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老祖默许养蛊计(1/2)

灵田的焦臭味混着血腥,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沈家村东的咽喉。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挣扎,映着沈青山独眼中跳动的血丝和额角暴起的青筋。他左臂死死箍着冰冷的玄铁血印,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断臂处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撕心裂肺的窒息感。但比肉体更痛的,是眼前这片触目惊心的焦黑死地。

“割!把沾了黑灰的稻子全给我割下来!堆到北坡风口烧!一粒灰都不许飘回田里!”他嘶吼着,声音因剧痛和愤怒而撕裂,“沈豹!带人挖沟!三尺深!一尺宽!把这片鬼地方给我圈起来!沟里填生石灰!快!” 命令如铁锤砸下,混乱的人群像被抽打的陀螺,在绝望中爆发出最后的力气。

沈鹰脸色比死人还白,他蹲在一个被毒液灼伤的老农身边。那老农的双手已不成形状,皮肉溃烂见骨,黄黑色的脓血混着腐蚀液滴滴答答,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的恶臭。沈鹰用匕首削掉粘连着烂肉的破布,动作快而稳,但额角冷汗涔涔。几个同样沾染了毒液的汉子蜷缩在地,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家主!这毒…霸道!沾上就烂!” 一个护卫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指着沟壑边缘刚被生石灰覆盖的泥土。墨黑色的毒根竟如活物般扭动,顶开石灰层,贪婪地吮吸着土壤深处最后一点残存的生机!被毒根缠绕的灵稻残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飞灰。

“月娘!” 沈青山猛地扭头,独眼死死盯住那个踏着翠绿光莲的身影,嘶声如受伤的孤狼。

月娘周身翠绿光晕流转,如同暗夜中唯一的光源。她一手支撑着摇摇欲坠、灰发又添一缕刺眼银丝的沈红玉,另一只手五指张开,对着那片疯狂蔓延的死亡之地!

嗡——!

磅礴精纯的木灵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汐,悍然压下!

嗤嗤嗤——!

疯狂舞动的墨黑色毒根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活蛇,瞬间剧烈扭曲、痉挛!根须表面分泌的粘稠毒液被磅礴的生机强行蒸发,腾起大股带着甜腥味的黑烟!毒根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见地一滞,那些被缠上的灵稻残株,灰化的过程戛然而止。

然而,月娘那双清澈的碧眸却骤然一缩!按在红玉背心输送生机的左手,绿光猛地一颤!

“反噬!” 她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丝极淡的血线,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那毒根之中蕴含的毁灭意志极其顽固,更带着一股扭曲的怨毒,竟如同无形的毒针,顺着她的木灵感知狠狠反刺!若非她木灵体根基已成,这一下足以重创神魂。

“月姨!” 红玉虚弱地惊呼,小手死死抓住月娘的衣角,灰白的小脸上满是担忧。

“无妨!” 月娘咬牙,翠绿光芒再次暴涨,强行稳住输出,目光却凝重地扫过被暂时压制的毒根,“只能压制,无法根除!地底深处…毒根已成网!源头不灭,后患无穷!” 她清晰地感知到,在生石灰覆盖层之下,在更深的灵土中,那墨黑色的毒根网络如同潜伏的魔物,正缓慢而坚定地扩散、污染着整片灵田的根基!

“源头…” 沈青山独眼赤红,猛地转向黑风崖下那片阴暗的角落。直觉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周家余孽?皇室派来的毒师?还是…他不敢想下去,但一股暴戾的杀意已冲天而起。“搜!给我把黑风崖翻过来!找到下毒的杂碎!我要把他挫骨扬灰!” 他抱着血印的左臂肌肉贲张,玄铁印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无边杀意,散发出丝丝刺骨的寒气。

“鹰卫!” 沈鹰猛地站起,嘶声低喝。

几个如同影子般融入黑暗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目光如刀,锁定了那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崖壁阴影。

冰冷的岩石缝隙里,沈千刃像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蜷缩在最深处。他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牙齿咯咯作响,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病态到极致的亢奋!

外面族人的惨叫声、沈青山狂怒的嘶吼、月娘那令人窒息的翠绿光芒…所有声音都如同最美妙的乐章,灌入他的耳中,点燃他灵魂深处扭曲的火焰!

“烧吧…烂吧…叫吧!” 他无声地嘶吼着,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石缝,贪婪地吞噬着那片正被死亡吞噬的金黄。看着那片象征沈家希望的灵田化为焦黑,看着护卫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看着那些平时对他不屑一顾的族人此刻脸上爬满绝望和恐惧…一股巨大的、近乎眩晕的快感冲击着他的神经!这比在周家矿洞深处掐死那只挡路的野狗,比偷偷用毒蝎毒液折磨仇家的牲畜,要痛快一千倍!一万倍!

这就是力量!毁灭的力量!掌控他人命运的力量!哪怕这力量源自他深藏的毒牙和扭曲的怨恨!

