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散修投效藏杀机(1/2)

黑煞宗覆灭消息传开,七名“散修”跪求沈家收留。

沈青山独眼扫过众人腰间残留的制式黑煞玉佩,面上却露出温和笑意。

月娘藤蔓无声缠绕粮仓暗门,红玉白发无风自动,感应到地底潜藏的爆裂符阵。

“既来投效,当献诚意。”青山玄铁印轻叩桌面,“城外周家余孽,便由尔等剿灭。”

疤脸修士低头领命,眼中狠戾一闪而逝。

夜袭周家庄的血战中,他故意漏过一人直扑沈家村。

火光冲天时,七人同时捏碎袖中阵盘——地面裂开,毒火直冲沈家灵粮库!

议事厅内,灯火摇曳,将人影拉长扭曲在粗粝的石墙上。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封印那盒“玉肌膏”时逸散的、混杂着草木清气与冰寒地气的味道,以及一丝极淡却无法忽略的、来自毒荆棘根须的腥甜腐蚀气息。那盒羊脂白玉膏,连同内里正在疯狂“进化”的恐怖母虫,已被层层翠绿藤蔓与湛蓝坚冰重新锁死,由沈鹰亲自带人押送,封入凡仙坊地底最深处的玄铁秘库,由沈家仅有的三名踏入引气初期的子弟轮班看守,寸步不离。

子时的梆子声遥遥传来,在死寂的沈家村上空回荡,更添一分沉重。

沈青山端坐主位,玄铁血印置于手边,冰冷的幽光映着他半边轮廓,那只独眼深处,沉淀着风暴过后的冰寒与疲惫,更有一股不容撼动的磐石意志。沈红玉裹着厚毯,蜷在月娘身侧一张铺了软垫的椅子上,小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角新添的那缕银白在灯火下刺眼异常。她呼吸微弱,灰白的眼瞳半阖,方才那透支本源、强行定位母虫的最后一“看”,几乎抽干了她最后一丝气力。月娘一手轻按在红玉单薄的肩头,精纯温和的木灵之气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渡入,滋养着女孩几近枯竭的生机。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虚按在腰间,指尖萦绕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翠绿微芒,如同随时待发的藤鞭。

厅内死寂,只有灯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哔剥声。

“家主,”沈鹰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厅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东西…封入三层玄铁柜,外覆三尺生石灰,又加了月夫人的藤茧和冰封。里头的动静…暂时压住了。但看守的沈石说,隔着玄铁,都能隐约感觉到一股…心悸的搏动,像是…活物在里头撞墙。”

沈青山缓缓颔首,独眼目光扫过疲惫不堪的红玉,落在月娘同样透着倦意的脸上。“能撑多久?”

月娘秀眉微蹙,感应着自身木灵之气的消耗与玄铁秘库内藤茧传来的阵阵冲击。“藤茧和寒冰封印消耗极大,需我每日加固。至于内里…那母虫得了剧毒滋养,陷入狂暴‘进化’,其力量增长远超预期。若无外力干扰,藤茧最多…再困它七日。七日后,若还想不出彻底灭杀之法,它必将破茧而出,蛊卵爆发,后果…”她未尽之言,如同冰冷的铅块,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七日!悬顶之剑!

沈青山放在玄铁印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关节泛白。七日,太短!赵玉瑶这毒妇,果然藏了最阴狠的后手!她赌的就是沈家无法在仓促间解决这噬灵蛊之祸!更赌沈家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她!帝崩…元启继位…周相摄政…这女人背后的力量,如同张开巨口的毒蟒,正等着沈家自乱阵脚!

“七日…”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够了!赵玉瑶想等,那就让她等!鹰叔,盯死她的院子,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更不许出来!对外放出消息,就说长公主旅途劳顿,水土不服,需静养十日,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沈鹰眼中厉色一闪,抱拳领命。

“红玉,”沈青山转向女孩,声音放得极缓,“这几日,什么都别想,好好睡。月娘,辛苦你照料她。”

月娘轻轻点头,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女孩,眼中满是心疼与坚决:“家主放心。”

就在这时——

“报——!”一个急促而略带惊慌的声音撕破了议事厅沉重的寂静。一名负责夜间村口警戒的沈家年轻子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夜风的冰冷和未褪的惊疑。

“家…家主!村口!村口来了几个人!看…看着像是…修士!”

修士?!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在厅内激起千层浪!沈青山霍然抬头,独眼锐利如鹰!月娘周身气息一凝,指尖那缕翠绿微芒骤然明亮!连昏昏沉沉的红玉,灰白的眼睫毛也剧烈颤动了一下,吃力地想要睁开。

“说清楚!”沈青山的声音沉冷如铁。

那年轻子弟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一共七个人!都…都穿着破烂的袍子,带着伤!领头的是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气息…很凶!他们跪在村口牌坊下,说是…说是听闻沈家仁德,灭了黑狼帮,又…又打退了黑煞宗的强征,特来…特来投效!求沈家收留!还说…还说什么黑煞宗已经完了,他们无处可去…”

黑煞宗完了?投效?

