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各方骤变(1/2)

一、门扉之后,尘封之墟

门,无声地隔绝了两个世界。

当身后沉重的金属门扉彻底合拢,唐林感觉自己像是从喧嚣暴烈的熔炉,瞬间跌入了亘古冰封的墓穴。

空气寒冷、干燥,带着浓郁的、仿佛百万年未曾流动的尘埃气息。没有光,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视觉。但唐林此刻的感知早已不再单纯依赖眼睛。魂海中那融合了“寂灭真意”与新力量的灰紫色旋涡缓缓旋转,赋予他一种奇特的“法则视野”。

在他“看”来,这片黑暗并非虚无,而是充斥着极其稀薄、却稳定得可怕的“寂灭能量”,以及无数早已凝固、失去了活性的法则尘埃。就像一片被时间冻结的、万物终焉后的废墟。

他所在之处,似乎是一条同样由古老金属与岩石构成的宽阔廊道。廊道地面铺着平整的、带有奇异暗纹的石板,两侧的墙壁高耸,隐约可见一些巨大而模糊的浮雕轮廓,内容难以辨认,只给人一种沉重、宏大而又非人的怪异感。廊道向前延伸,没入更深沉的黑暗。

这里寂静得可怕。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在这绝对的寂静中都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唐林没有立刻行动。他先检查自身状态。刚才开启门扉、穿越屏障,消耗不小。虽然获得了一丝“寂灭真意”,但身体依旧虚弱,外伤未愈。他靠着一侧冰冷的墙壁坐下,取出了之前“明镜”给予的、仅剩的两枚丹药服下,默默调息。

丹药化开,配合体内那冰冷的新力量,伤势的恢复速度似乎快了一些,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也愈发明显。他感觉自己与“正常”生命的距离,似乎又拉远了一步。

大约调息了一炷香时间,感觉恢复了些许行动力,唐林站起身,开始探索这条未知的廊道。

他没有贸然深入,而是先沿着墙壁,仔细感知着那些模糊的浮雕和墙壁本身。浮雕的材质非金非石,触手冰冷坚硬,纹路古老到难以理解,仿佛记录着某种早已失落的宇宙图景或文明史诗。墙壁和地面上的暗纹,则隐隐构成了一种庞大而精密的能量引导回路,虽然早已沉寂,但其残留的“设计理念”和法则运用层次,让唐林心惊。这绝非魂尊乃至寻常圣者能够企及的手段。

这里,恐怕是上古时期,某个真正高等文明或强大存在的遗迹。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脚步落在尘埃覆盖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中传出很远。廊道似乎没有尽头,一直向前,两侧的景象不断重复,只有那些浮雕的内容在缓慢变化,从星辰诞生,到某种难以名状的庞大阴影降临,再到毁天灭地的战争,最终归于一片冰冷的、万物凋零的寂灭景象……仿佛在无声地讲述一个文明从辉煌到彻底湮灭的悲剧。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寂灭能量”就越发精纯、浓重。唐林甚至感觉,自己魂海中那点暗蓝色“种子”在此地似乎更加活跃,隐隐与周围环境共鸣,让他对这里的寂灭法则有了更清晰的感应。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廊道终于到了尽头。

尽头处,并非另一扇门,而是一个向下延伸的、极其宽阔的螺旋阶梯。阶梯同样由那种古老材质构成,每一级台阶都高逾半丈,宽达数丈,仿佛是为巨人准备的。阶梯环绕着一个深不见底的、直径超过百丈的垂直竖井向下延伸,竖井中央,没有任何支撑,只有绝对的黑暗和从下方升腾而上的、更加浓郁的寂灭气息。

唐林站在阶梯入口,向下望去。以他现在的感知,竟然无法探知这竖井究竟有多深,底部又是什么。只有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和死寂,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脑海中,“深渊之瞳”给予的路径信息到此便模糊了,只是隐隐指向这竖井的下方。似乎,它想要唐林去的地方,就在这竖井的尽头。

下去吗?

