍,盘腿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她闭目调息,周身隐约有气流流转,那是她每日必修的道家功法。
“道法自然,无为而治...”她轻声念诵,气息随之起伏。这是她修行的一部分,也是她克制体内那股不属于人间力量的方式。
随着太阳升高,她站起身,走进西侧的小屋。这里是她的画室,墙上挂满了各式画作,有人物肖像,也有山水写意。她调好颜料,铺开宣纸,开始今日的创作。
笔尖在纸上流转,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渐渐成形。然而就在她准备点染蝶翼之时,笔尖突然一顿,一滴墨汁不慎滴落,在画纸上晕开一片墨色。
槿微微蹙眉,放下画笔。这不是意外,而是她体内的另一种力量在干扰——作为幽冥使者,她时常能感知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出来吧。”她轻声说道,声音冷清如院中的溪水。
空气中泛起涟漪,一个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位老者的魂魄,神色迷茫。
“我...我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魂魄喃喃道。
槿取出一枚古铜色的令牌,对着魂魄轻轻一晃。“阴阳有序,幽冥有路,回去吧。”
魂魄化作一缕青烟,被吸入令牌之中。这是她身为幽冥使者的职责,引导滞留人间的魂魄回归幽冥。这些事,她从不让凡人看见。
处理完这件事,她重新拿起画笔,却发现那只墨蝶在画纸上缓缓扇动着翅膀,仿佛活了过来。
“又是这样...”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作为梦魇使者,她的画作有时会不受控制地拥有生命,这是她必须时刻警惕的能力。她轻轻一点,墨蝶重新静止在纸上,化作普通的画作。
午后,槿来到村中的集市购买画材。她刻意选择人少的时候出门,戴着宽大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这是她与村民们保持距离的方式。
刚走到集市口,就听见一阵喧哗。
“快看,张家的傻儿子又在发疯了!”
“听说他昨晚梦见自己被鬼追,现在见谁都怕!”
人群围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年轻人,指指点点。槿本欲绕道而行,但看到年轻人眼中那不同寻常的黑气,她停住了脚步。
那是梦魇缠身的征兆。
她悄悄绕到人群后方,右手在袖中捏了个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光从她指尖流出,穿过人群,没入年轻人的眉心。
年轻人突然停止叫喊,眼中的惊恐渐渐消退,他困惑地看了看四周,嘟囔着“我怎么在这里”,便转身离开了。
人群见无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没有人注意到站在角落里的槿,更不会有人知道是她暗中解除了那年轻人的梦魇。
这就是槿作为梦魇使者的能力——干预和控制他人的梦境。然而她从不与凡人直接交集,总是在暗中行事,如同春风化雨,不留痕迹。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她低声念诵着道德经的句子,转身走进一家画材店。
回到小院时,天色已近黄昏。她燃起香炉,开始诵念佛经。檀香的烟雾袅袅升起,在她周身形成一圈淡淡的光晕。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她双手合十,神情宁静。
佛家的慈悲与道家的自然,如同她修行的两翼,让她在幽冥与人间、梦境与现实之间保持平衡。而她骨子里那份儒家的担当,又让她无法对世间的苦难完全视而不见——尽管她总是选择暗中行事,不露痕迹。
就在她诵经之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
“槿姑娘!槿姑娘在吗?”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槿眉头微蹙。她从不与村民深交,怎会有人这个时辰来找她?她收敛周身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如同一个普通的村妇,这才打开院门。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人站在门外,满头大汗。
“槿姑娘,我是王老五家的儿子,我爹...我爹他中邪了!从昨晚开始就胡言乱语,说是梦见自己住在一个奇怪的旅馆里,还吃了有虫子的面...”年轻人语无伦次地说道。
槿心中一动,这症状与前几日那张姓年轻人的情况如出一辙。
“我只是个画画的,不懂这些,你该去找村长。”她淡淡地说,准备关门。这是她一贯的做法——不与凡人有过多牵扯。
“等等!”年轻人急忙挡住门,“村里人都说您画的菩萨特别灵验...我想求您画张护身符...”