沈青山独眼深处寒光乍现!与月娘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与警惕。

黑煞宗王猛长老前脚刚在沈家祖宅上空被地火吞得渣都不剩,后脚就有自称无处可去的“散修”前来投靠?这时间点,未免巧合得令人心头发寒!是赵玉瑶的连环计?还是…王猛之死引来的真正麻烦?

“看清他们的修为了吗?”沈青山追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看…看不透!但感觉…感觉比上次那个被我们毒死在蛇谷的落单修士…强不少!尤其那个疤脸,他看我一眼,我…我腿都软了…”年轻子弟心有余悸。

比炼气三层的修士还强?至少也是炼气中期!七个炼气中期以上的修士,在凡俗界足以横行一方!如今却跪在沈家村口求收留?

事出反常必有妖!

“鹰叔,”沈青山目光转向沈鹰,“带一队人,暗弩上弦,跟我出去看看。月娘,你护着红玉留在此处,若有异动,立刻启动祖宅的‘铁壁阵’!”

“小心!”月娘叮嘱道,翠绿的眸子满是凝重。她虽木灵体初成,战力不凡,但对方若真是七名炼气中期修士联手突袭,她也无绝对把握护住红玉和整个议事厅。

沈青山抓起玄铁血印,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躁动的心神瞬间沉凝。他大步流星走向厅外,玄铁印棱角分明的底部,在粗糙的石板地面上拖曳出沉重而短促的声响,如同战鼓前的闷雷。

沈家村口,那由整块青石雕琢、刻着“沈家堡”三个遒劲大字的古老牌坊下,此刻气氛诡异而压抑。

七条人影,如同七块饱经风霜、刚从泥泞里捞出来的破布,深深跪伏在冰冷的泥地上。夜风卷起他们褴褛破碎的袍角,露出下面同样布满污秽和干涸血痂的肌肤。浓重的血腥味、汗臭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气息混合在一起,弥漫在清冷的空气中。

为首一人,身形最为魁梧,即便跪着,也如同一头蛰伏的受伤凶兽。一道狰狞的疤痕,如同扭曲的蜈蚣,从他左侧眉骨一直撕裂到右耳根,皮肉外翻,在晦暗的星光下更显可怖。他低垂着头,乱发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容,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如同浸透了血与火的凶戾气息,却怎么也掩盖不住。正是他,让方才报信的沈家子弟只看了一眼,便腿脚发软。

在他身后,六人同样气息沉凝,虽竭力收敛,但那属于炼气修士特有的、迥异于凡俗武者的灵压,依旧如同无形的铅云,沉甸甸地压在村口每一个手持火把、紧张戒备的沈家护卫心头。这些护卫都是沈家精心挑选、修习了改良版《铁壁功》的好手,放在江湖上也算一方豪强,但在这些跪着的“散修”面前,却感觉自己如同面对山岳的蝼蚁,握着刀柄的手心全是冷汗。

牌坊内侧,临时点燃的数支松油火把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将牌坊巨大的阴影投在地上,也照亮了匆匆赶来的沈青山一行人。

沈青山在牌坊内三步处站定,玄铁血印被他随意地拎在身侧,如同拎着一块寻常的镇纸。沈鹰带着八名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沈家核心护卫,如同磐石般立在他身后半步,人人腰间鼓鼓囊囊,暗藏的劲弩机括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更远处,黑暗中影影绰绰,不知还有多少弓弩手隐伏。

“诸位,”沈青山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夜风,传入每一个跪伏者的耳中,带着一种审视的平静,“深夜叩门,所求为何?”

跪在最前的疤脸修士猛地抬起了头!

火光瞬间照亮了他那张被刀疤彻底撕裂的脸,以及那双深陷在眉骨阴影下的眼睛。那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刻骨的疲惫、劫后余生的惊悸、走投无路的绝望,甚至还有一丝…卑微的祈求?然而,在那浑浊疲惫的最深处,沈青山的独眼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如同毒蛇般冰冷坚硬的审视!