唐林看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竖井,心中升起强烈的警兆。这里太危险了,比熔火地下城更加危险。下方可能沉睡着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或者是某种连“深渊之瞳”都忌惮的终极禁地。

但……有选择吗?回头?那扇门已经关上,而且外面是影狱的搜捕和可能更恐怖的地脉暴走。留在这里?这遗迹显然并非宜居之地,没有食物,没有灵气,只有寂灭,待久了恐怕自己也会被同化。

他想起“深渊之瞳”的交易。对方给予自己“寂灭真意”和路径,要求自己摧毁影狱的“亵渎之器”,并将来有机会将“残响”归还其本体。这竖井下,是否就隐藏着与交易相关的秘密?或者是离开此地的另一条出路?

沉吟许久,唐林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已至此,岂能畏缩不前。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充满寂灭尘埃的空气,迈步,踏上了那巨大的螺旋阶梯,开始向下走去。

阶梯异常漫长,仿佛永无止境。周围只有他孤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竖井中回荡,又被无边的寂静吞噬。越往下,温度越低,寂灭气息越浓,甚至连思维都仿佛要冻结。他不得不持续运转魂海中的力量,尤其是那点暗蓝色“种子”散发出的波动,来抵御这种环境的侵蚀。

不知向下走了几千级还是几万级台阶,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就在唐林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永恒的寂静和寒冷逼疯时,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

螺旋阶梯到了尽头。

下方,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到超乎常理的地下空间。

空间呈不规则的半球形,穹顶高悬,隐没在黑暗之中,仿佛自成一个世界。地面相对平整,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闪烁着黯淡微光的灰色尘埃。而在空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物,让唐林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座……塔?

不,那更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残骸?或者说,是某种将生物形态与建筑结构强行融合的、早已死去的造物?

它通体呈暗金色与灰黑色交织,材质非金非骨,表面布满了类似甲壳、鳞片与金属管道的混合纹理,许多地方已经断裂、崩塌,露出了内部复杂而精密的、早已停止运转的机械结构和能量回路。它的整体形状依稀可辨,像是一只匍匐在地、昂首向天的、拥有多条节肢和翅膀轮廓的巨虫,又像是一座扭曲的、带着生物特征的尖塔。其高度恐怕超过千丈,即便死去,依旧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源自生命层次与法则层面的绝对威压!

更让唐林震惊的是,在这庞大残骸的周围,散落着无数更加巨大、更加奇形怪状的……尸骸!有些像放大了亿万倍的昆虫或甲壳类生物,有些则完全无法用已知的形态描述,如同噩梦中的剪影。它们同样早已死去,与那中央残骸一样,化为了冰冷的、散发着微弱寂灭波动的化石或金属般的遗骸。

这里,像是一个上古战场的核心!是那场导致晶脉形成、魔渊破碎的恐怖大战中,一方主力陨落之地!

而空气中那精纯到极致的寂灭能量,其源头,似乎正是来自这些庞大的遗骸!是它们死亡时散逸的本源力量,在漫长岁月中沉淀、转化而成!

唐林站在阶梯尽头,仰望着这壮观而恐怖的景象,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魂海中那点暗蓝色“种子”此刻光芒大放(相对而言),传来一阵阵强烈的悸动、悲伤、以及……一丝微弱的归属感?

难道,“深渊之瞳”的本体,或者说其所属的“种族”或“阵营”,就是这些庞大遗骸中的一员?这里,是它们陨落的“墓园”?

他小心翼翼地走下最后几级台阶,踏上了那覆盖着灰色尘埃的地面。尘埃柔软而冰冷,踩上去悄无声息。

他朝着中央那最庞大的残骸走去。越靠近,那股威压越强,但也愈发清晰地感受到,这残骸内部早已没有任何生命或意识的波动,只有最纯粹的、冰冷的“死亡”与“终结”的法则沉淀。

在残骸的基座附近,他发现了一些相对“小巧”(但也比常人大数十倍)的、似乎是工具或仪器的碎片,以及一些刻在特殊金属板上的、更加扭曲怪异的文字或符号。这些文字他完全不认识,但其结构规律中,隐隐透出一种冰冷的逻辑感和与“寂灭真意”同源的韵味。

他绕到残骸的另一侧,发现那里有一个相对“完整”的入口——一个高达数十丈、早已洞开的、仿佛巨兽之口的破损门户。门户内部幽深,隐约可见复杂的内部结构。

要不要进去?

