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毒荆棘祸灵田(1/2)
灵田是沈家命脉,红玉耗尽心血培育的“三月熟稻”吐露金黄。
沈千刃躲在阴暗角落,指甲抠进泥土:“凭什么她受尽宠爱?我连引气资格都没有!”
他将蚀骨毒蝎的毒液,滴在偷来的荆棘种子上。
一夜之间,毒荆棘爬满灵田,灵稻枯萎成灰。
红玉颤抖着抚摸枯死的稻穗,灰白头发又添一缕银丝:“老祖宗,灵田...毁了。”
祠堂内,沈渊通过系统看着这一切,指尖轻敲桌面:“千刃这毒种得不错...正好磨磨刀。”
焦黑废墟的刺鼻气味尚未散尽,但沈家残存的希望,已顽强地在另一片土地上抽芽生长。
沈家村东,紧邻着黑风崖那片相对平缓的山坡,便是如今沈家真正的命脉所在——灵田。这近百亩土地,在沈红玉以透支生命为代价的灵植天赋点化下,早已脱胎换骨。土壤呈现一种肥沃的深褐色,细看之下,竟隐隐有极其微弱的灵光在土粒间流转,虽远不及真正修真界的灵土,却已远超凡俗沃土千百倍。
此刻,这片承载着沈家未来仙途和现实生存根基的灵田,正迎来一次辉煌的丰收。
三月熟稻!
稻穗沉甸甸地低垂着,饱满的谷粒在清晨微冷的阳光下,反射着令人心醉的金黄光泽。那金色浓郁得几乎要流淌下来,连成一片耀眼的金海。微风拂过,稻浪翻滚,发出沙沙的悦耳声响,浓郁的稻谷清香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弥漫在空气中,吸入一口,便觉通体舒泰,连日来在废墟中挣扎求生的疲惫似乎都被驱散了几分。稻秆粗壮坚韧,叶片宽厚碧绿,边缘同样染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金,显示出其蕴含的远超普通稻谷的生命能量。
这是奇迹,更是沈红玉以命搏来的根基。
田埂上,临时搭建的简陋窝棚里,沈红玉蜷缩在铺着厚厚干草的角落。她小小的身体裹在明显大了一号的粗布衣服里,更显单薄。那头灰白色的短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如同一捧早衰的枯草,无声诉说着她为催生这些灵稻所付出的惨重代价——生机。她的小脸依旧苍白,不见多少血色,呼吸微弱而悠长,正陷入深沉的睡眠。即使睡着了,眉心也微微蹙着,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痛楚。
窝棚外,人影攒动。所有能动的沈家族人,无论男女老少,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热切期盼,汇聚在灵田周围。他们的目光贪婪地扫过那片金色的稻浪,眼中迸发出近乎虔诚的光芒。几个半大的小子忍不住,偷偷掐下几粒饱满的谷穗,迫不及待地搓开谷壳,将晶莹如玉、散发着清香的米粒塞进嘴里,顿时眼睛瞪得滚圆,含糊不清地惊呼:“甜!好香!吃了浑身都暖烘烘的!”
“兔崽子!别糟蹋!”一个拄着拐杖、缺了一条腿的老兵怒喝,作势要打,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这是仙粮!是咱沈家立族的根本!一粒米都金贵!”
人群爆发出压抑着的、充满希望的哄笑和议论。
“红玉丫头真是神了!”
“有这粮,咱沈家何愁不兴?”
“听说商队打通了盐道,再有了这灵粮,青山家主定能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跪着求咱!”
“老祖宗保佑啊!”
