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九幽族徽噬剑气(2/2)

就在沈千刃被毒爪力量蛊惑,不顾一切再次靠近血月图腾的瞬间!

嗡——!

祭坛平台猛地再次一震!核心的三轮血月图腾血光大盛!

这一次,血光不再外放,而是如同实质的画笔,猛地投射在祭坛正上方那片被无形威压凝固的空气中!

血光交织、流淌、勾勒!

一个巨大、繁复、由无数扭曲符文和尖锐棱角构成的诡异徽记,如同被无形的刻刀篆刻在虚空之中,缓缓浮现!

徽记的核心,正是那三道交错环绕的残月!但此刻,这三轮残月不再是简单的血槽,而是化作了三只…睁开的、流淌着粘稠血泪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贪婪的…邪眼!

邪眼周围,缠绕着无数如同锁链、又似荆棘、更似扭曲肠脏的暗红纹路!整个徽记散发着比祭坛本身更加古老、更加邪恶、仿佛凝聚了诸天万界所有负面情绪的气息!

九幽族徽!

当这个徽记在血色虚空中彻底凝实的刹那!

一股无法形容的、直指灵魂本源的恐怖吸力,如同来自九幽最深处的召唤,猛地锁定了沈千刃右臂那只新生的毒爪!不,是锁定了毒爪深处,那些由蚀骨毒蝎毒液异变、又被祭坛血煞之气滋养的紫黑色粘液核心!

“呃?!” 沈千刃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他感觉右臂毒爪仿佛被无数根冰冷的钩子从内部死死钩住!一股比之前吞噬剑气残影更加恐怖、更加贪婪的吸力,正疯狂地拉扯着他毒爪中那点新生的、属于他的力量本源!仿佛要将他连皮带骨、连灵魂带这新生的肢体,一同献祭给那虚空中的邪眼!

“不!这是我的!我的力量!” 沈千刃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嘶吼,左手死死抓住右臂的暗红甲壳,试图阻止那股吞噬之力!他刚刚尝到力量的滋味,绝不甘心就此被夺走!毒爪上的紫黑色毒液疯狂分泌,与那股吸力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沈家祠堂,已是一片死寂的废墟。

供桌化作两片焦黑的残骸,碎裂的牌位散落一地,如同被飓风扫过。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灰烬、冰晶寒气、还有浓烈的血腥味道。

沈凌霄躺在沈豹仅存的臂弯里,面如金纸,气若游丝。他赤裸的胸膛上,那代表剑骨本源的淡紫色剑纹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微弱到几近熄灭,只有丝丝缕缕淡紫色的、如同融化碎冰般的液体,还在缓缓从裂痕中渗出。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随着身体痛苦的痉挛。

“凌霄…撑住…撑住啊!” 沈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他用沾满自己鲜血和灰尘的左手,徒劳地想要捂住少年胸口那些渗血的裂痕,却只换来掌心一片冰凉。他不懂什么剑骨本源,但他能感觉到怀中少年生命的烛火正在飞速流逝。

祠堂外,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砰!

祠堂残破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沈青山抱着生机微弱、灰发又添新银的沈红玉,如同一尊浴血的杀神,一步踏了进来!他左臂紧抱着玄铁血印,断臂处的麻布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珠沿着冰冷的印身缓缓滴落,在布满冰屑和灰尘的地面上砸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他脸色惨白,独眼中却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暴戾怒火和深不见底的疲惫。他身后,跟着脸色同样难看、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的月娘,她脚下翠绿的光莲都显得有些黯淡。

当沈青山的目光扫过祠堂内的狼藉,最终落在沈豹怀中那生机几近断绝的沈凌霄身上时,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

“凌霄?!” 沈青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一步抢到近前,独眼死死盯着少年胸口那碎裂的剑纹和渗出的紫血。作为家主,他虽不通修真,但也隐约知晓沈凌霄那剑骨对家族未来的意义!那是沈家凡俗武学通向仙途的希望火种!此刻,这火种…竟濒临熄灭!

几乎就在沈青山看清凌霄惨状的同时!

他怀中,昏迷的沈红玉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灰白的小脸上眉头痛苦地蹙紧,发出一声微弱如幼猫般的呻吟,小小的身体在沈青山臂弯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沈青山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灵田被毁,红玉透支濒死,祠堂崩塌,先祖蒙尘,如今连凌霄的剑骨根基也…沈家立族的根基,仿佛在这一夜之间,被无形的巨手连根拔起!

