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噬灵蛊藏联姻祸(2/2)
临时布置的“家主夫人”院落内,弥漫着与沈家村格格不入的、浓烈的熏香气息。
赵玉瑶端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铺着锦缎的太师椅上,赤金护甲包裹的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串温润的羊脂玉佛珠。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精致的玉雕。几名陪嫁的心腹宫女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殿下,”一名年长的嬷嬷小心地奉上热茶,低声道,“这沈家…实在粗鄙不堪。家主更是个独臂莽夫,毫无礼数!您金枝玉叶,何苦…”
“闭嘴。”赵玉瑶的声音清冷如冰,打断了嬷嬷的话。她抬起眼帘,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深处,冰寒一片,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在人前的疲惫与幽怨?“粗鄙?莽夫?你们懂什么?”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穿透简陋的窗棂,望向远处凡仙坊的方向,望向那座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光泽的白银大山,更望向更远处被封锁的黑风崖。
“这座银山,是他用一张纸换来的。”
“那凡仙坊的规矩,是他一言而定。”
“逼得父皇悬首谢罪,逼得三国签下百年铁契…”
赵玉瑶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病态的冷静:“这样的男人,是莽夫?那天下男人,岂非都是猪狗?”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几名噤若寒蝉的宫女嬷嬷:“收起你们那些无用的抱怨。记住,本宫来此,不是嫁人,是…下棋。”
“沈青山,是本宫此生,最大的对手,也是…最关键的棋子。”
“那十里红妆,便是本宫落下的…第一颗子。”
她微微抬手,赤金护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冷芒:“去,把本宫那匣‘玉肌养颜膏’取来。一路风尘,该好好梳洗了。”
宫女连忙躬身应诺,从陪嫁的箱笼中捧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极品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精致圆盒,恭敬奉上。玉盒温润,散发着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奇异花香。
赵玉瑶接过玉盒,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玉质表面,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幽光,一闪而逝。
凡仙坊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沈青山端坐主位,玄铁血印置于手边。月娘坐在下首,翠绿光莲流转,气息沉凝,清澈的眸子带着警惕。沈红玉则被月娘半揽在怀中,小小的身体裹在厚厚的毛毯里,只露出一张依旧苍白、灰白发间银丝刺眼的小脸。她精神萎靡,眼皮沉重,显然是强行被唤醒。
“青山,何事如此紧急?”月娘看着沈青山凝重的脸色,率先开口。
沈青山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沈红玉身上,独眼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歉意,声音低沉:“红玉,辛苦你了。有样东西…需要你帮忙看看。”
他示意沈鹰。沈鹰立刻从身后捧出一个用厚布层层包裹的、巴掌大小的玉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沈红玉身前的桌面上。布帛解开,露出里面那温润无瑕的羊脂白玉盒——正是赵玉瑶刚刚取出的那匣“玉肌养颜膏”。
玉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极其浓郁、异常甜腻、仿佛能勾动人心深处欲望的奇异花香,瞬间弥漫了整个议事厅!
“嗯…”沈红玉原本萎靡的精神被这浓郁花香一冲,小脸皱起,发出一声不适的轻哼。她灰白的瞳孔下意识地聚焦在玉盒内那膏体上——色泽是诱人的粉红,细腻如凝脂,散发着莹润的光泽,单从卖相看,的确是世间难寻的养颜圣品。
月娘眉头微蹙,翠绿的灵力无声扩散,试图探查这膏体。然而,她的木灵感知触及膏体,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感觉到一片精纯温和的草木生机,并无任何异常!这反而让她心中的警惕更甚!太过完美,往往意味着…伪装!
沈青山和沈鹰的目光,都紧紧锁在沈红玉身上。
沈红玉强打起精神,伸出那只不久前才从生死边缘拉回、依旧显得脆弱的小手。她没有去触碰膏体,而是将掌心虚悬在玉盒上方寸许之处,缓缓闭上了眼睛。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坚韧的灵植感应之力,如同最纤细敏感的触角,从她掌心悄然弥漫开来,轻柔地笼罩了那盒粉红色的膏体。
时间一点点流逝。
议事厅内落针可闻,只有几人压抑的呼吸声。
沈红玉灰白的小脸上,眉头越蹙越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体内的生机本就枯竭,强行催动这需要高度专注和天赋感应的能力,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月娘按在她背心的手,翠绿光芒稳定输出,强行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突然!
沈红玉紧闭的眼睑下,眼珠猛地剧烈转动了一下!她虚悬的手掌,极其轻微地颤抖起来!一股混杂着厌恶、惊悸、如同嗅到世间最污秽毒物的情绪波动,清晰地传递出来!
“不对…”一声极其微弱、带着惊惶的呓语从她干裂的唇间溢出。
下一刻!
她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灰白的瞳孔深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燃烧般的锐利光芒!死死盯住那膏体深处!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她那只虚悬的小手,五指猛地张开!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灵植感应之力,如同无形的细网,悍然刺入膏体内部!