沈青山站在灵田边缘最高的一处土坡上,左手紧抱着那方冰冷的玄铁血印。断臂处缠着厚厚的、浸透药味的干净麻布,依旧隐隐作痛。但此刻,他完好的那只独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锐利如鹰隼,扫视着这片金海和忙碌兴奋的族人。
月娘站在他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赤足依旧踏在那两朵若有若无、流转着温润翠玉光泽的灵力莲花之上。她身姿挺拔如新生的翠竹,周身散发着温和而坚韧的磅礴生机,如同定海神针,无声地安抚着这片土地和人心。那双曾经黯淡无光的眸子,此刻清澈明亮,蕴含着森林般的生机,目光掠过稻田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落在窝棚里沉睡的红玉身上时,则满是怜惜与温柔。
“鹰叔。”沈青山声音低沉,带着家主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鹰立刻上前一步,虽然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但精神头比废墟之夜好了太多。他手中捧着一卷粗糙的兽皮卷轴,上面用炭笔清晰地记录着各项安排。
“家主,都安排妥当了。”沈鹰声音嘶哑却沉稳,“青壮分三班,日夜不停,务必在三天内将灵谷全部收割、脱粒、晾晒完毕!所有老人、妇孺负责后勤,准备足够的麻袋、晒场、脱粒工具。护卫队由沈豹带着,分成明暗两哨,明哨巡视灵田周边五里,严防任何可疑之人靠近!暗哨…重点盯着黑风崖方向,还有…周家逃散的那些余孽可能躲藏的林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鹰卫(他暗中训练的少量精锐)撒出去了,盯着皇室盐税司和邻近几个大城的粮商动向。青山,这粮…太扎眼了。消息恐怕捂不住多久。”
沈青山独眼微眯,眼底寒光一闪:“捂不住,就不捂!让他们看!看清楚了,这是我沈家的粮!谁敢伸手…”他左臂肌肉微微绷紧,怀中冰冷的玄铁印似乎都散发出丝丝寒气,“就剁了他的爪子!月娘,红玉那边…”
月娘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平静:“我守着。她损耗太大,这三天是关键恢复期,受不得惊扰。收割的动静我会用木灵之力尽量隔绝。”她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一缕极淡的翠绿气息如同灵蛇般游出,悄无声息地没入窝棚周围的地面,形成一个极其微弱却坚韧的隔音屏障。
“好!”沈青山重重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片翻滚的金色海洋,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穿透清晨的薄雾,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族人耳中,“沈家的儿郎们!灵谷在手,生机我有!抢收!一粒米,都不能少!一粒米,都是我们沈家杀出血路、立足修仙的基石!干!”
“干!”
“一粒不能少!”
吼声震天,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憋屈和喷薄而出的希望,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血!青壮们如同下山的猛虎,吼叫着冲进稻田,锋利的镰刀挥向沉甸甸的稻穗。老人妇孺们紧张而有序地搬运、整理工具。整个灵田区域,瞬间化作一片热火朝天、充满生机的战场。
然而,在这片充满希望的金色海洋边缘,在靠近黑风崖陡峭崖壁的阴影处,气氛却截然不同。
几株枯死的、扭曲的怪树虬结在一起,形成一片天然的、令人不适的阴暗角落。地面上是嶙峋的黑色怪石和永远晒不到阳光的湿冷苔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如同尸体腐烂般的腥甜气息。
沈千刃就蜷缩在这片阴影的最深处,背靠着一块冰冷滑腻的巨石。
他身上的破烂衣服沾满了泥污和暗褐色的血痂,右臂的伤口被胡乱用脏污的破布条缠裹着,隐隐有暗黄色的脓水渗出,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这臭味与周围环境的腐败气息混合,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氛围。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点燃的、名为嫉妒的毒火。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饿狼,死死地盯着远处那片喧嚣、那片金黄、那片充满了希望和欢声笑语的灵田。更确切地说,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钩子,死死地钩在那个简陋的窝棚上。
窝棚里,躺着的是沈红玉。那个曾经被所有人唾弃的“灾星”,那个灰白头发的小怪物!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可以躺在那里,被所有人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被月娘那样的“神仙”亲自守护?凭什么她可以耗尽心血种出这片该死的稻子,然后像个功臣一样昏睡,享受所有人的感激和敬畏?凭什么她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小丫头片子,就能得到那枚承载了仙缘的玉简,在上面留下血誓?
而他沈千刃呢?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肮脏、布满细小伤口和冻疮的手掌。这双手,曾经在寒冬的荒山里刨过树根,抓过雪塞进嘴里充饥;曾经在周家矿场里,拖着沉重的矿筐,被监工的鞭子抽得皮开肉绽;曾经为了抢半个发霉的窝头,和野狗厮打过…他活得像条烂泥里的蛆虫!好不容易,他以为老祖宗沈渊的收养,是黑暗里唯一的光!他拼了命地表现,干最脏最累的活,像条最忠诚的狗一样摇尾乞怜,只为了那一点点可能的认可,为了那渺茫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可是结果呢?
