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系统强改抗病株(2/2)
沈青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大步走进医棚。他将那袋沉重的“血纹金禾”轻轻放在红玉枕边,仿佛那不是稻种,而是救命的仙丹。
“月娘,红玉有救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老祖赐下神种!以毒攻毒!这片焦土,将是我沈家埋葬周家的第一抔坟土!红玉的命,周家的债…我们,一笔一笔讨回来!”
月娘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那袋布满血纹的稻种,又看向沈青山眼中那焚尽一切的火焰。她没有问缘由,只是重重地、重重地点了点头,将红玉冰凉的手握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沈青山转身,目光扫过医棚内外一张张或悲戚、或茫然、或绝望的脸,声音如同滚雷般炸响:
“都给我听着!”
“天塌不下来!沈家…更不会倒!”
“外面的焦土,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
“拿起你们的锄头!跟着我!把周家泼下来的毒,变成我们生根发芽的肥!”
“今日流的血与汗,他日…必让仇敌百倍偿还!”
……
黑石城,周氏粮行总仓后院。
密室之内,气氛却与沈家的悲壮决然截然相反。
檀香袅袅,茶香四溢。周通坐在铺着软垫的紫檀木太师椅上,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志得意满和残忍笑意,慢悠悠地品着上好的雨前龙井。他面前,站着刚从青芽庄附近探听消息回来的心腹周莽。
“大管事,属下看得真真切切!” 周莽的声音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整个青芽庄都烧成了白地!那百亩所谓的‘仙田’,焦黑一片,寸草不生!沈家的人在哭爹喊娘地收尸呢!那个沈红玉…据说被毒火道人临死自爆波及,白发覆面,七窍流血,只剩一口气吊着了!沈月娘也受了伤!沈青山那小子,脸黑得像锅底,正无能狂怒呢!”
“哈哈哈!好!好得很!” 周通开怀大笑,将手中的茶盏重重顿在桌上,茶水四溅,“妖女!这就是跟周家作对的下场!什么青娘娘?狗屁!一把火下去,还不是烧得灰都不剩!” 他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沈家这次,是彻底伤了元气!粮仓空了,田也毁了,摇钱树也半死不活了!我看他们还拿什么翻身!”
他站起身,踱着方步,脸上的肥肉都因为兴奋而抖动:“传令下去!明日…不!今日午时一过,立刻给我把粮价…再翻一倍!不!翻两倍!告诉那些泥腿子,想吃粮?可以!拿命来换!我倒要看看,沈家拿什么来填这个无底洞!”
“另外,” 周通阴冷一笑,“放出风声去!就说沈家的‘仙稻’遭了天谴,是妖异之物,触怒上苍,降下毒火焚之!谁再敢碰沈家的东西,必遭横祸!我要让沈家…彻底臭掉!”
“是!” 周莽眼中也闪过狠厉之色。
“还有,” 周通走到窗边,看着粮行外排起的长长队伍,那些面黄肌瘦、眼巴巴望着粮行大门的饥民,脸上露出猫戏老鼠般的残忍,“让下面的人‘看紧’点。沈家不是喜欢招工修路吗?哼,我倒要看看,没粮,他们拿什么招工!敢有去沈家那边领活干的…哼!”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属下明白!” 周莽心领神会。
“去吧。” 周通挥挥手,重新坐回太师椅,惬意地端起茶盏,仿佛已经看到了沈家堡在饥饿和绝望中分崩离析的景象。“沈青山…沈渊…我看你们这次,还怎么蹦跶!”
……
时间在焦灼与等待中流逝。
青芽庄的焦土之上,一场与时间赛跑、与命运抗争的无声战斗正在打响。
数百名沈家子弟和招募来的可靠佃户,在沈青山的亲自带领下,如同疯了一般挥舞着锄头铁锹。汗水混合着黑色的灰烬,在他们脸上身上冲刷出一道道泥泞的沟壑。被碧磷毒火烧灼过的土地坚硬如铁,还残留着阴冷的毒素和灼热,每一次挖掘都异常艰难。但没有人喊累,没有人退缩。沈青山如同不知疲倦的铁人,始终冲在最前面,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就是所有人的旗帜。
共生灵液的熬制也在争分夺秒。沈家堡几乎掏空了库房,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甚至不惜以超出市价数倍的价格紧急收购那几味关键的灵草。巨大的药炉日夜不息,浓烈而奇异的药香弥漫在临时搭建的工棚区。
沈红玉依旧昏迷,气息微弱。月娘寸步不离,每日以真气小心护住她心脉,眼中布满血丝,却始终紧握着红玉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渡给她。
七天!仅仅七天!
