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黑煞长老压境来(1/2)
乌云如墨,沉沉地压在沈家祖宅上空,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死寂,连祖宅外围那圈刚刚催生出来、布满尖刺的铁荆棘,都在这种无形的重压下,蔫蔫地垂下了头,失去了往日的狰狞。
议事堂内,那方由断指血印烙下的百年盟约卷轴,依旧摊开在冰冷的黑檀木案上。暗红的指印如同尚未干涸的伤口,散发着浓烈的血腥与铁锈混合的气息,无声地宣告着一场惨胜的代价。
三国使节早已狼狈离去,带着足以颠覆他们王权的奇耻大辱。堂内只剩下沈家核心族人,空气中却弥漫着比之前更加沉重的压抑。短暂的胜利带来的不是松懈,而是更深沉的疲惫和对未知风暴的恐惧。
沈青山端坐主位,断指的右手重新用染血的布条吊在胸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强行支撑大局、以玉石俱焚之势逼退三国的巨大消耗,加上断指伤口崩裂带来的剧痛和失血,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的伤势,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家主…”工坊大匠沈铁石的声音带着迟疑,打破了死寂,“周家…还有黑煞宗那边…我们断了周家的粮药,又如此羞辱三国…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王猛…那个筑基期的老魔头…”
“兵来将挡。”沈青山没有睁眼,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带着一种透支后的虚浮,却依旧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核心,“神机弩修复了几架?”
“算上之前的三架,又抢修出两架,共五架!破罡矢都喂了蚀金散!”沈铁石连忙回答。
“布于祖祠、静室、议事堂、东西角楼,五个制高点。弩手轮换,十二时辰待命。”沈青山简洁下令,“沈豹、沈狼、沈彪、沈虎、沈烈,各领一架,死守!”
“遵命!”五名气息彪悍的护卫头领齐声应诺,眼中是赴死的决然。
“沈林,药材收购如何?”
“禀家主!”负责内务的沈林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一丝忧色,“百年份以上的老药搜罗艰难,价格飞涨,耗费巨大…但第一批已陆续送入静室。只是…红玉小姐所需补充本源的奇珍…实在罕见,有价无市…”
“继续找!不惜代价!”沈青山斩钉截铁,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扫过沈林,“动用所有暗线,凡仙盟悬赏!告诉那些散修,谁能提供能滋养木灵本源的奇物,我沈家,以一座灵石矿脉的开采权交换!”
“灵石矿脉?!”堂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那可是修真界都眼红的资源!沈家掌握的唯一一条微型灵脉,是家族未来踏入修真的根基!
“根基没了,可以再打!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沈青山的声音冰冷如铁,“按我说的做!”
“是!”沈林心头剧震,肃然领命。
“沈鹰!”沈青山目光投向阴影。
“在。”沈鹰如同鬼魅般浮现。
“暗卫全部收缩,盯死祖宅外围三里。尤其是…天上!”沈青山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若有修士气息靠近,不惜一切代价,提前示警!”
“明白。”沈鹰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一条条指令发出,如同在即将崩塌的堤坝上,用血肉之躯抢修着最后的防线。沈家这台庞大的机器,在沈青山意志的强行驱动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艰难地运转着。
就在这时——
“报——!!!”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伴随着沉重慌乱的脚步声,猛地从议事堂外炸响!一个浑身浴血、胸前皮甲被某种恐怖力量撕开巨大豁口的暗卫,如同滚地葫芦般撞开大门,踉跄扑倒在地!
“家…家主!天上!天上…来了!”暗卫口中不断涌出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涣散,他用尽最后力气,指向祖宅大门的方向,“黑…黑云…好快…挡不住…都死了…”话音未落,头一歪,气绝身亡!他背后,一个焦黑的、边缘皮肉翻卷如同被烙铁烫过的巨大爪印,清晰可见!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丈海啸轰然拍落,瞬间席卷了整个沈家祖宅!
咔嚓!咔嚓!咔嚓!
议事堂坚固的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瓦片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堂内所有族人,包括沈青山在内,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狠狠砸在胸口和灵魂之上!
“噗!”“噗!”“噗!”