疤脸修士的目光飞快地在沈青山脸上、那只冰冷的独眼上、以及他手中那方看似不起眼的玄铁印上扫过,最后落在他身后那些沈家护卫紧绷的身体和腰间的凸起上。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发出干涩嘶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

“沈…沈家主在上!”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长途跋涉后的虚弱和惶恐,“小人…小人疤面刘,与身后这六个不成器的兄弟,皆是…皆是散修野人,无根浮萍,在这青岚域艰难求存…”

他喘息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力气,脸上那道巨大的疤痕随着肌肉的牵动而蠕动,更显狰狞:

“前日…前日我等在‘野狼坡’一带狩猎低阶妖兽,撞见…撞见黑煞宗内门弟子与一群神秘人血战!天可怜见!那群凶人…凶人不知用了何等歹毒手段,竟…竟将那些黑煞宗的弟子,连同他们护送的…一位筑基长老在内,尽数…尽数屠灭!连…连尸骨都没留下几块完整的!”

疤面刘的声音带着发自内心的恐惧和后怕,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我等吓得魂飞魄散,只敢远远躲着,侥幸逃得性命…可…可谁知,那群凶人杀光了黑煞宗的人,竟…竟还不罢休!四处搜捕可能存在的漏网之鱼!更…更不知从哪里传出的消息,说黑煞宗在青岚域的据点…被人连根拔了!连…连王猛长老都…都陨落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流露出强烈的恐惧和祈求,看向沈青山:

“沈家主!如今青岚域大乱!那些凶人在疯狂追杀可能与黑煞宗有牵连的人!我等散修,本就如草芥,平日里为了些许修炼资源,也曾接过黑煞宗发布的一些杂役任务…如今…如今被无端牵连,已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重重地以头抢地,额头砸在冰冷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听闻沈家仁德无双!家主您更是义薄云天!前有诛灭黑狼帮,庇护一方!后有…后有力抗黑煞宗强征,护佑族人!如今,更是…更是连那凶名赫赫的黑煞宗王猛都…都折在您手里!小人等走投无路,只求沈家主开恩!收留我等!给条活路!我等愿为沈家牵马坠蹬,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他身后的六人,也同时重重磕头,齐声嘶喊:

“求沈家主开恩!收留我等!万死不辞!”

声音凄惶,姿态卑微到了尘土里。

火光跳跃,映照着疤面刘那张写满恐惧与祈求的刀疤脸,也映照着沈青山面无表情的侧脸。

沈青山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缓慢而仔细地扫过疤面刘和他身后每一个人的身体。他们的衣着确实破烂不堪,沾满泥泞血污,露出的手臂、脖颈上,也布满了新鲜的或刚刚结痂的伤痕,有刀剑利器的切割伤,也有法术灼烧留下的焦痕,甚至还有妖兽爪牙的撕裂伤。这些伤痕做不得假,确实经历了惨烈的厮杀逃亡。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疤面刘那件几乎成了布条的破烂外袍腰间。

那里,原本应该悬挂储物袋或玉佩的位置,此刻空空荡荡,只剩下一条断裂的、边缘被利器或火焰燎得焦黑的皮革系带。而在那系带断裂的末端,残留着一小块极其微小的、颜色暗沉的金属碎片,紧紧卡在皮革纤维里,若不细看,几乎与污垢融为一体。

那碎片的形状…沈青山心头猛地一跳!他曾在蛇谷那个被毒杀的落单修士尸体上见过类似的完整物件——一枚半个巴掌大小、刻着狰狞骷髅头、边缘有獠牙状凸起的黑铁令牌!那是黑煞宗外门弟子的身份标识!

虽然疤面刘腰间这块只是极其微小的碎片,但那独特的獠牙凸起边缘和骷髅纹路的残痕,沈青山绝不会认错!

不止疤面刘!沈青山的独眼如同最精密的筛子,飞快地扫过其余六人。其中两人破旧衣袍的袖口内衬边缘,隐约露出被刻意撕扯破坏后残留的、同样暗沉的黑色细密纹路,那是黑煞宗制式内衬衣物的特有标记!还有一人,虽然努力将双手藏在破烂的袖子里,但在他刚才磕头时,沈青山还是瞥见其右手食指和中指内侧,有长期掐动某种特定法诀留下的、极其细微的老茧——那是黑煞宗基础功法《黑煞引气诀》中几个关键印诀的独特发力方式留下的痕迹!

这些痕迹,或隐或现,或故意破坏残留,但落在早有防备的沈青山眼中,却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般刺眼!

黑煞残党!

沈青山的心瞬间沉入冰窟,一股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冲破胸膛!王猛虽死,黑煞宗的报复,竟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阴毒!竟想用这种卑劣的伪装,混入沈家内部?他们想干什么?刺杀?破坏?还是…里应外合?!