引气!十个人的名额!连那个只会抱着剑、动不动就吐血的冰疙瘩沈凌霄都有份!连那些刚死了爹娘、屁本事没有的小崽子都有份!偏偏没有他沈千刃!
他猛地想起在废墟角落,自己像条真正的蛆虫一样,蜷缩在断墙的阴影里,看着沈鹰将那些引气符和灵石,郑重其事地分发给那些人时的心情。那是一种被整个世界狠狠踩在脚下、碾进泥里的绝望和屈辱!那枚静静躺在焦土中央、流淌着血色光晕的黑色玉简,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卑微和不配!
“呵…呵呵…”压抑不住的、如同夜枭般嘶哑难听的笑声从沈千刃喉咙深处挤出,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仙缘…引气…都是狗屁!都是骗傻子的!”
他猛地低下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自己右臂上那肮脏的、渗着脓血的伤口。一股更深的、带着毁灭快意的怨恨翻涌上来。
周家!那些杂碎!是他们的邪修毁了红玉的田,也间接害得他被毒火波及,才留下这该死的、不断溃烂的伤!沈家毁了周家,可这仇…这恨…就一笔勾销了吗?没有!这伤口的每一次剧痛,都在提醒他那些杂碎带来的痛苦!更在提醒他,他沈千刃,在沈家眼里,永远都是那个可以随意牺牲、连引气资格都不配有的弃子!
痛苦、屈辱、嫉妒、仇恨…如同无数条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撕扯着他的理智。一个阴暗的、带着毁灭快意的念头,如同毒藤般在他扭曲的心底疯狂滋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以遏制。
毁了它!
毁了那片该死的灵田!毁了沈红玉的心血!毁了沈家刚刚燃起的希望!让那些欢呼的人,也尝尝绝望的滋味!让高高在上的家主沈青山,让踏着莲花的月娘,让所有把他沈千刃当成空气的人看看,他沈千刃,不是路边的石头!他要让他们痛!痛入骨髓!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吞噬了他最后一丝犹豫。一股病态的、带着血腥味的兴奋感,让他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眼中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某种坚韧兽皮缝制的、巴掌大小、油腻发黑的小袋子。袋子口用粗糙的兽筋紧紧扎着,鼓鼓囊囊。他颤抖着手指,费了点力气才解开袋口的兽筋。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刺鼻、带着强烈腐蚀性的腥甜气味猛地逸散出来,比周围环境的腐臭更甚十倍!袋子里面,是半袋黑红色的、粘稠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东西——蚀骨毒蝎的毒囊混合着它们分泌的强腐蚀性体液!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扭曲心灵中唯一的“力量”象征。在周家矿场那段最黑暗的日子,他像老鼠一样在矿洞深处活动,无意中发现了一个被废弃的毒蝎巢穴。那些蝎子个头不大,毒性却异常猛烈,沾上一点就能让皮肉溃烂见骨。他用尽手段,像捕捉毒蛇一样,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厚皮手套和简陋的陷阱,花了几个月时间,才一点点收集积攒下这些毒液。这是他准备用来对付那些把他当狗使唤的监工的“宝贝”,是他深藏心底、用以自保和复仇的毒牙!
现在,这毒牙,终于要派上用场了!目标,就是沈家那该死的灵田!
沈千刃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小心翼翼地将袋子凑近鼻子,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脸上竟然露出一丝陶醉般的病态红晕。这味道,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掌控感和力量感。
他伸出左手食指,颤抖着,缓缓探入那粘稠、黑红的毒液之中。指尖传来一阵强烈的刺痛和灼烧感,皮肤瞬间变得麻木。他咬着牙,将沾满毒液的手指抽了出来,指尖已经变得乌黑发亮,散发着一缕缕肉眼可见的、带着甜腥的黑色气息。
做完这一切,沈千刃警惕地如同惊弓之鸟,左右张望。远处灵田方向人声鼎沸,收割正酣,根本无人注意到这片偏僻的崖壁阴影。他小心翼翼地收好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毒囊袋,重新塞回怀里。然后,他像一只真正的壁虎,紧贴着冰冷湿滑的崖壁,利用嶙峋怪石的掩护,无声无息地向着他早已选定的目标区域——灵田靠近黑风崖方向、最为偏僻、巡逻相对稀疏的一角——潜行而去。
那里,靠近田埂边缘的湿润土地上,长着几丛不起眼的、叶片边缘带着细小锯齿的墨绿色荆棘。这种荆棘在荒山野岭很常见,生命力顽强,根系发达,但除了让人不小心被刺伤外,几乎毫无价值。
沈千刃的目标,就是它们!
