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剑童引雷破左目(1/2)

祠堂穹顶撕裂的瞬间,沈万山的遗命如同滚烫的烙铁印在沈青山灵魂深处。

沈青山托起染血的玄铁家主印,断指残掌狠狠压在印面,一个狰狞血印宣告着沈家不屈的意志。

后山黑风崖的变异兽群冲破防线,疯狂藤蔓与嗜血巨狼组成的黑色洪流涌入祖宅后园。

静室危在旦夕,月娘垂危,红玉昏迷,妇孺紧握淬毒弩机。

空中,幽绿毒云翻滚,筑基长老王猛即将挣脱束缚,滔天威压如实质般压下。

沈青山染血的残躯挺立如旗,目光如刀扫过祠堂内外:“凡辱沈家者,必以此印,碾碎其魂!”

族人的咆哮汇聚成同归于尽的战歌,沈青山拖着残躯走向深坑核心阵眼。

就在此时,一道倔强的身影猛地站起,沈凌霄眼中雷光炸裂,染血的断剑直指苍穹!

祠堂内弥漫着死亡与血腥的气息,空气沉甸甸地压在人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冷的铁屑。沈青山托着那方刚刚烙下他断指血印的玄铁家主印,沉重的印坯仿佛吸饱了沈家几代人的血泪与重量,压得他断臂的伤口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拖着残躯,一步步走向深坑边缘。每挪动一下,脚下粘稠的血泥便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冰冷的地气顺着残破的靴底直往上钻。

深坑底部,地脉光柱忽明忽灭,映照着黑曜石板上那些尚未彻底稳定的符文。沈鹰如同鬼魅般在坑底闪动,带着仅存的几名还能站立的护卫,正用铁锹疯狂地清理着符纹沟槽里的碎石和凝固的血块。汗水混着血水从他们紧绷的下颌滴落,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另两人正用粗布裹着手,将刚从库房抬来的、最后几筐暗红色的地火炉渣,小心翼翼地倾倒在符纹凹槽里。炉渣一接触那些明灭不定的光纹,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腾起刺鼻的白烟,光柱似乎随之稳定了一丝,但依旧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祠堂外,静室方向的厮杀声陡然拔高了一个调门!

“顶住门板!用柱子!顶死它!” 沈铁石那如同受伤巨熊般的咆哮穿透了墙壁,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弩箭!对准门缝!射!给老子射烂它的眼!”

紧接着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巨响!像是粗大的门闩被一股蛮力硬生生拗断!木屑纷飞!

“啊——!” 一声尖锐到变调的惨叫,属于一个年轻的妇人。

“娘!” 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瞬间被淹没在更加狂暴的、非人的嘶吼中!那声音低沉、浑浊,充满了纯粹而原始的嗜血欲望,伴随着沉重的撞击声和某种湿滑粘腻的撕扯咀嚼声!

是兽!那些被沈千刃血肉和毒蝎邪力催化出来的怪物,已经撞破了静室的外层防御!

沈青山托着印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冰冷的印坯硌在掌骨上。他没有回头,布满血污的脸上肌肉线条绷紧如岩石,完好的左眼死死盯着深坑底部那核心的阵眼符文,仿佛要将所有的意志灌注其中。但他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瞬,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急速爬升。

静室!月娘!红玉!还有那些握着弩机、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

祠堂大门方向,负责了望的族人连滚爬爬地摔了进来,脸上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家…家主!静室…门…门破了!铁石教头…被…被撞飞了!那些…那些藤蔓…缠…缠进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声更加沉闷、带着木质纤维撕裂声的巨响从静室方向轰然传来!紧接着是藤蔓疯狂抽打空气的“呜呜”破风声,以及妇孺们陡然爆发的、混杂着绝望与疯狂的尖叫!

祠堂内残余的族人,无论是挣扎着站起的,还是相互搀扶着的,无不脸色煞白,眼中刚刚被家主继任点燃的火焰瞬间被恐惧的冰水浇熄,只剩下绝望的灰烬。祠堂深处,祖宗牌位在穿堂的冷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如同无声的叹息。

“神机弩!” 沈青山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铁砂,猛地炸响在祠堂压抑的死寂中,瞬间压下了所有恐惧的杂音。他猛地转身,完好的左眼射出两道如同实质的寒光,穿透弥漫的烟尘,死死钉在祠堂大门外那混乱的夜色里。“沈彪!带人!把角楼那架神机弩给我拖过来!堵死祠堂大门!用蚀金破罡矢!那些畜生敢露头,给我把它们的脑袋连同藤蔓一起轰成渣!”

