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暗夜交锋（2/2）

但体内空荡荡的魂海和虚脱的身体告诉他，那不是幻觉。

远处，急促的破空声传来。叶孤影的身影如同黑色闪电，从断崖了望塔方向疾掠而至，身后跟着两名潜龙卫。几乎同时，莫问也从一条矿道中冲出，手中罗盘红光狂闪。

“唐林！你怎么样？”叶孤影落在唐林身边，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眉头紧皱，“刚才的能量波动……极其诡异。我们感知到空间干扰，立刻赶来，但还是晚了一步。敌人呢？”

“被我……解决了。”唐林喘息道，“是个分身，应该是影狱的人。他提到了墨麟，还说我是‘钥匙’……”

叶孤影扶起唐林，迅速检查他的状况，脸色越来越凝重：“魂力透支严重，但核心未损。刚才那招……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唐林苦笑，“危急关头，魂海中自然浮现的手印和运用方式。似乎……是这股力量‘本能’的体现。”

莫问走过来，面色古怪：“老头子我在矿道里看得心惊肉跳。那血影分身的实力，至少相当于魂尊初期！而且他手中的暗紫色晶石，能干扰空间，压制魂力。唐小子你居然能将其反杀……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一名潜龙卫在井口附近仔细探查后回报：“叶大人，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尸体或法器碎片，只有极淡的血腥味和空间扰动残留。对方分身被彻底湮灭，但似乎有极少量核心信息逃逸。”

“立刻封锁这片区域，详细勘察。”叶孤影下令，又看向唐林，“你需立刻回去疗伤。今晚之事，需从长计议。”

唐林点头，在潜龙卫的搀扶下起身。离开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井口。

黑暗中，仿佛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极深处一闪而逝。

是错觉吗？

他不知道。

但今晚这一战，让他彻底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影狱对他的渴求远超想象，且已经掌握了部分测试他“纯度”的方法。所谓的“钥匙”，恐怕与死寂海的“门”直接相关。

第二，他体内这股力量，远比他想象的更神秘、更强大、也更……危险。那“寂灭法印”的雏形，在施展的瞬间，他甚至有种错觉——不是他在操控力量，而是力量在借他的身体，展现其冰山一角的本相。

回去的路上，唐林靠在一名潜龙卫身上，闭目调息。魂海中，那黯淡的灰紫旋涡深处，暗蓝色种子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他的思绪。

种子，确实开始萌芽了。

只是这萌芽，会开出怎样的花，结出怎样的果？

无人知晓。

二、听渊阁密议，暗流再起

次日清晨，听渊阁。

井中灰雾翻滚，映照着阁内众人的凝重面孔：鬼手、叶孤影、虚尘子、玄月，以及脸色依旧苍白的唐林。

“傀影蛛传回的记录已经解析完毕。”鬼手的声音透过木面传来，听不出情绪，“血影分身的核心能量特征，与影狱秘术‘血祭化影诀’高度吻合。而那枚暗紫色晶石，根据能量波动分析，应该是影狱研发的‘寂灭共鸣石’，专门用于检测与特定寂灭之力的契合度。”

灰雾中浮现出昨夜战斗的模糊影像——这是通过散布在矿坑各处的傀影蛛震动感知重建的画面，虽然不清晰，但足以还原大致过程。当看到灰色光轮出现、血影分身被彻底湮灭时，虚尘子和玄月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光轮……”玄月仔细感知影像中残留的能量痕迹，喃喃道，“蕴含的法则层次极高，已触及‘存在抹除’的领域。这绝非魂皇境能掌握的力量，甚至魂尊境也极难触及。唐林道友，你施展时有何感受？”

唐林如实回答：“像是……身体的本能。手印、能量运转方式，都是在那一刻自然浮现的。我自己的理解与控制，只占很小一部分。”

叶孤影沉声道：“这更像是‘传承烙印’的觉醒。某些上古大能，会将毕生感悟或核心术法以‘道种’形式传承，待后人条件满足时自行激发。唐林身上的‘种子’，恐怕就是这类东西。”

鬼手点头：“可能性很大。影狱称你为‘适格者’，恐怕也是基于此判断——你是能够承载并激发这种‘传承’的特殊个体。”

“但这也意味着，你正被这股力量的‘原主’所影响。”虚尘子忧虑道，“力量层次越高，对承载者的心智侵蚀也越强。昨夜你冒险激发如此强大的招式，可曾感到意识模糊、性情变化、或产生某些……不属于自己的念头？”

唐林仔细回忆，缓缓摇头：“施展时意识很清醒，只是觉得身体像是一个‘通道’，力量从中流过。事后除了虚脱，并无其他异常感。但……”

