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十子引气族运腾(1/2)

沈家村东,灵田边缘。

生石灰刺鼻的气味混合着灵稻焚毁的焦臭,在冰冷的夜风中弥漫不去,如同悬在沈家咽喉的死亡绞索。一道三尺深、一尺宽的焦黑沟壑,如同丑陋的伤疤,将那片被剧毒荆棘彻底污染、化为死地的灵田与尚存一小片摇摇欲坠金黄的净土强行隔开。沟壑内填满了厚厚一层惨白色的生石灰,此刻却在微微鼓动、起伏!墨黑色的毒根如同不甘死去的魔蛇,顽强地顶开石灰层,探出狰狞的、流淌着粘稠毒液的尖端,疯狂吮吸着沟壑另一侧灵田中残存的微弱生机!

沈青山抱着生机微弱、灰发又添新银的沈红玉,如同一尊染血的石像,矗立在沟壑边缘。他左臂箍着冰冷的玄铁血印,断臂处的麻布早已被鲜血浸透成深褐色,剧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每一寸神经。独眼如同燃烧的炭块,死死盯着沟壑对面那片缓慢蔓延的焦黑死地,更穿透这沉沉的夜色,钉死在黑风崖方向那吞噬了沈凌霄剑骨本源、潜藏着叛族孽障的深沉黑暗里。

鹰卫与护卫们如同绷紧的弓弦,带着淬毒的箭矢和火油罐,在沈鹰嘶哑的指挥下,将黑风崖外围层层封锁,火把的光芒在崖壁的阴影下跳动,如同不安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比夜风更冷的肃杀。

祠堂方向,沈凌霄那声撕裂灵魂的惨嚎余音,似乎还在夜空中隐隐回荡。

绝望与肃杀,是这片土地此刻唯一的底色。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绝境之中,在靠近沈家村未被污染的临时营地边缘,一处相对避风、被月娘用微弱木灵之力隔绝了外界混乱与绝望气息的简陋窝棚内,十道小小的身影,如同被遗忘在风暴中心的火种,正进行着沈家命运最后的、无声的搏斗!

沈河盘膝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双手死死攥着一张边缘焦黑、明灭不定的引气符。符纸上那些玄奥的朱砂纹路,此刻正散发着微弱却灼热的气息,如同无数根烧红的细针,顺着他紧握符纸的指尖,狠狠刺入他稚嫩的经脉!剧痛让他小脸扭曲,汗如雨下,身体筛糠般抖动。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拼命引导着那狂暴涌入的微弱灵气,试图在丹田中凝聚出第一缕属于自己的“气”!

旁边,只握着一块色泽暗淡下品灵石的沈林,情况更加凶险!他双目紧闭,脸色时而涨红如血,时而惨白如纸!没有引气符的缓冲,狂暴的灵气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脆弱的凡胎经脉中横冲直撞!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老鼠在乱窜,青筋如同蚯蚓般在额头和脖颈处暴起!他死死咬着嘴唇,鲜血从嘴角渗出,身体剧烈地痉挛着,如同狂风巨浪中随时会倾覆的小舟,全靠一股“不能死!不能辜负万山爷爷和老祖宗!”的执念在硬抗!

沉稳的沈溪,眉头紧锁,引气符在她掌心散发着稳定的微光,引导着丝丝缕缕温和的气息流入体内。她进展最为平稳,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显示着这平稳背后的巨大压力。

力魄初显的沈岩,如同愤怒的小牛犊,低吼着将手中灵石攥得咯咯作响,狂暴的灵气被他用蛮横的意志强行压制、归拢,冲击着闭塞的关窍,每一次冲击都让他身体巨震,口鼻溢血!

而角落里的沈枫,依旧沉默。他盘坐如石,引气符在他掌心安静燃烧,灵气流入他体内,如同泥牛入海,激不起半分波澜。唯有他那双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在极其轻微地、规律地转动,仿佛在黑暗中精准地计算着灵气运行的每一条路径。

冰晶木架被放置在窝棚最内侧。沈凌霄昏迷着,被月娘用翠绿光莲托起,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他赤裸的上半身,那布满裂痕的淡紫色剑纹微弱地闪烁着,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他身体无意识的抽搐和嘴角溢出的、夹杂淡紫冰晶的血沫。月娘分出一缕极其精纯柔和的木灵生机,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他,如同修补一件随时会彻底碎裂的琉璃器皿,强行吊住他最后一丝本源不散。然而,那剑纹核心的空洞与反噬的剧痛,如同无形的黑洞,不断吞噬着月娘输入的力量。

沈红玉则躺在沈青山脚边铺着的厚厚干草上。月娘的大部分木灵之力都倾注在她身上,温润的绿光如同实质的水流,滋养着她枯竭的生机,抚平着灵田被毁带来的灵魂撕裂创伤。她灰白的短发在绿光映照下,新生的那缕银丝刺眼夺目。小小的身体冰冷,只有极其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透支的本源如同干涸的河床,月娘的生机涌入,只能勉强维持河床不彻底沙化,却无法引来活水。

窝棚外,是肃杀的封锁与绝望的等待。

窝棚内,是无声的冲击与生死的拉锯。

沈家最后的希望,全系于这十颗幼小的火种能否点燃!