然而,他脸上那层冰封般的平静,却没有丝毫裂痕。甚至,在疤面刘涕泪横流、磕头不止的哀求声中,沈青山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并非笑容,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弧度。

“哦?”沈青山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却奇异地带着一丝…温和?“黑煞宗…竟遭了如此大劫?连王猛长老都陨落了?这倒是…未曾听闻。”

他向前踱了一步,玄铁印的棱角在火光照耀下划过一道幽暗的光弧。

“诸位遭逢大难,流离失所,沈某…亦是心有戚戚。”他的目光落在疤面刘脸上,独眼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沈家立足不易,所求者,无非是族人平安,一方清净。诸位既有心投效…”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疤面刘等人屏住了呼吸,眼中那丝卑微的祈求下,隐藏着难以察觉的紧张。

“沈家也非刻薄寡恩之辈。”沈青山的声音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决断,“不过,空口无凭。沈家正值多事之秋,收留来历不明的修士,总要…有个说法,有个投名状。”

疤面刘眼中精光一闪即逝,立刻抬头,脸上满是急切:“家主但请吩咐!只要能入沈家,得个安身立命之所,上刀山下火海,我等绝无二话!”

“好!”沈青山点头,声音陡然转冷,独眼之中寒芒如电,直刺疤面刘,“沈家与那盘踞在‘黑石坳’的周家余孽,仇深似海!其家主周扒皮,更是屡次勾结邪修,欲置我沈家于死地!此獠不除,沈家寝食难安!”

他抬手,指向村外黑沉沉的北方夜空:

“我要你们,即刻前往黑石坳周家老巢!提周扒皮和他三个儿子的头颅来见我!明日日出之前,人头在此,”他指了指脚下冰冷的泥地,“我便信尔等诚意,开祠堂,录名册,正式收留!沈家,必有厚报!若人头不至…”

沈青山的声音陡然森寒,如同九幽寒风刮过:

“那便休怪沈某翻脸无情,将尔等视为周家同党,格杀勿论!”

提头来见!投名状!

疤面刘瞳孔深处猛地一缩!周家?那个依附于黑煞宗、不久前才被沈家打得丢盔卸甲、龟缩在黑石坳苟延残喘的破落家族?他心中念头电转。沈青山此举,是试探?还是真想借他们的刀,除掉这个心腹之患?或者…两者皆有?

不过,这正合他意!区区一个凡俗破落户,最强的护卫头子也不过是宗师巅峰(炼气三层),对他们七个炼气中期修士而言,杀之如屠狗!正好借此机会,名正言顺地脱离沈青山的视线,执行下一步计划!

他脸上瞬间堆满了感激涕零和决绝之色,再次重重磕头:

“家主明鉴!周扒皮那等恶贼,人人得而诛之!能以此獠头颅,作为我等投效之礼,实乃我等荣幸!家主放心!明日日出之前,必提周家父子狗头来献!”

“我等必不负家主所托!”身后六人也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急于表现的狠辣。

“去吧。”沈青山挥了挥手,语气平淡,“莫要让沈某失望。”

疤面刘七人立刻起身,动作间带着修士的利落,对着沈青山又是一抱拳,随即转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如同七道融入夜色的鬼影,向着北方黑石坳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沉沉的夜幕里。

寒风卷过村口,吹得火把明灭不定。

沈青山脸上的那丝“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封万载的寒意。他盯着七人消失的方向,独眼中闪烁着冷冽而复杂的光芒。

“家主…”沈鹰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重的杀意和不解,“他们…腰带上那些碎片…袖口的纹路…还有指节的老茧…分明是黑煞宗的余孽!为何不…”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杀?”沈青山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带着嘲讽的弧度,“七个炼气中后期,拼死反扑,就算我们能拿下,这村口要死多少人?祖宅阵法一旦开启,动静太大,惊动了赵玉瑶那个毒妇,或者引来其他未知的敌人,如何收场?”

他收回目光,转向沈家村深处,那里,是沈家最重要的根基所在——堆积如山的灵粮仓库,以及刚刚建起雏形、存放着精钢、毒剂等核心物资的库房区。

“他们想要投名状?好,我给他们机会。”沈青山的独眼在夜色中如同淬了毒的寒星,“周扒皮的人头,就是最好的通行证。拿着人头回来,他们才能‘名正言顺’地踏入我沈家的大门,离我们的要害…更近一步。”

“鹰叔,”他声音陡然转厉,“立刻传令!第一,村口明暗哨全部撤回,做出毫无防备的假象!第二,粮仓、毒剂库、精钢库所有明面上的守卫,全部撤走!第三,秘库那边,守卫加倍!尤其是那盒东西,给我盯死了!第四,所有妇孺,立刻由红玉留下的藤蔓指引,进入祖祠地下密室,不得有误!第五…”他顿了顿,眼中寒芒暴涨,“你亲自带‘影卫’,带上所有‘蚀金散’浸泡过的破甲箭,还有红玉培育的那批‘鬼哭藤’种子,给我埋伏在…粮仓外围的阴影里!听我号令!”

“是!”沈鹰精神一振,瞬间明白了家主的意图——引蛇出洞,关门打狗!他立刻转身,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夜枭,迅速消失在村中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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