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剑引荒山现祭坛(1/2)

沈家祠堂,在死寂中震颤。

白日里灵田焚毁的焦臭尚未散尽,混杂着血腥与生石灰的刺鼻气味,如同无形的鬼爪,透过厚重的木门缝隙钻入这供奉先祖的肃穆之地。香烛的烟气在昏暗中扭曲盘旋,却压不住那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的绝望与沉重。供桌上,先祖牌位沉默地注视着下方,仿佛也在无声质问着这突如其来的倾颓。

祠堂中央,沈凌霄被冰封在湛蓝色的玄冰之中。那冰晶并非静止,其内部隐隐有无数细微的、如同活物般的寒气在疯狂流转、碰撞,发出极其细微却密集的“咔咔”声,如同即将碎裂的琉璃。冰层表面,一道狰狞的裂痕自他紧握断剑的右臂处向上蔓延,几乎贯穿了他大半个身体!裂痕边缘,细密的冰碴不断崩落,又在更浓郁的寒气下瞬间凝结。

少年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如纸,长长的睫毛覆盖下,眼睑却在剧烈地颤抖。他紧抿的唇角,一丝早已冻结的暗红血线,在冰晶的折射下显得格外刺眼。一股混乱、狂暴、如同失控洪流般的力量,正在他冰封的躯壳内左冲右突,疯狂地寻找着宣泄的出口!

那是剑骨的力量!在丧父之痛、血脉悲鸣、以及沈家根基动摇的绝望刺激下,彻底爆发!

嗡——!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震鸣,毫无征兆地在祠堂内响起!供桌上的烛火猛地一晃,几缕烛烟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扯断、扭曲!

覆盖在沈凌霄身上的厚重湛蓝玄冰,那道贯穿性的巨大裂痕,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冰蓝色强光!无数细小的冰晶碎片如同被强弩激射,从裂痕中迸溅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噗噗噗”地深深钉入四周的梁柱、墙壁、甚至坚硬的青砖地面!寒气瞬间弥漫,祠堂内的温度骤降!

“凌霄!” 守在一旁的沈豹目眦欲裂,仅存的左臂下意识地挡在身前,护住要害。他身上的皮甲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裸露的皮肤被激射的冰屑划开数道血口,却又被刺骨的寒气瞬间冻住!

裂痕深处,不再是纯粹的冰蓝!一道极其凝练、带着毁灭气息的淡紫色电光,如同被囚禁了万载的凶兽,猛地从沈凌霄紧握断剑的右臂处炸裂开来!

咔嚓嚓——!

如同山崩地裂!覆盖沈凌霄上半身的厚重玄冰,在淡紫色电光的冲击下,轰然炸裂!大小不一的冰块如同炮弹般向四面八方激射!整个祠堂都在剧烈摇晃,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烟尘与寒气弥漫中,一道身影猛地从崩碎的冰晶中坐起!

沈凌霄!

他上半身赤裸,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淡紫色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他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却透出一种不正常的、如同玉石般的冷硬光泽。那双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瞳孔深处,不再是少年人的清澈或悲伤,而是两团疯狂旋转、压缩到极致的淡紫色雷霆风暴!风暴中心,一点纯粹的、仿佛能刺穿灵魂的剑意寒芒,正吞吐不定!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那不是痛苦,而是力量失控、灵魂被狂暴意志撕裂的疯狂呐喊!

随着这声嘶吼,他体内那股混乱狂暴的淡紫色雷霆剑意,如同终于找到了宣泄的缺口,再也无法压制!

轰!!!

一道凝练到极致、手臂粗细的淡紫色剑气,带着撕裂空气的刺耳尖啸,毫无征兆地从他眉心处狂暴射出!剑气所过之处,弥漫的烟尘被瞬间排空,留下一条清晰的真空通道!空气中残留的水汽被瞬间冻结成冰晶,又在剑气的毁灭高温下瞬间气化!

目标——祠堂正前方,供奉着沈家列祖列宗牌位的巨大供桌!

“不——!” 沈豹发出绝望的嘶吼,却根本来不及阻止!

那道淡紫色的毁灭剑气,如同来自九天的裁决雷霆,瞬间跨越了祠堂的空间,狠狠劈在了那厚重的、由百年铁木打造的供桌之上!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热刀切入牛油的轻响。

坚硬如铁、承载了沈家数百年香火供奉的厚重供桌,在淡紫色剑气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剑气毫无阻碍地一掠而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咔嚓!

轰隆——!

巨大的供桌,连同其上密密麻麻、象征着沈家血脉源流的先祖牌位,如同被无形的巨斧从中劈开!从桌面到桌腿,整整齐齐地裂为两半,带着令人心碎的撕裂声,向左右两侧轰然倒塌!

木屑纷飞!牌位如同暴雨般倾泻砸落在地,发出密集而沉闷的撞击声!断裂的香烛、倾倒的香炉、飞溅的香灰…瞬间将祠堂最神圣的区域化为一片狼藉!

断裂的供桌切口处,光滑如镜,残留着丝丝缕缕跳跃的淡紫色电芒,散发着毁灭性的高温和锋锐无匹的剑意!