祠堂深处,死寂如墓。

香烛早已熄灭,只余冰冷的灰烬。断裂的供桌残骸和散落满地的先祖牌位,在从后墙巨大破洞灌入的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沈渊枯坐于蒲团,身形彻底融入供桌下方最浓重的阴影,仿佛已与这祠堂的废墟融为一体。浑浊的眼皮低垂,枯槁的指尖在膝盖上,依旧保持着那微弱而稳定的“嗒…嗒…”敲击。这声音是这片死寂宇宙中唯一的坐标。

系统界面悬浮于意念:

【当前族运值:127点(持续缓慢下跌)】

【气运反噬风险:高(红色警告持续闪烁)】

【被动消耗:1点\/刻钟(维系沈凌霄剑纹核心不崩)】

【被动消耗:0.5点\/刻钟(维系沈红玉本源不彻底枯竭)】

代表族运的金色光流,已细若游丝,黯淡无光,流淌迟滞得如同凝固的琥珀。内部纠缠的灰黑色怨毒气息更加浓郁,如同附骨之疽,贪婪地蚕食着最后一点金光。那刺目的红色反噬警告,每一次闪烁都如同濒死心脏的抽搐。

外界的一切,清晰地映射在他冰封的意识里:

沈青山抱着红玉站在死亡沟壑前的染血身影;

月娘在窝棚内分身乏术、竭力维系两道微弱生机的疲惫;

十名子弟在引气生死关头的痛苦挣扎;

沈鹰与沈豹在外围布下的铁桶杀阵;

还有…黑风崖深处,那血月祭坛散发的、不断撩拨着沈凌霄破碎剑纹的邪恶悸动…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绝望,所有的肃杀,都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沉寂的心湖中漾开冰冷的涟漪,又迅速归于绝对的死寂。

族运值在缓慢而坚定地持续下跌。

126…125…

当族运值跌落至124点时,沈渊那敲击着膝盖的枯槁食指,极其轻微地…向上抬起了微不可察的一丝弧度。

嗒。

随着这一声几近于无的敲击余韵。

【消耗气运值:5点,启动“族运推演”(推演目标:十名子弟引气入体成功概率及连锁影响)】

族运值瞬间跌落至119点!光流猛地一黯,几乎彻底断流!红色反噬警告疯狂闪烁!

一股无形的、浩瀚的、仿佛由无数沈家先辈意志与气运汇聚而成的磅礴洪流,在系统的引导下,无声无息地跨越了空间,瞬间笼罩了村东窝棚内那十名正在生死关头的子弟!

这股力量并非直接提升他们的修为,而是如同最高明的舵手,在最凶险的激流中,极其隐晦地拨动了命运的弦!

窝棚内。

正被狂暴灵气冲击得经脉欲裂、意识即将崩溃的沈林,身体猛地一震!那股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如同脱缰野马般的狂暴灵气,轨迹极其诡异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偏转!如同奔涌的洪水在即将冲垮堤坝的瞬间,被一道无形的、微小的分水岭引导,险之又险地绕开了最脆弱的一段经脉,冲向了另一处相对坚韧的关窍!虽然依旧剧痛难当,但那股粉身碎骨的危机感…瞬间减弱了!

“呃!”沈林发出一声闷哼,抓住这千钧一发的空隙,几乎凭借本能,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将那股被无形之力“修正”了轨迹的狂暴灵气,狠狠压向丹田深处!轰!仿佛开天辟地的一声巨响在他灵魂深处炸开!一缕微弱却无比凝实、带着他自身烙印的“气感”,终于在丹田最深处…顽强地诞生!他浑身如同虚脱般瘫软下去,脸上却露出了狂喜与后怕交织的扭曲笑容。

沉稳的沈溪,引气符的光芒骤然变得温顺而明亮,引导的灵气如同涓涓细流,毫无阻碍地汇入丹田,凝聚成第一缕精纯的“气”。她身体微微一颤,疲惫的眼眸中爆发出明亮的光彩。

沈岩口中喷出一小口淤血,体内一声沉闷的“咔嚓”声响起,某个顽固的关窍被狂暴的力量强行冲开!一股远比其他人更粗壮、更灼热的气息在他丹田中凝聚成型!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

就连如同磐石般沉默的沈枫,此刻体内那“泥牛入海”的灵气,也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奇异的活力,终于在他丹田核心一个极其隐晦的节点处,凝聚出一点微弱却异常稳固、如同星辰般的内核!他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任何狂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而手握引气符、正苦苦与符箓灼热力量抗争的沈河,体内那股狂暴的灵气流,在无形之力的引导下,运行轨迹陡然变得更加清晰、顺畅!他福至心灵,猛地引导这股力量冲向最后的关隘!

嗡——!

窝棚内,几乎不分先后地,亮起了数点微弱却清晰的光芒!沈河、沈溪、沈岩、沈枫、沈林…一个接一个,身上腾起或灼热、或温润、或狂暴、或沉凝的微弱气息!引气符化作飞灰,暗淡的灵石彻底碎裂!