唐林犹豫了一下。直觉告诉他,里面可能隐藏着更大的危险,也可能有关于“深渊之瞳”、关于这场上古之战、甚至关于离开此地的重要信息。

最终,好奇心和对“交易”的责任感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他调整呼吸,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迈步踏入了那巨兽之口般的门户。

门户内部,是一个更加复杂、如同迷宫般的巨大腔体。到处是断裂的金属梁架、崩塌的晶体管道、以及许多早已失去能量、形态怪异的装置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金属锈蚀和某种奇异有机质腐败后的混合气味。

他如同行走在巨人的骸骨内部,小心翼翼,不放过任何细节。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似乎是控制中枢或能量核心的大厅。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已经碎裂的、仿佛由无数晶体棱面构成的球体残骸。而在球体残骸的下方,镶嵌着一个相对完好的、约莫桌面大小的、暗蓝色金属平台。平台表面,布满了与那扇“门”上相似的符文,中心则有一个微微凹陷的手印轮廓。

唐林走到平台前。魂海中那暗蓝色“种子”的悸动达到了顶峰。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平台,就是“深渊之瞳”所说的,需要其“残响”(即这“种子”)来激活或获取信息的东西!

是福是祸?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按向了那个凹陷的手印。

手掌贴合。

冰冷。坚硬。没有反应。

唐林心念微动,尝试着催动魂海中那暗蓝色“种子”,将一丝独特的、融合了“寂灭真意”和自身意志的波动,通过手掌注入平台。

“嗡……”

平台上的符文,如同被点燃的星图,逐一亮起!暗蓝色的光芒流淌,构成一幅复杂到极致的立体光纹!光芒映照着唐林苍白的脸和那双异色瞳孔,显得格外诡异。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冰冷的信息流,如同开闸的洪水,猛地涌入他的脑海!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意念交流,而是更加系统、更加庞大的“知识”与“记忆”碎片!

他“看到”了更加清晰的、关于上古那场战争的画面:无数与中央残骸同源的、被称为“虚空巡猎者”的庞大生物,与一些由纯粹法则和光芒构成的、形态更加不可名状的“秩序守护者”(或许就是中域传说中上古仙神?),在多元宇宙的夹缝和界域边缘爆发了毁天灭地的冲突。战争的原因似乎涉及宇宙根本法则的走向,“巡猎者”追求极致的“熵增”与“终焉寂灭”,而“守护者”则维护“秩序”与“存在延续”。

他“了解”到,这块晶脉所在的区域,正是当年一处关键战场的边缘。一位强大的“虚空巡猎者”在此地被重创陨落,其残骸与本源力量污染了魔渊,并与当地物质结合,形成了晶脉。“深渊之瞳”便是这位陨落“巡猎者”最后一点不甘消散的“意识残响”,被困于自身伤口(晶脉)形成的“枷锁”中。

而影狱铸造的“圣器”,其核心原理,正是试图强行抽取和利用这位陨落“巡猎者”残骸中的“寂灭本源”,打开一扇通往“巡猎者”故乡或某个“终焉源头”的“门”,完成所谓的“终焉仪式”,其后果不堪设想,可能会引来更多“巡猎者”,或者直接导致本界域法则崩溃,提前步入“寂灭”。

信息中,还包含了部分关于“虚空巡猎者”种族的能力运用、法则理解(尤其是对“寂灭”、“空间”、“维度”的掌握),以及……一处位于本界域边缘、极其隐秘的、可能是当年“巡猎者”潜入或遗留的“星界通道”坐标!

这坐标,或许就是离开西荒、甚至前往其他界域的关键!

最后,信息流中传来“深渊之瞳”最后冰冷而决绝的意念:

“……交易……成立……”

“……摧毁‘亵渎之器’……阻止‘门’的开启……”

“……若有可能……将‘残响’……带离此界……或……彻底毁灭……”

“……此平台……可助汝……暂时离开……遗迹……返回……上层……”

“……力量……已予汝……道路……需自择……”

信息流戛然而止。平台上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符文重新隐没。那暗蓝色金属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变得灰败、平凡。

唐林踉跄后退几步,扶着一根冰冷的金属梁柱才站稳。脑中涌入的庞大信息让他头晕目眩,好一会儿才勉强消化吸收。

他获得了关于这个世界更深层、更恐怖的真相,也明确了“交易”的具体内容和严重性。同时,也得到了离开这遗迹、返回上层的方法,以及一个可能通往界域之外的“星界通道”坐标。

但这一切,都伴随着巨大的责任和危险。

他看向那已经灰败的平台,又看了看周围这死寂的、象征着毁灭与终结的庞大遗骸。

路,确实需要自己选择。

是立刻通过平台离开,返回危机四伏的熔火地下城上层,想办法与叶孤影他们会合,执行摧毁“圣器”的任务?还是……尝试利用那个“星界通道”坐标,直接离开西荒,甚至离开这个界域,避开眼前的纷争,去追寻更广阔的天地和自身之道的答案?