“得令!” 那个浑身浴血、少了一只耳朵的护卫头领沈彪,脸上横贯的刀疤扭曲着,爆发出一种亡命徒般的凶悍。他嘶吼一声,如同出闸的猛虎,带着仅剩的三四个还能跑动的护卫,跌跌撞撞地扑向祠堂侧后方那座摇摇欲坠的角楼。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就在沈彪等人冲向角楼的瞬间——

轰隆!!!

整个祠堂,不,是整个祖宅的地面猛地一颤!如同沉睡的巨兽被狠狠踹了一脚!

深坑底部,那刚刚倾倒了地火炉渣、勉强稳定了一丝的核心符阵光柱,骤然剧烈地扭曲、闪烁起来!明灭不定的光芒疯狂摇曳,映照着沈鹰等人惊骇欲绝的脸!

一股无法形容的、沉重如同万丈山岳崩塌般的威压,裹挟着足以冻结骨髓的森然杀意,如同无形的滔天巨浪,从祖宅上空那翻滚不息的幽绿色毒云中心,悍然压落!

咔嚓!祠堂仅存的几根支撑柱子上,裂纹瞬间蔓延开来!屋顶簌簌落下灰尘和碎瓦。

“呃啊!” 祠堂内外,所有还能站立的人,包括深坑底部的沈鹰,都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修为稍弱的几个护卫甚至直接口喷鲜血,萎顿在地!空气变得粘稠无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腑被挤压的剧痛。

毒云深处,那属于王猛暴怒的咆哮陡然拔高,充满了挣脱束缚的狂喜与即将宣泄的滔天怒火,如同九幽魔神挣脱了枷锁:

“蝼蚁!一群该死的蝼蚁!给本座——死来!!!”

伴随着这声撼动神魂的咆哮,笼罩祖宅上空、如同巨大锅盖般的厚重幽绿色毒云,开始剧烈地翻滚、收缩!云层中心,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形成!漩涡的边缘,无数惨绿色的毒液如同活物般蠕动、滴落,砸在祖宅的残垣断壁上,立刻腾起浓烈的青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漩涡的中心,一点刺目的、带着毁灭性气息的暗红色光芒正在急速凝聚、膨胀!那是王猛积蓄的、足以将整个沈家祖宅连同地皮一起抹去的含怒一击!他筑基中期的恐怖修为,此刻再无保留!

束缚他的毒云,正在被强行撕裂!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庞大、如此无可抗拒地笼罩在每一个沈家人的头顶!祠堂内外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空,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绝望。

深坑底部,核心符阵的光柱在恐怖的威压下如同风中残烛,明灭的频率快到极限,随时可能彻底熄灭!一旦阵眼崩溃,《铁壁》残阵将瞬间瓦解,王猛那含怒一击落下,整个祖宅将化为齑粉!

沈青山托着玄铁血印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虬结的树根。他完好的左眼死死盯着上空那急速旋转、中心暗红光芒越来越盛的毒云漩涡,瞳孔深处映照着那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断臂处的剧痛、失血的眩晕、直面筑基修士全力威压带来的灵魂层面的颤栗,如同无数冰冷的毒蛇噬咬着他仅存的意志。他染血的残躯在无形的重压下微微颤抖,脚下的地面仿佛在塌陷。

完了吗?

父亲燃尽生命争取的三个时辰?

沈家挣扎至今,流尽了血,终究还是……

一个微弱的、带着剧烈颤抖的啜泣声,在祠堂角落响起。是一个半大少年,他蜷缩在散落的牌位旁,抱着头,身体筛糠般抖动着。

这声啜泣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击碎了沈青山脑中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父亲沈万山最后那声撕裂灵魂的咆哮——“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跪仙贼!!杀!!!”——如同九天惊雷,再次在他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那冰冷的绝望瞬间被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焚尽一切的暴烈火焰取代!

“闭嘴!”沈青山猛地转头,布满血污的脸狰狞如厉鬼,独眼死死盯住那啜泣的少年,声音嘶哑却如同金铁交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碾碎恐惧的铁血威严,“沈家儿郎,只有站着死的鬼,没有跪着生的奴!眼泪,留给杀我们的仇人哭!”

他猛地举起那方沉重的玄铁血印!印面上,那由断指残掌烙印出的、粘稠暗红的巨大血印,在摇曳的灯火和深坑符阵明灭的光芒映照下,散发出妖异而惨烈的光芒!

