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虚幻梦境有时候就是交代(1/2)

村子的最东头,靠近老槐树的地方,有一处独门独院。那棵老槐树据说有三百年树龄,枝干虬曲如龙,夏日里投下的阴凉能盖住半亩地。村里人很少往那边去,不仅因为那条小路长满了野艾和荨麻,更因那院子总是薄雾萦绕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疏离。

槿就住在那儿。

她是个作家,也卖些画,但这两样都没能让她出名。稿费刚够买米面,画作大多堆在书房角落。二十来岁的模样,独自守着那处院子,白日里写写画画,夜幕降临后,才是她真正开始工作的时候。

每隔三五日,槿会趁清晨人少时到村口的集市购置些生活物品多数的时候槿的生活差不多能做到自给自足。槿有自己的菜地有自己的暖棚,一年四季蔬菜足够槿丰富自己的餐桌,而且槿天生吃素,对荤腥更是望而生畏,村里人偶尔遇见槿也是打个招呼,然后会在村口人多时悄悄说几句,“那姑娘的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让人不敢多话。”

没人知道,槿是幽冥的使者,也是梦魇的渡者。儒释道三家的典籍堆满了她的书房,不是做学问,而是修行。她的师父,一个云游四方的老道士,十年前路过村子时病倒,是槿收留照顾了他三个月。老道士离开前,摸着她的头说:“你天生通阴阳,知人心,是块修行的料。我传你三道法门,你好生修习,日后自有用途。”

哪三道法门?一是儒家的“格物致知”,能观人梦境,知其心结;二是佛家的“慈悲渡化”,能引幽冥魂魄,解其执念;三是道家的“符咒法术”,能驱邪避祟,安魂定魄。十年来,槿日夜修习,渐渐悟出了自己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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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课将闭,槿刚批注完《金刚经》中“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一句,小院结界处,降魂铃几声清亮的脆响,结界外飘来一缕黑雾,凝而不散。那黑雾中带着铁锈和眼泪的味道,她放下笔,轻声道:“既来了,便歇歇吧。”

黑雾穿过结界之门,在院内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是个年轻男子的魂魄,穿着褪色的军装,脖颈上一道深深的刀痕还在渗着血色的光。他的眼睛空懵,手中紧握着一把虚幻的铁片。

“我...不想走。”魂魄的声音缥缈虚幻,“仇未报,怨未消...我不甘心走”

槿看了眼他手中的虚影——一把沾血的铁片应该是这个魂魄自认为的武器,刀。“冤屈未解,仇恨未消,自然不愿走。”她槿声音平和,既不畏惧,也不同情,只是理解。

她点燃一支特制的引魂香。青烟袅袅升起,形成一个环。“让我看看你的过往。”

烟雾中浮现画面:军营宿舍里的欺凌,食堂中的侮辱,训练场上的不公...最后的一幕,他持刀挟持了前来调解却偏袒老士官的长官,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刀锋转向了自己的脖颈。

槿轻轻点头,“原来如此。你叫李卫国,二十一岁,甘肃天水人,父母务农,家中还有一个妹妹。你并非真心想伤害谁,只是无处可逃。”

魂魄颤抖起来,“你怎会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些,还知道你妹妹今年考上了大学,你原本打算退伍后打工供她读书。”槿取来一盆清水,手指在水面划出符印,口中念诵《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妙经》。水盆渐渐泛起涟漪,映出一片混沌的黑暗——那是李卫国生前未解的梦魇。

“你且安心,我为你解了这个结。”槿闭上眼,魂魄离体,进入了那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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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她成了被挟持的人。年轻的士兵持刀抵着她的后背,手在发抖。

“为什么要这样做?”槿平静地问。

“他们都欺负我...我受不了了...”士兵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微微发抖,脸上还带着十八九岁男孩的稚气,全然不是穷凶极恶劫匪的凶残之像,

槿轻轻抬手,打掉他手中的刀。面容柔和。不急不缓,带着某种超乎寻常的宽厚之力,让士兵愣在原地。

“你伤害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这样做你就没有以后了。你的家人该怎样?”槿的声音轻柔又有力量,“你妹妹还在等你回家,你父母已经失去了儿子,难道还要他们背负杀人犯家属的骂名吗?”

士兵愣住了,泪水涌出。这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我...我没有想过...”

“是不是受欺负了?”槿的声音柔和下来。

士兵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点头。槿走近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拍,带着佛家的慈悲、道家的自然、儒家的仁爱,三股力量汇入士兵的魂魄,化解着他心中积压的怨恨。

“谢谢你...是你救了我...”士兵哽咽着说。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个年轻人。

梦境开始消散,李卫国的魂魄放下了手中的虚影刀,脖颈上的伤口渐渐愈合。他对槿深深一躬,随着一道金光消散而去。

槿的魂魄回归本体,她缓缓睁开眼睛,在笔记本上记下:第一千四百三十二渡,军魂李卫国,怨结已解。

窗外,天将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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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清晨,槿在院中打坐时,察觉到有人在远处观望。她没有理会,继续敛气安神眼观鼻,鼻观心进入她的小周天。直到收势,才淡淡开口:“既来了,有何事?”

村主任这才从老槐树后走出,身后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槿姑娘,这位是城里来的赵先生,说是有事相求。”

赵先生递上名片,槿没有接,只是扫了一眼。

“我听说槿姑娘精通传统文化,我们公司想在村里开发一个文化旅游项目,特来请教。”赵先生说话时,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公文包,那是长期焦虑形成的习惯。

“我不过是个写字的,不懂这些。”槿转身欲回屋。

“等等!”赵先生急忙道,“我...我连续七天梦见在机场迷路,每次都赶不上飞机...醒来后心慌得厉害...村里人说或许你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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