他顿了顿：“但那股力量在湮灭火影分身时，确实有种……‘理所当然’的冰冷感。仿佛抹除那种混乱污秽的存在，是它天然的职责。”

众人沉默。

“职责……”鬼手咀嚼着这个词，“秩序寂灭……如果它真是一种法则的体现，那么‘抹除混乱’、‘梳理异常’，或许确实是它的‘本能’。问题在于，什么是‘混乱’，什么是‘异常’，由谁定义？若有一天，它认为现世的某些存在也是‘需要梳理的异常’……”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唐林心中一寒。这正是他最深的恐惧——当这股力量成长到一定程度，是否会反过来支配他，将他变成只知执行“秩序寂灭”法则的傀儡？

“目前看来，唐林道友的心志依然稳固。”玄月轻声道，“昨夜危机中，他选择保护自己，而非被力量驱使滥杀。这说明他的本心仍占据主导。我们应当帮助他稳固心神，而非一味恐惧。”

叶孤影看向鬼手：“城主，影狱的‘测试’显然已获取了他们想要的数据。接下来，他们必然会有进一步动作。关于死寂海，可有新情报？”

鬼手转身，灰雾画面变幻，呈现出一幅西荒南部边缘的立体地图。一片深邃的、标注为“南冥死寂海”的黑色区域，占据了地图近三分之一。海域中央，有一个猩红的旋涡标记。

“昨夜唐林与血影分身交战时，我通过傀影蛛捕捉到了一缕逃逸的信息流。”鬼手指着猩红旋涡，“虽然加密且残缺，但破译后得到了几个关键词：海眼、封印松动、百日之期、钥匙归位。”

“百日之期？”虚尘子脸色一变，“意思是，死寂海‘门’的封印，会在百日内自然松动？所以他们需要在这之前，将唐林这个‘钥匙’带去？”

“很可能。”鬼手道，“此外，还有一条来自南域分部的密报：三日前，南域与中洲交界处的‘迷雾峡谷’，有剧烈空间波动爆发，持续时间约半刻钟，随后恢复平静。波动特征……与熔火地带晶脉能量有七成相似。”

迷雾峡谷！冷千秋带着晶脉碎片前往的地方！

“影狱在迷雾峡谷也有布置？”叶孤影皱眉。

“不确定，但绝非巧合。”鬼手道，“我已派人秘密前往迷雾峡谷探查，同时加强了对死寂海外围的监控。若影狱真要在百日内行动，接下来西荒和南域，恐怕都不会平静。”

“我们需要主动出击。”叶孤影决断道，“不能等影狱准备好一切，再来找我们。既然死寂海是他们的目标，我们应当提前前往，摸清情况，寻找破坏‘门’的方法。”

他看向唐林：“你的意见？”

唐林深吸一口气：“我去。”

他没有选择。影狱已将他锁定为“钥匙”，无论躲到哪里，他们都会找上门。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介入，在斗争中寻找掌控自身命运的机会。

“但你的状态……”玄月担忧道。

“给我三天时间恢复与准备。”唐林道，“昨夜一战虽透支严重，但也让我对这股力量有了新的感悟。若能消化这些感悟，我的实力应该能更进一步。”

叶孤影与鬼手对视一眼，后者缓缓点头。

“好。”叶孤影道，“三日后，我们出发前往死寂海。虚尘子师弟，你负责联络天机阁总部，请求增派至少两名魂尊级长老前来支援，最好在十日内与我们在死寂海外围汇合。玄月师妹，你协助唐林调理恢复，并整理所有关于死寂海与上古封印的典籍资料。鬼手城主，乱流城这边的接应与情报，就拜托了。”

众人领命。

议事结束，唐林在玄月的陪同下返回静澜别院。路上，玄月轻声道：“唐林道友，无论前路如何，璇玑阁——至少我这一脉——会站在你这边。力量无善恶，重要的是用它守护什么。”

唐林点头：“我明白。多谢仙子。”

回到房中，唐林盘膝坐下，内视魂海。

灰紫旋涡依旧黯淡，但旋转速度已比昨夜平稳许多。暗蓝色种子静静悬浮，表面似乎多了几道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纹路。

他回想起灰色光轮出现时的感觉——那种冰冷、绝对、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秩序感”。

“你究竟是什么？”他在心中默问，“你想让我成为什么？”

种子没有回应。

但唐林有种预感，当他踏入死寂海，面对那扇“门”时，一切答案，都将揭晓。

而在那之前，他必须变得更强。

窗外，乱流城的白日喧嚣隐隐传来。这座混乱之城，又将迎来新的风暴。

暗流之下，各方棋手，已然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