“看看这印!”沈青山的声音如同洪钟,撞在每一个濒临崩溃的心上,“这是什么?这是我沈青山的指!我沈青山的掌!我沈青山的血!更是我沈家列祖列宗看着我们的眼!是我爹燃尽最后一口气传下来的命!”

他托着印,拖着残躯,一步步走向祠堂中央,走向深坑的边缘。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却带着一种山岳将倾、独木强支的决绝。

“阵眼要碎了?那就用命去填!用血去浇!我沈青山的命就在这!沈鹰!给我顶住!符纹乱了?用手抠!用牙咬!用你的骨头去磨平它!炉渣不够?祠堂的砖!祖宗的牌位!只要能让这阵眼多撑一息,全给我砸进去!砸!”他几乎是咆哮着吼出最后两个字,脖颈上青筋暴突,状若疯魔。

“是!家主!”深坑底部,沈鹰双目赤红,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竟然真的俯下身,用他那双布满老茧和血口子的手,不顾一切地狠狠抠向符纹凹槽里一块卡死的尖锐碎石!指甲瞬间翻裂,鲜血涌出,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疯狂地清理着!其他护卫也被这疯狂感染,怒吼着,用身体、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拼命去稳固那摇摇欲坠的核心!

沈青山的目光扫过祠堂内外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却又被这绝境中的疯狂点燃起最后一丝火焰的脸:“静室破了?门没了?那就用我们的身体当门!沈彪!弩呢?!死哪去了?!给老子把弩架起来!门破了,正好!畜生进来多少,就给我射死多少!用蚀金破罡矢!射它们的眼!射它们的嘴!射它们的心!把它们的骨头连同藤蔓一起钉死在祠堂的门槛上!”

“来了!家主!”祠堂大门处,沈彪和几个护卫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他们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正用肩膀死命扛着、用绳索拖拽着一架巨大、沉重、闪烁着冰冷金属寒光的巨弩!那是沈家压箱底的重器——神机弩!粗如儿臂的弩身由百炼精钢打造,上面铭刻着简单的加固符文,弩臂是取自百年铁木芯,此刻正被他们一寸寸艰难地挪向祠堂大门的方向!弩臂上,一根通体黝黑、箭头呈三棱破甲锥形、隐隐泛着暗绿色幽光的巨矢已经上弦!蚀金破罡矢!这是沈渊耗费气运优化出的、凡俗界唯一能对低阶修士护体灵光和妖兽坚韧皮毛造成威胁的大杀器!沉重的弩车底座碾压过地上的瓦砾和血泥,发出令人心悸的“隆隆”声。

“吼——!”仿佛被祠堂内这股玉石俱焚的疯狂意志激怒,静室方向,那非人的嘶吼猛地变得更加狂暴!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被巨力硬生生折断的“咔嚓”声,以及藤蔓疯狂抽打墙壁的爆响!

轰!哗啦——!

静室与祠堂连接处的一道侧墙,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轰然向内倒塌!砖石碎块如同暴雨般飞溅!浓烈的尘土混合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野兽腥臊气和藤蔓腐败的怪味,瞬间涌入祠堂!

烟尘弥漫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根粗壮得如同巨蟒、表面覆盖着暗绿色粘稠苔藓、生满了倒刺的恐怖藤蔓!它们如同活物般疯狂扭动着,从倒塌的墙洞处探入祠堂,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抽打下来!

“啊!”一个靠在墙边的重伤族人躲避不及,被藤蔓末端狠狠扫中,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横飞出去,撞在远处的柱子上,鲜血狂喷,眼看就不活了!

藤蔓之后,一个巨大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阴影堵住了破口!那是一头巨狼!不,它已经不能被称之为狼!它的体型比寻常猛虎还要庞大一圈,浑身肌肉虬结,皮毛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如同腐烂淤血般的暗红色,上面布满了脓包和溃烂的伤口,不断滴落着黄绿色的粘液。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狼吻被某种力量强行撕裂,一直咧到耳根,露出如同匕首般交错纵横的森白獠牙,涎水混合着血沫不断滴落。它的眼睛,是两团浑浊的、跳动着疯狂血光的火焰!它堵在破口处,贪婪而嗜血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祠堂内所有活动的身影,尤其是那些散发着恐惧气息的妇孺!