然而,当月娘那磅礴的翠绿光芒悍然压下,暂时遏制了毒根的疯狂蔓延时,沈千刃脸上病态的笑容猛地僵住!

“该死!又是她!这个装神弄鬼的贱人!”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更深的怨恨如同毒液注入心脏。为什么?为什么总有她来坏自己的好事?凭什么她能有那种神仙般的力量?凭什么她可以站在沈青山身边,受尽尊崇?

他下意识地捂住右臂。那里,肮脏的破布下,伤口因他剧烈的情绪波动和外面那磅礴生机的刺激,再次崩裂!一股粘稠、冰凉的液体渗透了破布,不再是脓血,而是一种诡异的、带着微弱紫黑色光泽的粘液!一股比蚀骨毒蝎毒液更阴冷、更霸道的刺痛感,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地底毒根隐隐相连的奇异感觉,顺着伤口蔓延开来!

这感觉…很痛…却又很…舒服?仿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在渴望着什么…

就在这时!

几道冰冷、如同实质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猛地刺穿了他藏身的阴影!

沈千刃浑身汗毛倒竖!心脏瞬间停跳!是沈鹰身边那几个如同鬼魅的鹰卫!他们发现这里了!

巨大的惊恐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他扭曲的快意,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完了!被抓住…以家主的狠辣,以自己犯下的滔天大罪…挫骨扬灰都是轻的!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沈青山那只独眼中燃烧的、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怒火!

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沈千刃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他不再顾忌隐藏,手脚并用地从石缝中狼狈窜出,甚至顾不上右臂伤口撕裂带来的剧痛和粘液渗出,头也不回地朝着黑风崖更深处、那片怪石嶙峋、荆棘密布的黑暗亡命奔逃!他只有一个念头:逃进黑风崖深处!那里地形复杂,毒虫瘴气弥漫,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在那里!抓住他!” 鹰卫冰冷的声音如同追魂的锁链,瞬间撕裂夜空!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扑出,速度快得只在火把光下留下淡淡的残影,直扑那个在崎岖山石间跌跌撞撞逃窜的瘦小身影!

祠堂内,沉滞的空气仿佛凝固的油脂。香烛燃烧的噼啪声,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节奏。

沈渊枯坐如朽木,宽大的黑袍下,枯槁的手指在膝盖上,依旧保持着那微弱而稳定的“嗒…嗒…”敲击。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将外界所有的喧嚣、绝望、愤怒、杀戮…都隔绝在外。

唯有在他那旁人不可见的系统界面上,冰冷的数字和光流,忠实地映射着沈家的剧变。

【当前族运值:142点(持续下跌中…)】

【警告:族运持续受损!根基严重动摇!】

【气运反噬风险:中→高(红色警告闪烁)】

代表沈家族运的金色光流,此刻已稀薄黯淡如同风中残烛,流淌迟滞,内部纠缠着数道刺眼的灰黑色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疯狂蚕食着仅存的金光。界面边缘,【气运反噬风险】的提示已变成刺目的血红,不断闪烁,如同濒死的心脏在疯狂报警。

当沈千刃亡命奔逃的身影被鹰卫发现,当那几道代表着沈家最后精锐力量的鹰卫残影扑向崖壁阴影时,沈渊浑浊的眼皮,极其轻微地撩开了一丝缝隙。

浑浊的眼底,冰冷漠然,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深渊。

他“看”着系统界面。

心念微动。

【消耗气运值:3点,启动“洞察之眼”(目标:沈千刃)】

族运值瞬间跌落至139点。

画面在沈渊的“视野”中清晰展开:沈千刃在嶙峋怪石间狼狈逃窜,右臂伤口崩裂,紫黑色的粘液渗出,散发出不祥的气息。他脸上交织着极致的恐惧和扭曲的怨毒。后方,鹰卫如同附骨之疽,距离急速拉近!只需数息,那蕴含着宗师劲力的手掌,就能将这个叛族者撕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沈渊枯槁的指尖,在膝盖上敲击的节奏,极其轻微地…改变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重音。

“嗒。”

几乎同时!

冲在最前方、气息最为凌厉的那名鹰卫首领,脚下一块看似稳固的黑色页岩,毫无征兆地…内部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声!页岩表层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鹰卫首领的脚掌正欲借力腾跃,力道用老的瞬间,脚下猛地一空!整块页岩如同被抽掉了筋骨,瞬间崩塌碎裂!

“嗯?!” 鹰卫首领瞳孔骤缩,宗师级的反应让他硬生生在半空拧身,强行将前冲之力转化为侧移!但这一下的耽搁,虽未摔倒,速度却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个致命的迟滞!

就是这不足半息的迟滞!