他潜伏在几块巨大的、长满湿滑苔藓的黑色怪石后面,这里距离那几丛荆棘不过十几步远,正好处于两个巡逻护卫视线交错的死角。他耐心地等待着,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呼吸几乎停止,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石缝死死盯着目标。
机会来了!
两个护卫扛着长矛,沿着田埂例行公事地走过,目光扫过稻田和远处的山林,并未留意这片偏僻的角落。他们交谈着灵谷丰收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脚步声渐渐远去。
就是现在!
沈千刃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从怪石后窜出!动作迅捷得不像一个带着伤的人。他几步就冲到那几丛墨绿色荆棘旁,毫不犹豫地伸出那根沾满蚀骨毒蝎毒液的乌黑手指!
噗!噗!噗!
他用尽力气,狠狠地将指尖那粘稠恶臭的毒液,一滴不剩地、涂抹在荆棘丛裸露在地面的、最粗壮的几根主茎上!黑色的毒液如同活物,迅速渗入荆棘粗糙的表皮,留下明显的乌黑痕迹,散发出更浓的腥甜气味。
做完这一切,沈千刃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手脚并用地爬回怪石后的阴影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大口喘着粗气,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在地,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充满了报复快意的笑容。
“吃吧…吃个够…”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用你们的根…把那些该死的金光…全给我吞了!一点…渣都不许剩!”
他蜷缩在黑暗中,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丛被他“喂”了剧毒的荆棘,如同一个等待着毁灭烟花升起的疯狂观众。那几丛荆棘在涂抹了毒液后,似乎并无太大变化,只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墨绿色的、带着细小锯齿的叶片。
夜幕降临,给忙碌了一天的灵田披上了一层深沉的纱衣。
白天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疲惫却满足的鼾声在临时搭建的窝棚区此起彼伏。大部分青壮累得几乎散架,倒头就睡。护卫们依旧忠实地在田埂和外围巡逻,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如同游动的星点,警惕地扫视着黑暗。
靠近黑风崖的那片区域,巡逻的密度明显降低。这里地势偏僻,土壤相对贫瘠,灵稻的长势也稍逊于中心区域,加上白日里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护卫们的警惕性自然松懈了些。
沈千刃如同真正的幽灵,借着夜色的掩护和嶙峋怪石的阴影,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回了白天他投毒的角落。他蜷缩在冰冷滑腻的巨石缝隙深处,呼吸压得极低,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亢奋而病态的光芒,一瞬不瞬地紧盯着那几丛墨绿色的荆棘。
时间一点点流逝,虫鸣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月上中天,清冷的辉光勉强照亮了崖壁下的这片区域。
突然!
那几丛白天被涂抹了蚀骨毒蝎毒液的荆棘,其中一株的叶片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摇曳,更像是一种…内部的痉挛!
沈千刃的呼吸猛地一窒,身体下意识地前倾,几乎要扑出去!
紧接着,那株荆棘暴露在地面、涂抹了毒液的主茎部位,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原本墨绿色的粗糙表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深沉!一种近乎漆黑的墨色,带着一种不祥的油亮光泽,迅速从涂抹毒液的伤口处向上、向下蔓延!同时,那主茎似乎也在极其缓慢地…膨胀!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腐蚀性和腥甜味道的气息,混合在夜风中逸散开来。这味道比白天毒液本身的气味更加阴冷,更加令人作呕,如同某种东西在腐烂发酵。
“开始了…”沈千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然扭曲的笑容,眼中是纯粹的、毁灭性的兴奋。
仿佛是接收到了启动的信号,另外几株被毒液污染的荆棘也相继产生了反应。它们的茎秆同样变得漆黑油亮,缓慢膨胀,叶片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深沉的墨绿色,叶脉处隐隐透出一丝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纹路。
更诡异的是它们的根系!