在沈家不计代价的投入和所有人拼命的劳作下,百亩焦土被彻底翻整完毕!龟裂、坚硬、散发着毒火恶臭的土地,被重新梳理得疏松平整。
第八日清晨,朝阳初升。
青芽庄中心,那片翻整好的焦土田埂上,肃立着所有参与播种的沈家核心和灵植老农。气氛凝重得如同即将奔赴战场。
沈青山亲自端着一个小巧的玉盆。盆中是粘稠的、呈现出翡翠般浓郁碧绿色的药液——共生灵液。药液散发着奇异的草木清香,隐隐有细微的绿色光点在液面下流转。
他身后,沈岩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粗布袋,里面是沉甸甸的、布满赤红血纹的“血纹金禾”稻种。
“开始吧。” 沈青山的声音低沉而肃穆。
沈岩深吸一口气,解开布袋。当那暗金色、布满搏动血纹的稻种暴露在晨光下时,所有第一次见到它的老农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这稻种…太妖异了!
沈青山用特制的木勺,舀起一勺共生灵液,均匀地洒入盛放着稻种的布袋中。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
奇异的反应瞬间发生!那粘稠的碧绿灵液一接触到布满血纹的稻种,如同激活了某种沉睡的凶兽!稻种表面的赤红血纹骤然亮起!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股微弱的、却带着贪婪吞噬气息的吸力从稻种上散发出来!碧绿的灵液被迅速吸收!每一粒稻种都仿佛活了过来,微微震颤着,表面的血纹如同呼吸般明灭,暗金色的谷壳也变得更加深邃内敛,隐隐透出一层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撒种!” 沈青山一声令下!
早已准备好的精壮汉子们,赤着脚,踏入翻整好的、依旧残留着毒火气息的焦土田中。他们将布袋中吸收了共生灵液、仿佛凶兽苏醒般的稻种,按照特定的密度,小心翼翼地撒入湿润的泥土中,再用脚轻轻将泥土覆盖压实。
每一粒稻种入土,沈青山的心就跟着沉一下。这是沈家倾尽所有、透支未来换来的唯一希望!
播种完毕。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刚刚被覆盖上泥土的田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焦土沉默,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微风拂过,卷起地表的黑色灰烬。
紧张和不安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难道…失败了?
就在几个老农忍不住摇头叹息之时——
噗!噗!噗!
细微却无比清晰的破土声,如同密集的鼓点,骤然从田间各处响起!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一株株嫩绿到近乎妖异的幼苗,如同最锋利的匕首,悍然刺破了覆盖的泥土和残留的灰烬,顽强地探出头来!那幼苗的生长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几乎是眨眼之间,便从寸许长到了半尺高!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幼苗的茎秆并非寻常的嫩绿,而是呈现出一种墨玉般的深青色!叶片狭长而尖锐,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叶脉之中,赫然流淌着与稻种上同源的、若隐若现的赤红色血纹!整株幼苗散发出的并非柔和的生机,而是一种如同出鞘利剑般的、带着凶悍吞噬气息的生命力!
它们贪婪地扎根在饱含碧磷火毒残留的焦土之中!肉眼可见地,幼苗根须附近的泥土颜色,正迅速由焦黑向着正常的深褐色转变!仿佛那些致命的毒素,正被这些凶悍的幼苗当成最美味的养分,疯狂地吞噬、转化!
“活了!真的活了!”
“神种!老祖显灵了!这是神种啊!”
“天佑沈家!天佑红玉小姐!”
短暂的死寂后,震天的欢呼声和喜极而泣的哭喊声,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响彻了整个青芽庄!无数人跪倒在田埂上,对着沈家堡的方向,对着那墨玉青苗,激动地叩首!
沈青山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放松,他死死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早已被指甲刺破,鲜血淋漓。他抬头望向沈家堡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敬畏和狂热。
老祖…成了!
