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画中的牢笼.(2/2)
他摇摇头:“但我不这么认为。凤凰涅盘,必有烈火。可这画里,没火,只有无边无际的窒息。这不是重生,是对重生最痛苦的渴望。”
他伸出一根手指,虚点向画面中心。
“你们看这些线条,不是翅膀,是牢笼栏杆。看这些色块,不是灰烬,是压心口的巨石。画家砸碎了所有情感跟经历,揉进颜料。他试图描绘飞翔,画出的每一笔,却都在构建一座更坚固的监牢。”
周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住。他们再看那幅画,好像第一次看懂了里面藏着的东西。
苏言立在原地,脸上微笑不知何时没了。刘文松每句话,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剖开他用艺术裹着的伪装,露出里面血淋淋,从未愈合的伤口。
是的,没有涅盘。
只有一个囚在过去阴影里的灵魂,日复一日的用画笔描摹牢笼的形状。
他以为自己升华了痛苦,将之变成了艺术。可到头来,他只是把那座奢华又病态的牢笼搬上画布,公之于众,接受所有人的审视跟赞美。
何其讽刺,何其悲凉。
他的成功跟赞誉,都建立在这份无法摆脱的痛苦上。人们为他的画鼓掌,就是为他遭受的折磨喝彩。
刘文松看着他,轻轻一叹,语气放缓:“年轻人,你的画里…有撕裂灵魂的痛苦。这种真实,是天赋,也是诅咒。我不知你经历了什么,但我希望有天,你能真正画出火焰,而不是像现在,用冰冷颜料,给自己造一座好看的坟墓。”
说完,老教授不再多言,转身走了。
人群炸了锅,闪光灯疯了一样乱闪。记者们鲨鱼嗅到血似的,试图从苏言苍白的脸上,捕捉一丝情绪崩溃的痕迹。
“苏言老师,请问刘教授的解读是否符合您的创作初衷?”
“您是否真的经历过什么创伤?”
那些声音遥远又模糊。他看着面前的《涅盘》,看着那个被线条死死束缚,不成人形的自己。
他想起那个男人,想起他温柔又偏执的吻,想起他亲手戴上的枷锁,想起他在耳边一遍遍沙哑低语:“你是只属于我的藏品。”
寒意从骨髓里钻出来,从心脏炸开,瞬间冲遍四肢百骸。
他成功了。
总算逃离了顾夜宸。
可他发现,自己不过是从一个有形牢笼,走进另一个无形牢笼,一个由记忆跟痛苦构建,画在画布上的牢笼。
永世监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