修为稍弱的族人当场口喷鲜血,萎顿在地,面如金纸!沈铁石等武师强者也是气血翻腾,眼前发黑,踉跄后退,死死抓住身边的柱子才勉强站稳!沈青山闷哼一声,断指处的伤口瞬间崩裂,鲜血浸透布条,嘴角也溢出一丝猩红!那股威压,带着一种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冰冷、霸道、充满毁灭气息的意志,如同实质的枷锁,死死禁锢着所有人的身体和灵魂!
恐惧!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无法抗拒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每一个沈家人的心脏!
“来了…”沈青山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冰冷如万年寒冰,望向大门的方向。他知道,最大的考验,来了!
沈家祖宅那扇刚刚加固过、布满伤痕的乌木大门,连同两侧丈许高的厚重青石院墙,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来自洪荒的巨脚狠狠践踏!
轰隆——!!!
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撕裂了死寂的云岚城!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的烟尘。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蛮横无比的巨力!
乌木大门瞬间化为漫天齑粉,连一块巴掌大的碎片都没留下!两旁的青石院墙如同被巨神挥舞的攻城锤正面轰中,从大门处开始,向内呈扇形轰然倒塌、崩解!碎石如同炮弹般激射而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将更远处的房屋墙壁洞穿出无数窟窿!
烟尘如同沙暴般冲天而起,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下,显露出大门废墟之上的景象。
一头庞然大物,悬浮在离地三丈的空中!
那是一只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翎羽的巨鹰!翼展足有五六丈宽,每一根翎羽都如同精金浇铸,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边缘锋锐如刀!巨大的鹰爪如同精钢锻造的钩镰,闪烁着幽冷的寒芒,轻轻一抓,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鹰背上,稳稳盘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穿着一件宽大的、绣着狰狞黑煞鬼首的玄色道袍。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压。他面容古拙,肤色黝黑如同岩石,一道狰狞的蜈蚣状疤痕从左边眉骨斜斜划过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为他平添了十分的凶戾。最令人胆寒的是那双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漠然,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蝼蚁的绝对俯视!
筑基期修士!黑煞宗长老——王猛!
仅仅是他的存在,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就让以祖宅大门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所有沈家族人、护卫、甚至圈养的牲畜,都如同被无形的巨石压住,动弹不得!修为低微者直接瘫软在地,口鼻溢血,眼神涣散。距离稍远的,也感觉呼吸困难,心脏狂跳,仿佛随时会爆裂!
死寂!绝对的死寂笼罩了这片区域!连风声似乎都被这恐怖的威压彻底冻结!
王猛的目光,如同两柄冰冷的实质利剑,穿透弥漫的烟尘,瞬间锁定了数十丈外,刚刚冲出议事堂、站在台阶之上的沈万山和沈青山等人!
沈万山作为家主,首当其冲!他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闷哼一声,嘴角瞬间溢出鲜血,脸色煞白如纸,蹬蹬蹬连退三步,被身后的沈铁石死死扶住才没倒下。他身后的族人更是东倒西歪,一片惨然。
沈青山更是感觉如同被一座大山迎面撞中,断指处剧痛钻心,眼前阵阵发黑,喉头腥甜,被他强行压下。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都渗出血丝,才勉强稳住身形,昂起头,用尽全身力气,迎向那道如同实质的冰冷目光!
“沈家,管事之人何在?”王猛开口了。声音并不洪亮,甚至有些低沉沙哑,却如同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清晰地、如同重锤般砸在每一个沈家人的灵魂深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式的威严。
沈万山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深吸一口气,在沈铁石的搀扶下,艰难地上前一步,对着空中的王猛,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沈氏家主沈万山,见过黑煞宗仙长!不知仙长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在筑基修士的威压面前,凡俗家主的威严荡然无存。
“哼。”王猛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如同惊雷在众人心头炸响。“尔等蝼蚁,也配谈迎不迎?”
他冰冷的视线扫过一片狼藉、噤若寒蝉的沈家众人,如同扫视一群待宰的羔羊。“本座王猛,黑煞宗外门执事长老。奉宗门谕令,前来收缴沈家产业。”
他的话语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宣判生死的冷酷。
“沈氏商行,及其名下所有盐、铁、粮、药、矿、田、铺、船…凡沾‘沈’字者,九成产业,即刻起,划归我黑煞宗名下。”
“限尔等三日之内,清点完毕,造册移交。所有账目、库房钥匙、地契、商路凭证,一并奉上。”
“若有丝毫延误,或藏匿私产…”王猛的目光陡然转厉,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沈万山!“鸡犬不留,沈氏…除名!”
