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遗忘之契(1/2)
槐府冥使与遗忘之契
槿,并非平庸。在凡人眼中,她或许只是个住在村尾槐花小院的孤僻画师,偶尔写些无人问津的文字。但在这表象之下,她是行走于阴阳缝隙的幽冥使者,亦是执掌梦魇的织幻师。她的居所,不在村中,而在与非人间的边界线上。
那座小院,被一株巨大的古槐笼罩,此槐非凡木,乃上古时期后土皇地只梳理地脉时,遗落人间的一根发丝所化。其根系深扎九幽,花叶能涤荡污秽,香气清冷,恰好掩盖了槿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来自冥河彼岸的微凉气息。小院自成结界,凡人视之,只见常年不散的朦胧雾气,偶闻冷香;唯有通灵之物,方能窥见其真容——飞檐翘角隐于繁花之后,青砖黛瓦沐于月华之中。
槿的职责,是引渡滞留此界的亡魂,梳理众生杂乱的噩梦。她不与凡人交集,非是孤高,而是神职所在,须持,过多的烟火气会干扰她感知幽冥的弦音。她热爱这份孤寂中的秩序,于院中作画,所绘乃是梦中所见之景;着书所述,乃是幽冥所闻之事。日子如涓涓细流,平淡却自有其韵律。
然而,这永恒的宁静,近日被一道裂痕打破。
小院外围,那一圈铭刻着简易守护符文的青石墙,在一场蕴含着不祥腥气的滂沱大雨中,轰然倒塌了一段。这绝非寻常雨水,其中掺杂着一丝腐蚀灵气的污浊之力。这墙,关乎着她在此地存在的根本——地灵契。
这并非人间的宅基地文书,而是百十年前,此地即将消散的上一任正统土地神,感念槿身负神职却无稳定依凭,以自身残存神格为引,与古槐共鸣,为她向这片天地下的一块。凭此契,她可汲取纯净的地脉灵气,稳固结界,履行神职。多年来,她仅以灵力构筑了临时性的槐荫守护。
近年来,她屡次想依据地灵契,将这临时守护升格为真正的,以更好地镇压槐树根系深处几个古老的邪祟,却总被村中土地祠的庙祝阻挠。那庙祝,表面是凡人李姓老者,实则早已被一尊窃据了本地土地神位的分灵所侵蚀。此獠贪婪成性,觊觎古槐凝聚的纯粹灵蕴,更欲吞噬槿这个身负正统神格的幽冥使者以增修为。它利用神位权柄,悄然扭曲槿院落周边的地脉,制造此地不宜筑府的假象,始终不认可槿的之请。而槿冷眼旁观,其他山精野怪,甚至无需地灵契,仅凭对那饕餮分灵的些许供奉,便能在那伪神的默许下,于周边开辟洞府,蚕食本属于她的灵机。
此次石墙崩塌,绝非天灾,而是地脉被恶意侵蚀、守护符文失去灵源支撑的必然结果!墙塌之时,槿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充满贪婪与恶意的神识如毒蛇般扫过小院,源头直指村中那座如今香火鼎盛却透着污浊之气的土地祠。
槿眸中幽光如冰,彻骨寒冷。她不再心存侥幸,不再去向那伪神祈求许可。与她那沉默寡言、本体乃是一尊受过敕封的石狮的护法一起,她开启密室,取来珍藏的三光神水(日月星精华所凝)与少许息壤之尘(先天戊土之精),准备亲手重筑灵墙。她深知,若结界因墙毁而彻底破碎,不仅小院不保,槐树根系下镇压的邪祟恐有破封之危,届时生灵涂炭,她亦罪责难逃。
连日的动用神力搬山运石、调和灵泥,使她神魂疲惫不堪。那潜伏的饕餮恶念便趁她神思衰弱之机,在她最熟悉的梦境领域,布下了一个极其恶毒的因果噩梦,意图瓦解她的意志,让她在自我怀疑中沉沦。
梦境,化作了扭曲的前尘幻境。
她不再是幽冥使者,而是一个被困在光怪陆离的的普通女子(此地象征着规则混乱、龙蛇混杂的领域),与一群面孔模糊、气息冷漠的(饕餮恶念模拟出的、映射现实中阻挠她的各方力量的傀儡)旅行。她因饮食住宿中蕴含的污浊之气(对应现实中被污染的地脉灵气)而心生烦躁,欲独自离去。这时,一尊化身粤语老魅 的饕餮分神直接显现,不仅蛮横地抢夺她碗中凝聚本命灵气的(象征地脉灵气归属权),更肆意动手动脚,甚至祭出一件巽风炎煞壶,喷吐着污秽的火焰灼烧她的神魂。
生死一线间,槿深植神魂的幽冥神格在极致压力下苏醒,爆发出凌厉的反击。她奋力夺过那烧得通红的炎煞壶,将其中蕴含的、足以焚毁灵体的邪火,狠狠对准对方邪气汇聚的阴私核心烙印下去……场景骤然破碎,她置身于霓虹闪烁、信息洪流混乱不堪的瀛洲街头(象征舆论与规则混乱之地)。一群形态各异的女子(或是不同精怪、游魂的映射)正疯狂争抢着为数不多的灵枢接口。其中一女子(或许是某位知晓内情却中立的精怪),眼神异样地让她看一段蜃楼水影——影像中,在一艘华美却邪气的海上仙舟内,正是那老魅胁迫她的不堪画面。
此间女子,可是汝身?对方语带深意。
槿神魂剧震,却强迫自己冷静。是我。这影溯之术,可否传我?她听到自己冰冷如铁的声音,此乃罪证,吾欲上禀城隍司法殿,诉其罪状!
水影传入她的神念玉符。她环视那群女子,问道:尔等栖身于此,可常受此等欺凌?
她们相视苦笑,用一种她听不懂音节,但意思却直接烙印在她灵魂深处的古老谚语回应:强龙不压地头恶,隐忍尚得苟残喘。 此乃规则之力的显化,冰冷地揭示着此地已被饕餮的恶念领域覆盖,反抗只会招致更残酷的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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