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在《囚鸟》之前(2/2)

画的名字,叫《囚鸟》。

顾夜宸脚步,像是被钉在原地,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画面冲击力极强。背景是浓稠化不开的黑,一个巨大华丽的鸟笼占据绝大部分空间。鸟笼的栏杆由黄金打造,上面镶嵌璀璨钻石,闪着冰冷昂贵的光。

鸟笼之中,一个瘦削,看不清面容的少年,正被无数根透明丝线捆绑着四肢跟身体。那些丝线一端连接着皮肤,另一端则系在鸟笼的各个角落,将他以一种扭曲又无力的姿态固定在半空。

身上,长出一对残破的翅膀,翅膀上的羽毛稀疏,沾染着血与泪。他没挣扎,只是微微仰头,仿佛在透过笼子缝隙,看一场不属于自己的日出。

整个画面充满压抑的美感跟极致的绝望。那不是家,不是庇护所,那是一个用爱与财富精心打造的,无法挣脱的牢笼。

顾夜宸看着那幅画,眼中再也看不到别的任何东西。

仿佛能穿透画布,看到那个被囚禁的灵魂。那是苏言,被他亲手折断翅膀,锁进牢笼的苏言。甚至能感受到画中人每一次被丝线勒紧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里带着的无望。

想起了苏言锁骨上那个蝴蝶纹身,想起他用亲吻覆盖那片皮肤时的病态满足。

曾以为那是爱,是独一无二的占有。

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那对苏言而言,是多么残忍的烙印。

顾夜宸身体开始无法控制的轻微颤抖。

他慢慢的,不受控制的伸出手,想去触摸画布上那个被困住的身影。想碰一碰他,想告诉他,对不起。

指尖在距离画面只有几厘米的半空,骤然停住。

他有什么资格去触碰?

他就是建造这座牢笼的恶魔。手上沾满苏言的血与泪,他的触碰,只会带来更多的肮脏跟痛苦。

那只伸出的手,在半空僵硬片刻,像被抽干所有力气似的,无力的垂落下来。

一滴滚烫液体,砸在他冰冷的手背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顾夜宸站在那幅名为《囚鸟》的画前,高大身躯微微佝偻。他没发出任何声音,没抽泣,也没哽咽。

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从通红的眼眶中无声滑落,划过憔悴的脸颊,消失在粗糙的衣领里。

这是对他迟来的,最彻底,也最残忍的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