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在《囚鸟》之前(1/2)

手机震动的时候,顾夜宸正用冷水洗脸。

出租屋的卫生间狭窄跟昏暗,镜子布满陈旧水渍。看着镜中那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胡茬没刮干净,眼窝深陷,头发长期缺乏打理,干枯。

拿起那台老年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彩信。

没有发信人姓名,只有一个号码。

点了进去,一张电子门票的图片加载出来。纯黑底色上,印着白色艺术字体——涅盘个人巡回画展,最后一站,最后一天。

下面一行小字,展馆的地址跟今天的日期。

没有附言,没有多余的字。

顾夜宸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许久没动。他知道是谁发的。除了苏言,不会有第二个人。

邀请,还是审判?

关掉屏幕,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老旧瓷砖上。他不知道该去,还是不该去。去了,是再惊扰苏言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不去,又是辜负这场无声邀约。

他还是换上一件最干净的旧外套,走出了门。

画展最后一天,工作日的下午,展厅里人不多。空旷,安静,只有零星的脚步声跟压低的交谈声在巨大空间里回响。

顾夜宸走进去,像一滴水汇入大海,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身上廉价的衣物跟朴素的气质,与这个充满艺术与格调的环境格格不入。

不敢抬头去看那些巨幅宣传海报,上面有苏言如今的样子。只是低着头,顺着展厅路线,一幅画一幅画的看过去。

每一幅画,都是一道狰狞伤疤。

看到一幅画,名为《无窗之屋》。画面上,无数没瞳孔的眼睛从四面八方的墙壁里长出来,冰冷的注视着画中央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小人影。顾夜宸呼吸一滞,想起了那些被他安插在别墅各处的摄像头。

又看到一幅画,名为《断翅》。一只纯白飞鸟被金色锁链缠绕,羽翼被折断,鲜血浸染羽毛,头颅却依旧高傲的扬起,望向画面之外遥远的天空。想起了苏言被锁在房间里,一遍遍对他说“放我走”时的眼神。

他走的很慢,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朝圣,也像一个罪犯在回顾罪证。这些画作里没有一张出现他的脸,每一笔,每一划,都在控诉着他的罪行。

苏言把所有痛苦都画出来。那些他曾经施加的,无法言说的伤害,如今被赤裸裸悬挂在墙上,供全世界的人观赏,赞叹,解读。

艺术,成了最残忍的审判。

终于走到展厅最中央。

那里,只挂着一幅画。

整个画展的核心,所有痛苦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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