沈凌霄保持着坐起的姿势,眉心射出的那道剑气在劈开供桌、撕裂了祠堂后方的墙壁、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焦黑光滑的破洞后,终于耗尽了力量,消散在祠堂外的夜色中。

他眼中的淡紫色雷霆风暴缓缓平息,露出那双依旧冰冷、却仿佛被抽空了所有情感的眸子。他茫然地看着眼前如同被飓风扫过的狼藉祠堂,看着那些散落一地、象征着沈家过往荣光的碎裂牌位,看着沈豹那张写满惊骇和痛苦的脸…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空虚感和更深沉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刚刚失控爆发的意识。

他身体晃了晃,喉头一甜。

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混杂着细小的冰晶碎片,狂喷而出!点点血珠溅落在他赤裸的胸膛上,落在那些跳动的淡紫色剑纹上,如同残酷的祭品。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一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铺满了冰晶碎片的地面上,再次失去了意识。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着他还活着。

沈豹看着倒下的凌霄,又看着眼前如同废墟般的祠堂,看着那些碎裂的、象征着沈家精神支柱的先祖牌位…这个在战场上被砍掉手臂都未曾落泪的铁汉,此刻,豆大的泪珠混着脸上的血痂,无声地滚落下来。他踉跄着扑过去,用仅存的左臂,徒劳地想要将那些散落的牌位归拢,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老祖宗…沈家的根…要断了啊…”

祠堂深处的幽暗角落,香烛的烟气依旧在无声地盘旋,如同死者的挽歌。

沈渊枯坐于蒲团之上,宽大的黑袍将他枯槁的身形彻底融入阴影,如同祠堂本身的一部分。供桌崩裂的巨响、牌位落地的闷响、沈豹绝望的呜咽…所有的声音穿透弥漫的烟尘和寒气,清晰地传入他沉寂的耳中。

他浑浊的眼皮低垂着,遮住了那双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的眸子。枯槁的手指,在膝盖上,依旧保持着那微弱而稳定的“嗒…嗒…”敲击。这声音是这片毁灭景象中唯一的、恒定的节奏。

唯有在他那旁人不可见的系统界面上,冰冷的数字忠实地跳动着:

【当前族运值:134点(持续缓慢下跌)】

【气运反噬风险:高(红色警告持续闪烁)】

当那道狂暴的淡紫色剑气撕裂供桌、劈开祠堂后墙、最终消散于外界的黑暗中时,沈渊那敲击着膝盖的枯槁食指,极其轻微地…向上抬起了微不可察的一丝弧度。

嗒。

随着这一声几近于无的敲击余韵。

祠堂后墙那个被剑气劈开的、边缘焦黑光滑的巨大破洞之外,一股极其微弱、却精准无比的无形气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无声无息地追上了那道即将彻底消散的淡紫色剑气残影!

这道来自沈渊的气机,微弱到了极致,甚至无法扰动一片落叶。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如同最精密的导航罗盘,在剑气残影彻底湮灭前的最后一瞬,极其隐蔽地…修正了它消散前最后逸散的方向!将那一缕本该彻底消散于天地间的、属于沈凌霄初成剑骨的狂暴锋芒,引向了祠堂后山——那片笼罩在沉沉夜色下的、怪石嶙峋、荆棘密布的黑风崖深处!

祠堂内,尘埃落定,唯有死寂和呜咽。

祠堂外,夜色如墨。那道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动了一下的、属于剑骨的锋芒残影,如同投入深潭的萤火,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黑风崖方向那化不开的黑暗之中,没有激起半分波澜。

黑风崖深处,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

这里早已超出了沈家村的范围,是真正的荒芜绝地。嶙峋的怪石如同远古巨兽的残骸,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扭曲狰狞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常年不散的、带着腐烂草木和某种矿物质腥甜的湿冷瘴气,吸入一口都让人头晕目眩。地面覆盖着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枯枝败叶,踩上去松软湿滑,散发着**的味道。剧毒的蛇虫在石缝和腐叶下窸窣爬行,闪烁着幽绿或猩红的光芒。

沈千刃像一头受伤的、慌不择路的野兽,在崎岖陡峭的崖壁和密布的荆棘丛中亡命奔逃。他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拉风箱,灼烧着干裂刺痛的喉咙。右臂伤口处包裹的肮脏破布早已被荆棘刮烂,露出下面触目惊心的溃烂创口。暗黄色的脓血混合着一种粘稠的、带着微弱紫黑色光泽的诡异液体,不断渗出,散发出比瘴气更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这气味如同引路的灯塔,吸引着黑暗中那些饥渴的毒虫。几条通体漆黑、背生红斑的百足蜈蚣,从石缝中探出狰狞的口器,贪婪地嗅吸着空气中那带着毁灭和异变气息的味道,窸窸窣窣地向他爬来。一只拳头大小、长满钢针般黑毛的毒蜘蛛,悄无声息地从头顶垂下一根粘稠的丝线,复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幽光。

“滚开!别过来!” 沈千刃惊恐地挥舞着完好的左手,试图驱赶那些越来越近的毒虫。然而,他的动作牵动了右臂的伤口,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脚下一个趔趄,猛地向前扑倒!

噗通!

他重重摔在一处被厚厚苔藓覆盖的、异常湿滑的斜坡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翻滚!嶙峋的石块和尖锐的荆棘狠狠刮擦着他的身体,留下道道血痕!

“呃啊——!” 剧痛让他发出压抑的惨叫。

翻滚了不知多久,他猛地撞在一块凸出地面的、冰冷坚硬的巨石上,才勉强止住了身形。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感觉右臂伤口处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如同万蚁噬心般的剧痛和…一种诡异的灼热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他流淌的紫黑色粘液,疯狂地钻进他的伤口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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