槿看着年轻人焦急的神情,心中闪过一丝犹豫。她可以随便画张符打发他走,但那梦魇的根源不除,恐怕会有更多人受害。
“明日清晨来取。”她最终说道,接过年轻人递来的红纸包——里面是求符的酬金。
关上门后,槿的脸色凝重起来。这已经是本月第三起类似的案例了。她回到画室,取出一张特制的符纸,以朱砂混合自己的指尖血,画下一道驱邪符。
但这还不够。她必须找出梦魇的源头。
当晚,槿在自己的卧房里布下法阵。她盘坐在阵中央,四周点着七盏油灯,对应北斗七星的方位。
“梦魇使者,入梦寻踪...”她念动咒语,意识渐渐脱离身体,进入王老五的梦境。
在梦境中,她看到了那个旅馆——与王老五儿子描述的一致。几个年轻人挤在电视机前,挡住了她的视线。她隐去身形,悄然观察...
接下来的场景让她心惊:那碗有虫子的面条,老板一家的争执,还有那个胖乎乎的小男孩...
但这一次,当梦境中的“王老五”把小男孩举高高时,小男孩突然转过头来,眼睛变成全黑色,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找到我了,梦靥使者。”小男孩的声音苍老而嘶哑。
槿猛然惊醒,七盏油灯中的三盏已经熄灭。
“好强的反噬...”她擦去额头的冷汗,心中凛然。
这个梦魇的制造者不仅知道她的身份,还故意引诱她进入这个梦境。而那些白色的虫子...她忽然想起曾在某本古籍上看到过的一种邪术——以梦境为巢,培育噬梦虫。
噬梦虫以人的梦境为食,最终会蚕食受害者的神智,将其变成行尸走肉。而操纵噬梦虫的人,则能借此增强自己的修为。
第二天清晨,王老五的儿子准时来取符。槿将驱邪符交给他,淡淡嘱咐:“贴在床头,三日不可取下。”
年轻人千恩万谢地离去。槿站在院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已有了打算。
她不能直接介入,但可以暗中调查。换上一身朴素的衣裳,戴上斗笠,她悄然出门,往王老五家方向走去。
在王老五家附近,她假装在溪边写生,实则暗中观察。令她惊讶的是,不过一夜之间,王老五竟然恢复了正常,正在院子里劈柴。
“槿姑娘?”王老五注意到她,笑着打招呼,“今天怎么有空来这边写生?”
槿点点头,继续画她的山水。暗中却运转体内真气,开启“天眼”——这是道家修行到一定境界后才能掌握的能力,可以看见常人看不见的气息。
在王老五的周身,她看到那些黑色的梦魇丝线确实消失了,但他的魂魄之光黯淡了许多,仿佛被什么啃食过一般。
“王叔今天气色不错。”她试探着说道。
“是啊,睡了个好觉,全好了。”王老五笑呵呵地说,但眼神有些呆滞,“说来也怪,我连前几天做了什么梦都记不清了。”
槿心中一沉。噬梦虫不仅吃掉了噩梦,连王老五的部分记忆也一并吞食了。
回到小院后,槿翻阅了大量古籍,终于在一本破旧的《幽冥录》中找到了关于噬梦虫的详细记载:
“噬梦虫,生于人心之暗处,以梦为食。初如白蚁,后若银蛾,能穿梭梦境,蚕食人之神智。饲主可借此修炼邪功,然必损阴德,终遭天谴。”
书中还记载了对付噬梦虫的方法:必须进入受害者的梦境,找到虫巢并将其摧毁。但这样做极为危险,因为梦魇使者很可能被困在梦境中,永远无法醒来。
槿沉思良久,最终决定冒险一试。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村民被这种邪术残害,但必须做得不留痕迹。
她想起儒家经典中的一句话:“君子之道,费而隐。”真正的君子之道,广大而又精微,既利益众生,又不露行迹。这正符合她现在的处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