……
四十五天。
对于周通而言,是志得意满、收割财富的四十五天。黑石城的粮价被周家推高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饿殍开始零星出现。周家的粮仓堆满了用粮食换来的金银财帛。他听着手下汇报沈家焦土毫无动静、沈红玉命悬一线的消息,如同听着最美妙的乐曲。
对于黑石城的底层饥民而言,是绝望中煎熬的四十五天。周家的粮价如同悬在头顶的铡刀。沈家青芽庄的焦土沉默着,如同他们心中熄灭的希望。只有偶尔传出的、沈家依旧在坚持施粥的消息,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
第四十六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向黑石城时。
一支由十几辆沉重马车组成的庞大车队,在无数道或惊愕、或茫然、或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驶入黑石城最繁华的南市大街!
车队前方,沈青山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枪,脸上带着风霜之色,眼神却锐利如电!他亲自驾车,车辕上插着一杆迎风招展的黑底金纹沈家大旗!
紧随其后的马车上,堆满了鼓鼓囊囊的粗麻布袋!布袋口敞开着,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饱满无比的稻谷!但与所有人记忆中的稻谷截然不同!那稻谷粒粒饱满硕大,呈现出一种深沉厚重的暗金色泽!最令人心悸的是,每一粒谷壳表面,都天然铭刻着无数细密凸起的、如同活物般搏动的赤红色血纹!在阳光下,那血纹如同流淌的岩浆,散发着一种顽强不屈、吞噬万物的凶悍生命力!
“血纹金禾!沈家新粮!开仓放售!”
“价格——周家粮价…三成!”
沈青山的声音如同惊雷,灌注了真气,瞬间炸响在每一个目瞪口呆的围观者耳边!
死寂!
整个南市大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一车车布满诡异血纹的“妖稻”,看着沈青山那张坚毅的脸!
三…三成?!
周家粮价的三成?!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狂喜惊呼和不敢置信的尖叫!
“老天爷!稻子!是稻子!”
“沈家!是沈家的粮车!”
“那是什么稻?好…好凶的纹路!”
“管它什么纹!能吃就行!三成!只要三成啊!”
“沈家万岁!少家主万岁!”
无数饿得眼冒绿光的饥民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向沈家的车队!维持秩序的沈家护卫瞬间被人潮淹没,只能拼命地组成人墙,声嘶力竭地维持着最后的秩序。
“排队!都排队!沈家今日开仓!人人有份!”
“血纹金禾!不怕毒!不怕火!沈家新种!童叟无欺!”
沈家护卫的吼声淹没在狂喜的浪潮中。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瞬间席卷全城!
周氏粮行总仓前,那排得望不到头的队伍,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蚁群,瞬间炸开!无数人哭喊着、推搡着,不顾一切地转身,朝着南市大街沈家车队的方向亡命狂奔!周家粮行那高高在上的粮价牌匾,在绝望中看到生机的饥民眼中,瞬间变成了最可笑、最可憎的符号!
“回来!你们给我回来!”
“不许走!排队!买粮啊!”
周家粮行的伙计和护卫气急败坏地嘶吼着,试图阻拦,却被汹涌的人潮冲得东倒西歪,如同怒涛中的小舟。
“沈青山!!” 站在粮行二楼窗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周通,脸色瞬间由得意洋洋的红润,转为难以置信的惨白,又迅速涨成猪肝般的酱紫色!他肥胖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手指死死抠着窗棂,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
他看到了那车上的稻谷!那布满血纹的妖异稻谷!那曾在青芽庄焦土之上被他嗤之以鼻的“妖物”!
它们…它们竟然真的在毒火焦土上长出来了?!还…还这么快?!
“噗——!”
急怒攻心!一股腥甜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从周通喉头狂喷而出!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溅满了面前的窗棂和他那身昂贵的锦缎袍服!
他眼前一黑,肥胖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向后栽倒,耳边只剩下粮行外彻底失控的混乱喧嚣和南市大街方向传来的、震耳欲聋的“沈家万岁”的欢呼声。
完了…全完了…
而与此同时,青芽庄的医棚内。
昏迷了整整四十六天的沈红玉,那如同蝶翼般覆盖着的、毫无血色的眼睫,极其微弱地、几乎无法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在她那满头如同深秋霜雪般死寂的灰白发丝深处,紧贴着头皮的地方,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代表着新生与无限可能的翠绿色芽尖…悄然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