“弩!!!”沈彪的嘶吼几乎要撕裂喉咙!他和仅存的几个护卫正将沉重的神机弩底座死死卡在祠堂大门内侧的门槛石上!弩臂上抬,巨大的三棱箭头闪烁着致命的幽光,正对着那破墙而入的巨狼和藤蔓!

“放!”沈彪眼珠暴突,狠狠砸下弩机的击锤!

崩——!!!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弓弦爆响!

那根黝黑的蚀金破罡矢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死亡黑线,撕裂弥漫的烟尘,带着凄厉的破空尖啸,狠狠射向那头堵在墙洞口的变异巨狼!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血光乍现!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那头巨狼庞大的身躯向后猛地一仰!蚀金破罡矢精准无比地命中了它左前腿靠近肩胛的位置!箭头蕴含的蚀金剧毒和破罡之力瞬间爆发!暗绿色的毒光在伤口处疯狂蔓延,那坚韧如同皮革的暗红色皮毛和虬结的肌肉如同被强酸腐蚀般迅速消融、碳化!一个碗口大的恐怖血洞出现,边缘焦黑,深可见骨!

“嗷呜——!”巨狼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因剧痛而疯狂扭动、后退!堵在破洞口的身体被强行撞开!

机会!

“射!”静室方向,沈铁石那如同破锣般的咆哮同时响起!紧接着,是更加密集的、如同飞蝗般的弩箭破空声!噗噗噗噗!那是静室内残存的护卫和妇孺们,在绝望中爆发出的反击!无数淬了剧毒的弩矢如同骤雨般射向被巨狼撞开的破洞处,射向那些疯狂扭动的藤蔓和后续试图涌入的兽影!

“吼!”“嘶啦!”

怪物的嘶吼、弩箭入肉的闷响、藤蔓被撕裂的声音、以及某种东西被剧毒腐蚀的“滋滋”声混杂在一起!破洞口瞬间被腥臭的血浆、断裂的藤蔓和倒下的兽尸堵塞!冲势为之一滞!

“好!”祠堂内,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吼!绝境中的反击,哪怕只是瞬间的迟滞,也足以点燃一丝名为希望的火星!

然而,这丝火星瞬间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蝼蚁……安敢伤我灵兽?!” 一个冰冷、暴虐、如同万载寒冰摩擦的声音,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陡然从静室破洞外、更远处的黑暗中传来!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厮杀和咆哮,直接灌入每个人的脑海深处!

一股远比之前那头变异巨狼强大数倍、充满了阴冷邪异气息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冰潮,瞬间从破洞外席卷而入!祠堂内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了薄薄的白霜!

堵在破洞处的兽尸和藤蔓碎块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推开!一个更加庞大、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影,缓缓地、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挤入了破洞,踏入了祠堂!

那……那是什么?!

它依稀还保留着狼的轮廓,但体型庞大得如同移动的小丘!高度几乎要顶到祠堂那残破的穹顶!它的皮毛不再是暗红,而是一种如同凝固淤血般的深紫黑色,上面布满了凹凸不平、如同肿瘤般的巨大鼓包,鼓包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脓液。它的四肢异常粗壮,末端是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如同弯钩镰刀般的巨大骨爪,每一次落下,坚硬的青砖地面都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抓碎!最令人胆寒的是它的头颅——三颗!三颗狰狞扭曲的狼头!中间那颗最大,獠牙外翻,血红的眼珠如同燃烧的灯笼;左侧那颗稍小,覆盖着厚厚的骨质甲壳,眼窝里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右侧那颗则显得畸形,口器裂开,不断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水,发出“嘶嘶”的怪响。

三颗狼头,六只不同颜色、却同样充满了无尽暴虐和饥饿的眼睛,瞬间锁定了祠堂内所有活物!那源自更高层次掠食者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浇灭了祠堂内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反抗之火!

“三…三头魔狼?!” 一个见多识广的老族老牙齿打颤,发出绝望的呻吟,“完了…是接近…接近炼骨期的…妖兽…”

炼骨期!那是相当于修士炼气中后期的存在!在凡俗界,是无可争议的霸主!人力,如何能敌?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祠堂内蔓延开来。刚刚鼓起一丝勇气的族人,看着这如同噩梦具现的怪物,看着它身后黑暗中影影绰绰、蠢蠢欲动的更多兽影,握着武器的手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深坑底部,沈鹰等人稳固符文的动作也僵住了,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桀桀桀……” 左侧那颗覆盖着骨甲的狼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怪笑,幽绿的目光扫过架设在门口、正对着它的神机弩和那根巨大的蚀金破罡矢,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戏谑,“凡铁…毒药…玩具…” 它猛地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一股浓稠的、带着刺骨寒气的墨绿色毒息,如同喷发的火山,瞬间笼罩了神机弩和周围的沈彪等人!