成了!

五道属于炼气期修士的、微弱却无比真实的灵力波动,如同新生的嫩芽,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顽强地破土而出!

这五道气息诞生的瞬间,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嗡!嗡!嗡!

旁边另外五名仅靠灵石硬扛的子弟,如同受到了强烈的共鸣和鼓舞!他们体内原本狂暴混乱、几乎要摧毁他们的灵气,在这股“成功”气息的牵引和那无形族运之力的最后助推下,如同百川归海,竟也奇迹般地冲破了最后的阻碍!

噗!噗!噗!

几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音在他们体内响起!五缕同样微弱、却同样真实的“气感”,在他们丹田深处…凝聚成型!

十道!

整整十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灵力波动,如同十颗新生的星辰,在窝棚内此起彼伏地亮起!交织成一片虽然弱小、却充满了无限生机的光网!

十子引气…功成!

“成了!引气入体!他们…他们成功了!” 守护在窝棚口的沈家老人,第一个感应到那微弱却真实的气息变化,激动得老泪纵横,嘶声喊了出来!

这声音如同惊雷,瞬间炸醒了肃杀绝望的营地!

“什么?!”

“引气入体?真的成了?!”

“老天开眼!沈家有救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崩海啸般的狂喜呼喊!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到那简陋的窝棚,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和劫后余生的狂喜!连那些封锁黑风崖的护卫,都忍不住回头,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

沈青山抱着红玉的独臂猛地一紧!他霍然转头看向窝棚,独眼中的暴戾和绝望如同冰雪消融,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狂喜取代!成了!竟然…真的成了!在这绝境之中,十名子弟,一个不少,全部引气成功!

月娘疲惫的脸上也绽放出夺目的光彩,她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这十道微弱灵力的诞生,她维系凌霄和红玉生机的压力…似乎都减轻了一丝!仿佛这新生的力量,无形中分担了某种沉重的负担!

就在整个营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冲击得近乎沸腾的刹那!

异象陡生!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磅礴的意志,如同沉睡了万载的祖龙苏醒,猛地从沈家祠堂的方向冲天而起!

祠堂内,那散落一地、象征着沈家血脉源流的碎裂先祖牌位,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竟无风自动,微微震颤起来!牌位表面残留的香灰簌簌落下,露出下面古朴的木纹,隐隐有极其微弱的金光流转!

祠堂后墙的巨大破洞外,夜空之中!

一点极其微小、却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点,毫无征兆地在祠堂上空亮起!

紧接着!

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点!

如同夜空中沉睡的星辰被集体唤醒!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从祠堂内部、从散落的牌位中、从沈家村的每一寸土地、甚至从那些激动狂喜的族人身上逸散而出,如同受到感召的萤火虫群,疯狂地向着祠堂上空那最初的光点汇聚而去!

金光越聚越多,越来越亮!转瞬之间,便在祠堂上空形成了一条…虽然细小、却凝实无比、活灵活现、充满了威严与生机的——五爪金龙虚影!

这金龙虚影虽小,不过丈许长短,却鳞爪毕现,须发怒张!它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却震撼了所有人灵魂的咆哮!龙睛之中,金光爆射!

轰——!

金龙虚影猛地一个摆尾,冲天而起!如同挣脱了无形的枷锁,带着沈家血脉中蛰伏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磅礴气运,带着十名子弟引气成功点燃的星星之火,带着所有族人在绝望中爆发出的不屈意志,悍然撞破了笼罩在沈家上空那无形的、充满了怨毒与毁灭的灰黑色阴云!

金光所过之处,绝望退散!肃杀消融!

整个沈家村上空,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磅礴的生机!那盘踞在灵田上空的焦臭与死亡气息,被这冲霄的金龙气运狠狠驱散!连沟壑中那些疯狂扭动的毒根,都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压制,动作猛地一滞!

族运化龙!冲天而起!

窝棚内,十名刚刚引气成功、还沉浸在巨大喜悦和疲惫中的少年少女,身体同时一震!一股温暖、浩瀚、带着无尽鼓舞与加持的力量,如同甘霖般瞬间注入他们干涸的丹田和疲惫的经脉!他们刚刚凝聚的那一缕微弱“气感”,在这股浩瀚族运的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壮大!运行的速度陡然加快!甚至隐隐有细微的金色光点在他们体表流转!

“这是…老祖宗保佑!族运反哺!” 沈鹰看着天空那震撼人心的金龙虚影,感受着体内因激动而翻腾的气血,老泪纵横,嘶声吼道!

所有族人,无论男女老少,此刻都感受到了那股从天而降、温暖磅礴的力量!身上的疲惫被驱散,心中的绝望被希望取代!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祠堂上空那威严的金龙,望向那片被金光撕裂的黑暗夜空,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骄傲与狂热,如同火山般喷发!

“沈家!万胜!”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声喊出,瞬间引爆了山呼海啸!

“万胜!”

“万胜!”

声浪震天,直冲霄汉!与天空中那威严的金龙虚影交相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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