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秘境波动现黑崖:血月当空,崖底现秘境入口(1/2)
祠堂偏殿,死寂如墓。
月娘跪伏在软榻边,脸颊贴着红玉冰凉灰败的手,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无声的抽噎在死寂中颤抖。少女的身体冰冷僵硬,如同被寒泉浸泡了千年的玉石,唯有那寸寸化为飞灰的白发,还在无声地诉说着最后一丝生命燃烧殆尽的凄凉。灰白的尘埃簌簌飘落,在地面铺开一层触目惊心的霜雪。
沈青山是被两名浑身浴血、相互搀扶的铁卫架回来的。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边缘皮肉焦黑翻卷,剧毒的黑气如同活物,丝丝缕缕缠绕在伤口深处,甚至蔓延到了脖颈,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钻心的灼痛和阴寒。玄铁重甲破碎不堪,腰间的玄铁血印也沾满了血污和尘泥,沉甸甸地坠着,仿佛要将他残破的身躯彻底压垮。他那只独眼,赤红的血丝尚未褪尽,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翳,死死盯着软榻上那无声无息的身影,以及她枕边、发间、地上那刺目的灰白尘埃。
他挣脱了铁卫的搀扶,踉跄着扑到榻边,仅存的右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妹妹冰冷的脸颊,却在距离皮肤寸许的地方猛地僵住。指尖传来的,只有彻骨的寒意和死寂。断指处的剧痛和左肩的毒伤如同烈火燎原,却远不及心头那片被彻底冰封的荒芜。
“……红玉……”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铁锈,破碎得不成调子。他想问,想吼,想质问苍天,喉咙里却堵满了冰冷的铁块和血腥气。
“青山…”月娘抬起布满血丝、红肿不堪的眼,声音如同蚊蚋,“她…封住了…用命…封住了…”话语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颤音。
就在这时,静室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
沈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麻布长袍,面容枯槁,皱纹深刻如刀刻。他缓缓踱步而来,步履无声,却带着一股沉凝如山、渊渟岳峙的威压,瞬间驱散了偏殿内弥漫的死寂与绝望气息,让混乱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他走到软榻前,目光平静地落在红玉灰败的脸上,那寸寸成灰的白发上,最后停留在她空洞的灰白眼眸深处。那眼神,没有悲恸,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穿透了生死的、洞悉万物的漠然与…一丝极淡的,仿佛来自亘古星空的叹息。
枯瘦的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伸出,指尖凝聚着一点微不可察、却仿佛蕴含着大地本源般厚重沉凝的意念灵光。
【洞察之眼】(消耗气运值:50点)
目标:沈红玉(生命体征)
结果:生命本源枯竭,灵魂之火已熄。残躯受九幽侵蚀残留印记,正缓慢转化为阴僵之体(需净化)。
【点化\/优化】(消耗气运值:100点!)
目标:沈红玉残躯(阴僵转化)
优化方向:引导残存灵植本源(微弱)、借地脉余韵、融合祠堂祖气,构建“沉眠灵柩”,封存残躯本源印记,延缓阴僵转化,维系一线渺茫生机(需持续消耗气运)。
警告:生机渺茫,不可逆转,转化过程漫长未知,气运消耗巨大。
冰冷的系统信息在沈渊识海流过。一百五十点气运值无声蒸发,族谱上本就稀薄黯淡的金流又微弱了一分。
他指尖那点意念灵光,无声无息地点向红玉的眉心。
嗡……
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如同春日复苏的暖流,又似大地深沉的脉动,瞬间包裹住红玉冰冷的残躯。地面上,那些飘落的灰白发灰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竟缓缓漂浮起来,如同被唤醒的萤火,闪烁着极其微弱、近乎于无的翠绿光点,重新汇聚到她失去光泽的长发之上,虽然无法阻止那缓慢的化灰过程,却让其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了十倍不止!
同时,整座沈家祠堂,这座承载了沈家数百年香火、沉淀了无数先祖英魂意志的古老建筑,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唤醒。地面微微震动,梁柱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肉眼无法看见、却能让在场所有沈家血脉清晰感知到的、温暖而肃穆的“祖气”,如同无形的溪流,从祠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块砖石中流淌而出,丝丝缕缕,汇聚而来,温柔地缠绕在红玉的身体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淡金色的光晕。
在沈青山的独眼、月娘模糊的泪眼中,红玉身下的软榻连同她冰冷的身体,仿佛沉入了一片由翠绿光点与淡金祖气交织而成的奇异“土壤”之中。这“土壤”缓缓隆起、塑形,最终凝固成一具长条形的、半透明的、表面流淌着微弱翠绿叶脉纹路与淡金祖气的“灵柩”!灵柩将红玉的身体完全封存其中,隔绝了外界的侵扰。透过灵柩壁,只能看到她模糊的轮廓和那缓慢飘落又被翠绿光点不断托起延缓的灰白发丝。
“沉眠灵柩。”沈渊的声音如同古井寒潭,平静无波,“一线生机,渺茫如星。维系此柩,需沈家香火不断,族运不衰,地脉无伤。”
他枯槁的目光扫过沈青山肩头那狰狞的、散发着污秽黑气的伤口,又转向月娘枯竭的本源,最后落回那具散发着微弱生机的灵柩。
“青山,肩伤,九幽腐毒,蚀骨侵魂。月娘,本源枯竭,伤及道基。”他的声音平淡地陈述着,“三日内,寻‘地心火晶髓’一寸,‘百年青木灵心’一截,可解,可续。”
地心火晶髓!百年青木灵心!