嗤——!
仿佛有无形的屏障被强行撕裂!
那粉红膏体诱人的表象瞬间在沈红玉的“视野”中被剥离!显露出其内部…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膏体的核心,并非什么养颜精华!而是无数条细微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粉红色泽、如同缩小了千万倍的诡异蚕蛹!它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纠缠、沉睡在膏体的精纯草木生机之中!每一个“蚕蛹”内部,都蜷缩着一只更加微小、形态狰狞、口器如同吸管般的…活物虫卵!
更可怕的是,这些虫卵并非死物!它们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贪婪无比的速度,吮吸着包裹它们的草木生机!每一次吮吸,虫卵的色泽就加深一分,内部那狰狞的口器就微微颤动一下!仿佛随时会破卵而出!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对生命本源极度贪婪与掠夺的邪恶气息,如同冰冷的毒针,顺着沈红玉的感应之力狠狠刺入她的识海!
“噬…噬灵蛊!” 沈红玉失声尖叫!声音因极度的惊悸和透支而尖利变形!小小的身体如同触电般猛地向后一仰,灰白的短发无风自动,靠近鬓角的位置,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悄然蔓延出一缕新的、刺眼的银白!
“红玉!”月娘大惊,一把将她抱紧,磅礴的木灵生机疯狂涌入!
沈青山猛地站起!独眼之中,冰封的火山彻底爆发!狂暴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席卷整个议事厅!玄铁血印感应到主人的无边怒火,嗡嗡震颤,散发出刺骨的寒气!
噬灵蛊!
竟然是修真界都令人闻之色变的噬灵蛊!
此蛊无形无质,初期蛰伏于精纯生机之中,极难察觉!一旦通过肌肤接触或气息吸入进入人体,便会如同跗骨之蛆,悄然寄生在宿主丹田或心脉附近!它们会贪婪地、缓慢地、持续不断地吞噬宿主的生命本源和…灵气根基!初期只会让人感觉精神不济、修为停滞,如同慢性中毒!待宿主发现不对时,蛊虫已成群,根基已毁,神仙难救!而且此蛊一旦成熟,产下的虫卵会随风飘散,寻找新的宿主,如同瘟疫!
这赵玉瑶!这周嵩!这三国皇室!
竟将如此阴毒之物,伪装成养颜圣品!其目标,绝非仅仅是他沈青山!而是要借他之手,将这噬灵蛊虫卵,悄无声息地…播撒进整个沈家核心!尤其是那十名刚刚引气成功、根基未稳的子弟!一旦蛊虫在他们体内扎根…沈家刚刚点燃的仙道火种,将被连根拔起!彻底断绝!
“好!好一个长公主!好一个十里红妆!好一个…噬灵绝户计!”沈青山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杀意!他完好的左手,猛地抓向桌上那盒散发着甜腻花香的玉盒!要将这祸根连同那毒妇一起…碾成齑粉!
“等等!青山!”月娘急声喝止,翠绿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玉盒,“蛊卵未醒!此刻毁盒,虫卵四散,后果更不堪设想!”
沈青山的手停在半空,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独眼赤红。
就在这时!
被月娘抱在怀中、因透支和惊吓而剧烈喘息、灰发又添新银的沈红玉,挣扎着抬起小手,指向那玉盒,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敏锐:
“膏…膏体底层…有东西!活的…在动!不是蛊卵…是…母虫!”
什么?!母虫?!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玉盒!
在沈红玉耗尽本源、强行撕裂伪装的目光指引下,众人终于隐约看到——在那层层叠叠的粉红蛊卵最深处,膏体的底部,似乎…有一个指甲盖大小、如同心脏般极其微弱搏动着的…粉红色肉瘤!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远比虫卵强烈百倍的贪婪与邪恶气息!正是它在控制着所有虫卵的沉睡与…等待苏醒的时机!
沈青山眼中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他死死盯着那搏动的肉瘤母虫,又猛地抬头,目光如同淬毒的标枪,狠狠射向赵玉瑶院落的方向!
一个冰冷到极致、也疯狂到极致的计划,瞬间在他心中成型!
“月娘!”沈青山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可能…暂时封住此盒?让那母虫…晚些醒来?”
月娘凝视玉盒,翠绿的灵力再次探出,如同最精密的锁链,小心翼翼地缠绕、渗透。片刻后,她凝重地点头:“可以!以木灵生机为囚笼,配合寒玉之气,最多…可封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后,木灵囚笼被蛊虫本能吞噬殆尽,母虫必醒!虫卵亦将随之苏醒!”
“十二个时辰…足够了!”沈青山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如同地狱修罗般的狞笑。
他猛地转身,对着沈鹰,一字一句,如同冰珠砸落:
“传令!”
“即刻起,沈家村…张灯结彩!”
“本家主…要大婚!”
“备——合卺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