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道法自然兵道阀谋(2/2)
当天晚上,槿再次布下法阵。这一次,她在周围设下重重禁制,确保自己的行动不会惊动那个梦魇制造者。
“三教同心,破妄入真,梦魇使者,入梦除魔!”
她的意识再次脱离身体,但这一次,她感受到了明显的阻力。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试图将她阻挡在外。
“破!”她运转体内三教真元,强行突破了障碍。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那家旅馆依然存在,但已经破败不堪。墙壁上爬满了白色的虫子,它们蠕动着,发出细微的啃噬声。那几个看电视的年轻人依然挤在屏幕前,但他们的后脑勺上都有一个巨大的窟窿,里面满是蠕动的虫卵。
槿强忍着恶心,隐去身形,悄然向厨房移动。老板一家站在那里,面无表情。那个小男孩坐在地上,玩着几只白色的虫子。
“我知道你在这里,梦靥使者。”老板突然开口,目光精准地落在槿隐身的位置,“何必躲藏?”
槿现出身形,但用面纱遮住了脸。“以邪术害人,天理不容。”
老板哈哈大笑:“邪术?这些人自愿用梦境换取安逸,各取所需,何邪之有?”
槿不再多言,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符纸,向老板掷去。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火龙。
老板不躲不闪,任由火龙穿过他的身体。“在这里,我是主宰。”他一挥手,整个梦境开始扭曲变形。
旅馆的墙壁向内挤压,地板开始蠕动——它们全都是由无数的白色虫子组成的。
“欢迎来到我的虫巢,梦靥使者。”老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槿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无数细小的牙齿啃噬,这是噬梦虫在攻击她的神识。她急忙运转佛门心法,周身泛起金光,将虫子隔绝在外。
“佛光?有意思。”老板的声音带着讥讽,“但你忘了一件事——在这里,恐惧才是真正的力量。”
小男孩突然站起身,手中的虫子变成一把黑色的匕首,向槿刺来。槿闪身躲避,但左臂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
令她震惊的是,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有缕缕思绪如烟雾般逸出——这些虫子直接吞噬的是人的意识和记忆。
“必须尽快找到虫巢的核心...”槿心想。
她回忆起第一次进入这个梦境时的细节:那碗有虫子的面条,以及要求退钱的场景...
“厨房!”她恍然大悟。
槿冲破虫子的包围,向厨房奔去。在那里,那碗面条依然放在桌子上,但里面的虫子已经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虫蛹,正在有规律地搏动,如同心脏一般。
“阻止她!”老板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慌。
无数的虫子从四面八方涌来,组成一堵堵移动的墙,阻挡槿的去路。就连那几个看电视的年轻人也站起身,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后脑勺的窟窿中涌出更多的虫子。
槿深吸一口气,将道家真气、佛家慈悲、儒家正气催至极致。她的手中凝聚出一柄光剑,剑身上流转着三色光芒。
“三教归一,破邪显正!”
她挥剑斩向虫群,光芒所到之处,虫子纷纷化为灰烬。但更多的虫子前仆后继,仿佛无穷无尽。
“没用的,这里是梦境,我的虫子是杀不完的。”老板冷笑道。
槿不为所动,一步步向厨房逼近。就在她即将到达虫蛹时,整个梦境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老板惊呼。
槿感到一股熟悉的力量在梦境外部冲击——是她的防护法阵在发挥作用。趁着这个机会,她冲破最后一道阻碍,来到虫蛹前。
“不!”老板尖叫着扑过来。
槿将光剑狠狠刺入虫蛹。虫蛹破裂,里面不是更多的虫子,而是一个小小的、跳动着的黑色晶体。
“梦魇核心...”槿认出了这个东西。只要摧毁它,这个虫巢就会崩溃。
她举起光剑,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等等!”老板突然跪了下来,“求求你,不要摧毁它!我没有它活不下去!”
槿的手顿了顿:“什么意思?”
老板的身影开始变化,变成了一个瘦弱的老者。“我...我只是个普通的梦修,走火入魔后才不得不依靠噬梦虫维持生命...”
槿冷冷地看着他:“所以你就残害他人来延续自己的生命?”
老者泣不成声:“我也不想啊...但我还有个小孙子要照顾...就是他...”他指着那个小男孩,“他父母双亡,如果我死了,他怎么办?”
槿看向小男孩,小男孩的眼中满是恐惧和恳求。
这一刻,她犹豫了。作为幽冥使者,她应该毫不犹豫地摧毁这个害人的虫巢;作为修行者,她又不能见死不救。
“有一个办法可以救你,但你必须放弃噬梦虫。”槿最终说道。
老者睁大眼睛:“什么办法?”
“转修鬼道,以幽冥之气续命。但从此以后,你不能再滞留人间,必须随我回幽冥界。”
老者沉默了。这意味着他将永远离开孙子,再也不能相见。
“爷爷,不要走...”小男孩哭喊着。
槿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她想起了道家讲究顺顺自然,生死有命;佛家强调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儒家重视伦理亲情,人伦之道...
这其中的取舍,何其艰难。
最终,老者抬起头,眼中含泪:“我答应你。”
槿点点头,取出一枚幽冥令:“以此令为凭,我可保你魂魄不散,转修鬼道。但你必须立下幽冥誓约,永不害人。”
老者颤抖着接过令牌,深深看了孙子一眼,然后念动槿教给他的誓词。随着誓约成立,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被吸入令牌之中。
虫巢开始崩溃,无数的噬梦虫在失去核心后纷纷化为飞灰。小男孩的身影也在逐渐消散——他本就是梦境创造的幻影。
槿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脱离这个梦境。在最后一刻,她看到小男孩对她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谢谢你没有杀死爷爷。”
回到现实,槿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坐在法阵中央。七盏油灯已经全部熄灭,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她轻轻起身,收起法阵。推开房门,清晨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几天后,槿在集市上听说王老五完全康复了,而且村里再没有人做那种奇怪的梦。村民们把这归功于槿画的那道符,纷纷来求护身符。槿依然不与她们多言,只是按要求画符,收下酬金,然后关门继续她的修行。
没有人知道那个夜晚发生了什么,更没有人知道那位隐居的女画师,暗中化解了一场灾难。
回到小院,她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沉思良久。这次经历让她对三教修行有了更深的理解——道法自然,但不意味着袖手旁观;佛家慈悲,但需有智慧相伴;儒家重礼,但不可忽视人情之常。
她走进画室,铺开宣纸,提笔作画。这一次,她画的不再是蝴蝶,而是一幅意境深远的山水图——山峦叠嶂,云雾缭绕,一道几乎看不见的人影行走在山间小路上,前方是曙光初现。
画毕,她提笔在画作一角写下四个字:“道隐无名”。
放下笔,她望向窗外。槐花村炊烟袅袅,新的一天刚刚开始。而她,这个隐居在村边的幽冥使者、梦靥使者,将继续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守护这片土地的安宁。
毕竟,真正的修行,不在显赫,而在隐微;真正的功德,不在人知,而在天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