沈千刃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爆发出最后一丝潜力,连滚带爬地扑进了前方一片浓密得化不开的、长满倒刺的墨黑色荆棘丛中!荆棘丛后,是一个被藤蔓半掩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缝!他身影一闪,便消失在石缝后的黑暗里。

“该死!” 鹰卫首领稳住身形,看着那片剧烈晃动的荆棘丛和幽深的石缝,脸色铁青。他身后的鹰卫也堪堪赶到。

“头儿!追进去吗?” 一名鹰卫看着石缝内弥漫出的、带着腐烂甜腥味的淡淡黑气,眼神凝重。黑风崖深处,未知的凶险太多。

鹰卫首领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那片荆棘丛。几根被沈千刃刮断的荆棘枝条散落在地,断口处流淌出粘稠的、暗红色的汁液,散发出与灵田毒根极其相似、却更加浓郁的腐蚀性气味。他蹲下身,用匕首小心挑起一点粘液,凑近鼻尖,脸色更加难看。

“剧毒!比灵田里的更烈!”他低吼道,抬头望向幽深的石缝,“里面地形不明,瘴气弥漫,这小子故意逃进去,必有倚仗!贸然追入,凶险太大!”

他猛地起身,目光扫向石缝周围嶙峋的怪石和陡峭的崖壁。“留两人守住这个口子!其他人,散开!搜!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出口或者可疑痕迹!他受了伤,跑不远!再派人回去禀报家主,调集人手,带上火油和生石灰!就算把这片崖壁烧穿,也要把他挖出来!”

鹰卫们迅速散开,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运转,封锁、搜索、传讯。

祠堂内。

沈渊“视野”中,鹰卫首领的迟疑、对毒液的判断、以及最终放弃立刻深入追捕、转而封锁搜索的决定,清晰地呈现。

他浑浊的眼底,那丝冰冷漠然之下,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石子投入深潭的涟漪。

【消耗气运值:1点,启动“洞察之眼”(目标区域:灵田核心污染区深层地脉)】

族运值跌落至138点。

视野穿透焦黑的表层土壤,深入灵田地底深处。那墨黑色的剧毒根系网络,如同活物的血管脉络,在肥沃的灵土中贪婪地扩张、盘踞、污染。根系的核心节点,正是那几株最早被沈千刃用蚀骨毒蝎毒液浇灌的荆棘丛的根部。粘稠的毒液如同邪恶的种子,不断释放着毁灭性的能量,催生着毒根的蔓延。

然而,在洞察之眼的微观视野下,沈渊清晰地“看”到,在那些核心毒根节点周围,极其细微的空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极其稀薄的金色光膜所笼罩。这光膜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却坚韧地贴合在毒根的表皮上,形成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壳”。

正是这层薄壳,强行禁锢了毒素最核心、最狂暴的污染源,极大地迟滞了剧毒能量向更深层地脉和更远处灵土渗透的速度!如同给即将爆炸的火药桶,套上了一个无形的、泄压缓慢的约束环。若非此壳,整个灵田的灵土根基,恐怕早已在毒根爆发的那一刻就被彻底污染殆尽,绝无半分挽回的余地!

这层薄壳…正是他之前那看似微不足道、改变了鹰卫脚下岩石结构的“一嗒”之间,悄然引动族运之力,通过系统施加的、极其隐晦的“封”!

沈渊枯槁的指尖,在膝盖上那微弱而稳定的“嗒…嗒…”敲击声中,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瞬。

灵田边缘,死亡与生机仍在激烈拉锯。

月娘翠绿的光华如同坚韧的堤坝,死死顶住墨黑色毒根的疯狂反扑。毒根表面黑烟蒸腾,滋滋作响,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磅礴生机的封锁。但月娘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按在红玉背心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消耗巨大。

沈青山抱着血印,如同一尊染血的雕塑矗立在防线最前方,独眼扫视着混乱的战场和远处黑风崖下鹰卫封锁搜索的火光,牙关紧咬。他知道鹰卫发现了目标,但未能立刻擒获!一股暴戾的怒火和巨大的无力感在他胸腔里冲撞。

就在这时!

他怀中被月娘木灵之力暂时封住的断臂伤口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如同千万根烧红钢针同时攒刺的剧痛!远比之前的伤痛更加猛烈、更加深入骨髓!这剧痛来得如此突然和狂暴,瞬间冲垮了月娘封印的缓冲!

“呃啊——!” 沈青山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他完好的左手死死抠进玄铁血印冰冷的棱角中,才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青山!” 月娘惊觉,分神看来,眼中满是焦急。她输送向红玉的灵力顿时不稳。

就在月娘分神、木灵压制出现一丝波动的刹那!

嗤嗤嗤——!

被压制在沟壑边缘的毒根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猛地爆发出更强的反扑!数条粗壮的墨黑色根须悍然冲破生石灰的覆盖,带着粘稠的毒液,如同毒龙般卷向附近几个正在奋力挖掘隔断沟的族人!

“小心!” 沈鹰目眦欲裂,嘶声狂吼,飞身扑救已然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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