沈青山仅存的独眼猛地一缩!这两种东西,在凡俗界根本就是传说中的天材地宝!别说三日内,穷尽三国之力,踏遍青岚域,恐怕都难以寻到一丝踪迹!这几乎等同于宣判了死缓!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绕上他的心脏。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沈渊下一句话打断。
“黑风崖底,九幽祭坛封印已成。然血月之力引动地脉异变,空间不稳,隐有秘境波动残留。”沈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祠堂厚重的墙壁,投向了西北方那刚刚经历过血雨腥风的黑风崖。“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一线生机,或在其间。”
黑风崖底?秘境波动?!
沈青山和月娘同时一震!绝境之中,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微光!虽然微弱,却足以点燃一丝渺茫的希望!
“老祖…那秘境…”沈青山声音嘶哑,带着急迫。
沈渊却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枯槁的身影如同融入了祠堂的阴影,只余下那具沉眠的灵柩散发着微弱而坚韧的光,以及那句如同箴言般的话语在死寂中回荡:
“一线生机,渺茫如星…维系此柩,需沈家香火不断,族运不衰,地脉无伤…”
黑风崖底,死寂得令人窒息。
昨日的血腥与厮杀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抹去大半。碎裂的祭坛残骸散落在巨大的平台上,那些扭曲的暗红色弯月图腾失去了所有光泽,如同被岁月遗忘的丑陋伤疤,刻在暗沉的石质表面。粘稠的血污浸透了每一寸地面,混合着爆炸留下的焦黑坑洞和碎裂的骨渣肉糜,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与硫磺混合的恶臭。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吸一口都带着浓重的腐朽和死亡气息。
十几具尸体被草草收敛,盖上了白麻布,排列在平台边缘,是昨夜战死的铁卫和供奉。更多的伤者靠坐在冰冷的崖壁下,发出压抑的呻吟。断臂的、胸腹被洞穿的、浑身焦黑的…伤口大多泛着不祥的黑气,那是九幽之力侵蚀的痕迹,寻常金疮药根本无效,只能靠自身硬抗或者修为压制,痛苦异常。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劫后余生的疲惫。
沈鹰拄着一柄卷刃的斩马刀,靠在一块巨大的祭坛碎块上。他半边脸被阴风扫过,皮肉焦黑萎缩,一只眼睛彻底毁了,用沾血的麻布草草裹着,仅存的独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平台中央那个巨大的、向内塌陷收缩的漆黑孔洞——曾经喷涌九幽阴风的祭坛核心。
通道是被封住了,但一种更深沉、更诡异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那黑洞深处,似乎总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窥伺着。
“鹰…鹰爷…这地方…邪性得紧…”一个断了条胳膊的铁卫凑过来,声音嘶哑,带着恐惧,“俺…俺总感觉有东西在…在看俺…”
沈鹰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柄,指节发白。他何尝感觉不到?那黑洞就像一只闭上的邪眼,随时可能再次睁开!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平台边缘的角落里传来。那是仅存的十几个周家子弟。他们大多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被彻底吓傻的鹌鹑。昨夜的血腥屠戮和九幽邪力的冲击,早已摧毁了他们的神智。发出呜咽的,是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他抱着膝盖,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爹…娘…火…好大的火…烧过来了…虫…虫子…钻…钻到地底下去了…”
“闭嘴!小崽子!再哭丧老子把你扔进那黑洞里去!”一名脾气暴躁、手臂缠着染血绷带的凡仙坊供奉被那呜咽声搅得心烦意乱,恶狠狠地低吼道。
少年吓得浑身一僵,呜咽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沈鹰烦躁地皱了皱眉,正要呵斥那供奉。突然!
嗡——!
整个黑风崖底,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如同沉睡在地底的洪荒巨兽猛地翻了个身!
轰隆隆!
崖顶无数巨大的岩石被震得松动,如同山崩般滚落下来!砸在平台边缘和下方的瘴气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碎石飞溅!平台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本就遍布裂痕的祭坛残骸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再次崩裂!
“地龙翻身!快!躲开落石!”沈鹰嘶声大吼,一把拽起身边吓傻的铁卫,扑向相对安全的崖壁凹陷处。
惊呼声、惨叫声、落石砸地的轰鸣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崖底!烟尘弥漫!
震动来得快,去得也快。十几息后,大地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满目狼藉和惊魂未定的众人。
“咳咳…”沈鹰推开压在身上的一层碎石粉尘,剧烈地咳嗽着,仅存的独眼警惕地扫视着烟尘弥漫的平台。突然,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平台中央!
烟尘缓缓沉降。
只见那原本向内塌陷、漆黑一片的祭坛黑洞位置,此刻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黑洞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水波般缓缓荡漾的、半透明的暗红色光幕!光幕约有三丈高,两丈宽,边缘扭曲不定,散发着微弱却无比纯粹的血色光晕。光幕的表面,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荡漾着一圈圈涟漪,涟漪中心,隐隐约约,似乎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扭曲的影像——像是断裂的巨大石柱?倒塌的宫殿飞檐?还是某种庞大生物的嶙峋骨架?影像扭曲闪烁,看不真切,却散发出一股古老、蛮荒、带着浓郁血腥与杀戮气息的恐怖威压!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片暗红光幕出现的刹那,原本弥漫在崖底的硫磺腐朽气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净化、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精纯、狂暴、却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能量气息!这股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汐,一波波地从光幕中扩散出来,冲刷着崖底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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