“小心!” 沈彪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嘶吼,那墨绿毒息已然及身!精钢打造的弩臂和底座接触到毒息的瞬间,竟然发出“嗤嗤”的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锈蚀、变脆!旁边一个护卫躲避稍慢,被毒息边缘扫中手臂,那手臂上的血肉和衣物瞬间如同蜡油般融化、剥落,露出森森白骨,并且那腐蚀还在急速向上蔓延!那护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极度痛苦中化为一滩冒着气泡的黄绿色脓水!

恐怖的毒息!连精钢都能腐蚀!

沈彪和另外两人虽然反应够快,向后翻滚躲开了毒息核心,但也被边缘的毒雾沾染,裸露的皮肤迅速红肿、溃烂,发出痛苦的闷哼,瞬间失去了大半战斗力!

祠堂内最强的反击武器,一个照面,废!

“嘶…新鲜的血肉…恐惧的灵魂…” 右侧那颗畸形的狼头贪婪地吸着气,涎水滴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它猛地盯住了祠堂深处,那些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妇孺!尤其是抱着婴儿的妇人,婴儿那纯净的生命气息,对它是绝顶的美味!

“吼!” 中间的巨头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咆哮,巨大的骨爪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无视了挡在它面前的一切障碍——散落的牌位、倾倒的供桌、甚至一个吓呆了的族人——狠狠朝着妇孺聚集的角落拍去!这一爪若是落下,那片区域将瞬间化为肉泥!

绝望!彻底的绝望!连沈青山托着玄铁血印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的独眼死死盯着那拍落的巨爪,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智谋、所有的算计,在这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娘——!” 一个稚嫩的、带着无尽恐惧的童音响彻祠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静室方向,那弥漫着血腥与药味的昏暗角落,紧挨着月娘卧榻的地面之上,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而奇异的嗡鸣,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似源自某种沉睡血脉的悸动,突兀地在喧嚣的杀戮声中响起!

紧接着,一道微弱的、却无比纯净坚韧的翠绿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地面那堆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中迸发出来!那光芒如同初春破土而出的第一缕嫩芽,带着一种不屈不挠的生命意志,瞬间照亮了静室一角!

光芒的源头,赫然是一根只有寸许长、刚刚破土而出、纤细得仿佛一碰就断的嫩芽!它通体翠绿欲滴,叶片如同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脉络中流淌着淡淡的绿色荧光。然而,就是这看似柔弱不堪的嫩芽,此刻却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大地般厚重、森林般浩瀚的磅礴生机!

这生机并不霸道,却坚韧无比!它如同无形的屏障,轻柔而坚决地挡在了那拍落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恐怖狼爪与角落中瑟瑟发抖的妇孺之间!

噗!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那足以拍碎巨石的恐怖骨爪,狠狠拍在了那道柔和的翠绿光幕之上!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未发生!光幕剧烈地波动、凹陷,如同被狂风吹拂的水面,却顽强地没有破碎!翠绿的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死死抵住了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爪击!

“嗷?” 三头魔狼中间那颗巨大的头颅发出一声带着明显惊愕的低吼。它显然没料到,这看似吹弹可破的光幕,竟能挡住它含怒的一击!左侧那颗骨甲覆盖的头颅幽绿的眼珠转动,死死盯住了那根破土而出的嫩芽,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木…灵…本源?!”

就在这时,卧榻之上,一直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的月娘,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她紧闭的眼睑下,眼珠在疯狂地转动!缠绕在她身上、几乎将她裹成木乃伊的绷带缝隙中,一点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深邃的翠绿光芒,正顽强地渗透出来!

那光芒,与地上那根嫩芽散发的气息,同源!

“月…月娘姐?” 趴在月娘卧榻旁,一直握着她的手、小脸煞白如纸的小侍女,第一个发现了这异状,惊得捂住了嘴。

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地上那根破土而出的嫩芽,猛地一颤!它那纤细的根须,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地扎向卧榻的方向!根须所过之处,坚硬的地砖如同豆腐般被轻易穿透!翠绿的光芒顺着根须急速流淌,目标直指卧榻上昏迷的月娘!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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