在地面之下,肉眼无法看见的黑暗土壤中,那些原本就颇为发达的荆棘根系,此刻正贪婪地、疯狂地汲取着渗入土壤的蚀骨毒蝎毒液!剧毒的腐蚀性能量非但没有摧毁它们,反而如同最狂暴的催化剂,刺激着这些荆棘的根系发生着恐怖的异变!
根须变得异常粗壮、坚韧,表皮同样染上墨黑色,并且分泌出粘稠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黑色汁液。这些剧毒的根须如同一条条苏醒的毒蛇,在肥沃的灵土中疯狂地生长、蔓延、穿刺!它们所过之处,土壤中蕴含的那些极其微弱的、被沈红玉点化出的稀薄灵气,以及灵稻根系释放出的精纯生命能量,被这些贪婪的毒根毫不留情地掠夺、吞噬!
剧毒的黑色根须网络,在无人察觉的地底深处,如同瘟疫般悄然扩散开来,贪婪地吮吸着灵田的生命力!
而被毒根缠绕、掠夺的灵稻,靠近崖壁边缘的几株最先出现异状。它们饱满金黄的谷粒,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饱满的形态开始微微干瘪。原本碧绿宽厚、边缘带着淡金的叶片,尖端悄然泛起了一丝极淡的、不祥的枯黄色!
这变化极其细微,在朦胧的月光下,又被边缘地带稍差的稻子长势所掩盖,并未引起任何巡逻护卫的注意。他们举着火把走过,目光扫过稻田,只看到一片在夜色中安静沉睡的金色海洋。
沈千刃在阴影中看得清清楚楚!那几株稻子尖端泛起的枯黄,在他眼中比黄金还要耀眼!那是毁灭的序曲!是他亲手点燃的复仇之火的第一缕青烟!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压抑住喉咙里即将冲出的、如同夜枭般的狂笑,身体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剧烈颤抖着。快了!就快了!他要亲眼看着这片金色的希望,在他亲手种下的剧毒荆棘面前,枯萎、腐烂、化为灰烬!
地底的毒根网络,如同得到了鲜血滋养的魔物,蔓延的速度骤然加快!它们分泌的腐蚀性汁液,不仅疯狂掠夺着灵稻的生命力和土壤中微薄的灵气,更在无声地污染、破坏着这片被沈红玉点化的珍贵灵土!
靠近崖壁边缘,枯黄的稻叶越来越多,范围悄然扩大。原本饱满的稻穗低垂得更厉害,不是因为沉重,而是因为内在生机的流失而变得萎靡无力。谷粒的干瘪更加明显,甚至有些谷壳表面,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如同被虫蛀般的黑色小点!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腐败甜腥的淡淡气味,开始在崖壁下这片区域悄然弥漫。这气味很淡,被夜风一吹便散,混杂在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中,并不明显。然而,对于某些感知敏锐的存在,这味道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窝棚里,沉睡中的沈红玉猛地蹙紧了眉头!
她灰白色的短发在枕上无风自动,极其微弱地拂动了一下。睡梦中,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温暖的金色海洋,那是她用心血浇灌的灵稻散发出的、让她无比安心的生命气息。然而,这片温暖的金色海洋边缘,突然被一股冰冷、粘稠、带着强烈恶意的墨黑色所侵蚀!那黑色如同活物,贪婪地吞噬着金色的光芒,所过之处,温暖化为死寂,生机断绝!
“不…”一声极其细微、带着惊惶的梦呓从她干裂的唇间溢出。她小小的身体在厚实的干草上不安地扭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守护在窝棚外的月娘,几乎在沈红玉梦呓的同时,那双蕴含着磅礴生机的翠绿眼眸猛地睁开,瞬间锁定了黑风崖的方向!她清晰地捕捉到了夜风中那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刺鼻的腐败甜腥气!这气息,充满了毁灭和凋零的意味,与这片灵田蓬勃的生机格格不入!
“有异!”月娘清越的声音不高,却如同警钟,瞬间穿透了宁静的夜色,清晰地传入附近几个并未沉睡、负责警戒的护卫耳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