唐林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那双异色的手掌上。左手掌心,暗紫色的纹路微微闪烁,代表着晶脉的侵蚀与力量。右手,似乎并无异常,但魂海中那点暗蓝色“种子”的冰冷,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与那古老存在的交易。

逃避吗?一走了之,或许能暂时安全。但“深渊之瞳”的交易因果未了,影狱的威胁仍在,叶孤影他们生死未卜,西荒无数生灵还在涂炭……更重要的是,自己这身不由己的变化和力量,根源就在于此。若不直面,恐怕心魔难除,道途永滞。

他缓缓握紧了双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的道……在‘梳理’,在‘平衡’,在‘求索’其‘理’。若此刻逃避,便是背离己道,纵使得以苟全,道心亦毁。”

“影狱之祸,源起于此场古老恩怨遗毒。我既承其‘因’(晶脉力量与‘残响’),当担其‘果’。何况,叶道友他们……是并肩作战过的同伴。”

“星界通道……或许将来会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走到那灰败的平台前,按照信息中记载的方法,再次将手按在凹陷处,同时催动魂海中那暗蓝色“种子”和新获得的“寂灭真意”。

平台微微一震,表面浮现出一个简单的、不断闪烁的立体坐标图,指向这个巨大腔体的上方某处岩壁。

那里,有一个隐藏的、短距离定向空间传送点,可以直接将他送回到之前那条古老廊道的入口附近,避开漫长的螺旋阶梯。

唐林最后看了一眼这死寂的“巡猎者”墓园,心中默默承诺:“若有机会……我会再来。”

然后,他激活了传送坐标。

一阵空间扭曲的波动将他包裹。

下一刻,他的身影从这上古遗迹的最深处消失。

二、熔城劫火,各方绝境

当唐林在遗迹深处做出抉择,准备返回上层时,外界的熔火区域,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地脉的彻底暴走,其破坏力远超任何人的预计。

以原“熔火地下城”核心区域为中心,方圆近百里的大地彻底崩裂、塌陷!无数道粗大的熔岩火柱如同愤怒的巨神之矛,撕裂岩层,冲天而起,将天空染成一片永恒的血红。狂暴的熔岩如同决堤的洪流,沿着裂谷和地下通道疯狂肆虐、蔓延,吞噬着一切!

曾经庞大、繁忙、充斥着邪恶与工业气息的地下城,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喷发和崩塌的熔岩地狱。超过七成的建筑和设施被直接熔毁或掩埋。影狱辛苦建立的防御工事、生产流水线、研究实验室,在地火的无差别打击下,如同纸糊般脆弱。

人员伤亡更是惨重到难以计数。来不及撤离的低阶使徒、魔裔、工奴,几乎瞬间就被熔岩吞没,尸骨无存。即便是修为较高的存在,在地火喷发的中心区域,也难逃厄运,或被高温汽化,或被崩塌的巨石掩埋,或坠入深不见底的熔岩裂谷。

侥幸逃到外围区域或靠近出口的影狱成员,此刻也如同惊弓之鸟,在一片混乱、高温和不断落下的碎石火雨中仓皇逃窜,争夺着有限的逃生通道,自相践踏、厮杀者不计其数。秩序彻底崩溃,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墨麟站在一处相对较高的、尚未完全崩塌的金属平台上,银色的瞳孔映照着下方炼狱般的景象,冰冷的面具下,嘴角似乎在微微抽搐。他身边只剩下寥寥几名浑身带伤、气息萎靡的心腹。

就在刚才,他试图强行稳定地脉核心,却遭到了那股更高权限力量的猛烈反噬,不仅未能成功,自身也受了不轻的内伤。更让他愤怒和不解的是,“熔心侦测网络”的最后数据显示,那股引发地脉彻底失控的异常波动源头,竟然指向那条古老通道和……那扇连他都无法打开的门!

那个该死的闯入者!他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可能拥有那种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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