轰——!
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一个沈家人脑海中炸开!
九成产业?!三日移交?!鸡犬不留?!
这已经不是抢夺,这是赤裸裸的、不留一丝余地的灭绝令!是要将沈家连皮带骨,彻底吞噬殆尽!是要斩断沈家所有的根基和未来!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每一个沈家人的心脏!
沈万山身体剧震,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灰,嘴唇哆嗦着,几乎站立不稳。“仙…仙长…九成…这…这无异于绝我沈家生路啊!我沈家上下数千口人…”他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哀求。
“生路?”王猛嘴角扯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道蜈蚣般的疤痕随之扭动,更显狰狞。“一群蝼蚁,也配有生路?”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沈万山惨白的脸:“交出九成产业,是给你们留下苟延残喘的一线‘生路’。不交,便是死路。这选择,很难么?”
“或者…”王猛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祖宅深处静室的方向,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你们还指望着祠堂里那个半死不活的老鬼,或者那个燃尽本源的丫头,能出来救你们?”
这话如同毒针,狠狠刺在沈万山和沈青山的心头!老祖宗沉眠,红玉垂危,月娘重伤…沈家最大的依仗,早已被对方洞悉,并视若无物!
“仙长!求仙长开恩!”沈万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沈家愿奉上五成…不,六成产业!只求仙长慈悲,给沈家留一条活路啊!”为了家族存续,这位曾经威严的家主,此刻只能抛弃所有的尊严,卑微地乞求。
“六成?”王猛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讥讽的嗤笑。“本座不是在跟你们讨价还价。”
他缓缓抬起一只枯瘦、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对着沈家祖宅前院右侧,一座刚刚修复好的、用来存放部分粮食的偏院库房,随意地凌空一按!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只有一股无形的、却沉重到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如同天穹塌陷般轰然降临!
轰——!!!
那座由坚硬青石垒砌、厚重铁门加固的库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捏碎!瞬间化为齑粉!连带着里面堆积如山的数千担粮食,也一同在恐怖的压力下,化为漫天飘散的、混合着血腥味的粉尘!
烟尘弥漫,原地只剩下一个深达数尺的巨大掌印!掌印边缘,地面如同被高温熔过般,呈现出琉璃化的光泽!
死寂!绝对的死寂!
所有沈家人,包括跪在地上的沈万山,都如同被施了石化术,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瞬间化为乌有的库房废墟!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们的血液和思维!
筑基之威!恐怖如斯!凡人眼中坚不可摧的防御,在真正的修士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
王猛缓缓收回手掌,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他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在跪伏在地、浑身颤抖的沈万山身上,如同看着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臭虫。
“看到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主宰生死的漠然,“这便是违逆的下场。”
“九成产业,三日为限。少一分,迟一刻…”王猛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沈家众人,最终定格在强撑着站立、嘴角溢血却眼神冰冷的沈青山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此地,便是尔等葬身之所。”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仿佛多看沈家人一眼都嫌污了眼睛。座下那头暗金翎羽的巨鹰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唳鸣,双翼一振!
轰——!
狂暴的气流如同飓风般席卷而下,将地面的碎石尘土卷起数十丈高!巨鹰载着王猛,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之中,只留下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依旧如同冰冷的枷锁,死死地压在每一个沈家人的心头,久久不散。
废墟之上,烟尘弥漫。
沈万山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态,额头抵在冰冷的石阶上,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屈辱而剧烈地颤抖着。老泪混合着额头的血污,在石阶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爹!”沈青山强忍着断指的剧痛和胸腹间翻腾的气血,踉跄着扑到沈万山身边,用那只完好的左手,试图将父亲搀扶起来。他能感觉到父亲身体的冰凉和僵硬。
“完了…沈家…完了…”沈万山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筑基修士那毁天灭地的一掌,彻底击溃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九成产业!那是沈家几代人筚路蓝缕、用血汗甚至性命打拼下来的根基!交出去,沈家名存实亡,数千族人将沦为乞丐流民,任人欺凌!不交…三日之后,便是灭顶之灾!鸡犬不留!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爹!还没完!”沈青山的声音嘶哑却如同惊雷,在沈万山耳边炸响!他猛地扳过父亲的双肩,强迫那双涣散的眼睛看向自己。沈青山的脸上布满血污和冷汗,眼神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那是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的野兽才会有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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