一股滔天的、混合着毁灭与绝望的暴戾之气,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他完好的左手死死攥着那方冰冷的玄铁血印,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发出“咯咯”的声响,断臂处的剧痛仿佛都被这股暴怒彻底淹没!

“谁——?!到底是谁——?!” 他仰天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咆哮,声音嘶哑裂帛,充满了无边的不甘与杀意!独眼中血丝密布,仿佛要滴出血来!这咆哮在残破的祠堂内回荡,震得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古老、苍凉、洪荒气息的波动,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极其突兀地,自黑风崖的方向…穿透了遥远的距离,清晰地掠过了沈家祠堂!

这股波动微弱而短暂,仿佛只是一个遥远的回响。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与沈凌霄胸口剑纹裂痕处残留的、被强行撕裂吞噬的本源气息…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邪异、更加贪婪!

祠堂内,几个感知稍强的人,如月娘、沈鹰(他处理完伤员刚赶到门口),都猛地抬起了头,脸色剧变!

“黑风崖!” 月娘翠绿的眸子瞬间锁定了波动传来的方向,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是…祭坛?不…比祭坛更…古老…邪恶!”

几乎就在这股波动掠过的同时!

“噗——!” 沈豹怀中的沈凌霄,身体猛地再次弓起!一口混杂着淡紫色冰晶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他胸口那本就濒临破碎的剑纹,裂痕骤然加深、蔓延!光芒又微弱了一分!仿佛那遥远的波动,再次触动了被撕裂的本源伤口!

“凌霄!” 沈豹的惊呼带着绝望。

“呃…” 沈青山怀中的沈红玉也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灰白的小脸上毫无血色,身体抽搐了一下,气息更加微弱。

这如同回响般的波动,这同步加剧的伤势,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沈青山被暴怒充斥的脑海!

黑风崖!祭坛!吞噬凌霄剑气本源!还有…那个逃入崖中的杂碎——沈千刃!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股邪异的波动强行串联!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答案,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沈…千…刃!” 沈青山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刻骨的寒意和无边的杀意!独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湮灭,只剩下纯粹的、要将一切彻底毁灭的疯狂!是他!一定是这个被嫉妒吞噬的毒蛇!他逃入黑风崖,引动了某种未知的邪恶存在!那存在吞噬了凌霄的剑气,甚至还在隔空影响着凌霄和红玉!

“鹰叔!” 沈青山猛地转头,独眼如同燃烧的冰锥,死死钉在刚进门的沈鹰身上,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黑风崖!是沈千刃那个孽障!他引动了崖中的邪物!”

他猛地举起左手那方冰冷的玄铁血印,印底沾染着他断臂的鲜血,在祠堂残存的烛火下如同狰狞的图腾!

“传我令!”

“鹰卫!全部压上!给我死死封住黑风崖所有出口!一只虫子也不许爬出来!”

“沈豹!集合所有护卫!弓弩上弦!毒箭淬火!带上火油!生石灰!把黑风崖外围,给我围成铁桶!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凡仙盟的传讯…暂时压下!盐道…也先给我掐死!”

沈青山的独眼扫过祠堂内的狼藉,扫过怀中生机微弱的红玉,扫过沈豹怀里濒死的凌霄,最终定格在祠堂外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灵田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赌上全族命运的、近乎疯狂的咆哮:

“沈家存亡,在此一举!先屠了那崖中邪物!把那叛族的孽障…挫骨扬灰!!”

“是!!!” 沈鹰和沈豹同时嘶声应诺,眼中爆发出同样决死的凶光!转身如同离弦之箭,冲入祠堂外的黑暗!

沈青山抱着红玉,站在祠堂的废墟之中,如同孤崖上的磐石。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怀中女孩灰白头发间刺眼的新银,看着那微弱起伏的胸膛,又抬眼看向黑风崖方向那片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的深沉黑暗。

他完好的左手,指腹缓缓摩挲着玄铁血印冰冷棱角上沾染的自己温热的鲜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温热感,从怀中紧贴胸口的地方传来——那是他贴身收藏的、从黑煞宗修士尸体上搜出的那枚残破玉佩。此刻,玉佩仿佛被遥远的邪异波动所刺激,正散发出微弱的…与那波动隐隐对抗的、清凉的气息。

沈青山没有低头去看玉佩,只是那染血的独眼深处,冰封的暴戾之下,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深渊般的寒芒,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