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蚀魂草藏杀妻局:木灵泣血,毒爪现形(1/2)

千刃指爪探入沸腾的药罐,蚀魂草汁滴落瞬间腾起墨绿毒烟。

“大嫂,该喝药了。”他垂眸掩住眼底猩红。

月娘指尖刚触碗沿,体内木灵之力突然尖啸预警!

红玉撞门而入,染血白发无风自动:“汤里有东西!”

“迟了!”千刃狞笑,毒爪直掏月娘心窝!

翠绿藤蔓自月娘胸口爆出,与毒爪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沈渊在祠堂猛然睁眼,鬓角一缕乌发瞬间转白。

黑风崖底,地牢深处。

湿冷,是这里永恒的主题。石壁上凝结的水珠沿着凹凸不平的表面缓缓滑落,砸在坑洼的地面,发出单调而令人烦躁的“滴答”声。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陈年血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令人作呕的甜腥——那是混杂着草药的腐烂气息和某种活物毒素特有的味道。

几盏嵌在石壁缝隙里的油灯,灯芯如豆,昏黄摇曳的光勉强撕开一小片浓稠的黑暗,却将更深的阴影投射在牢房角落,如同蛰伏的巨兽。

沈千刃就蜷缩在这片阴影的最深处。

他整个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曾经还算清秀的少年脸庞,此刻只剩下病态的灰败和扭曲。右臂的衣袖被撕扯掉,暴露在昏暗光线下的,是一条完全非人的肢体!

从肩胛骨开始,整条手臂覆盖着细密、冰冷的漆黑鳞片,在油灯下泛着不祥的幽光。五指扭曲变形,指关节粗大得不成比例,指甲更是变成了弯曲、锐利、如同淬毒匕首般的乌黑利爪。此刻,那爪尖正无意识地刮擦着身下冰冷的石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留下道道深痕。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带着甜腥气的墨绿色毒烟,如同有生命的活物,缭绕在爪尖,又缓缓散入潮湿的空气中。

剧痛!深入骨髓、撕裂灵魂的剧痛,每时每刻都在啃噬着他的神经。族运金龙那煌煌一击,不仅重创了他的躯体,更在他异化的血肉和灵魂深处烙下了属于沈氏意志的灼热烙印。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

“呃…嗬…”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痛苦喘息,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自己那只狰狞的鬼爪,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怨毒和毁灭欲。

“沈家…沈渊…沈青山…”他嘶哑地念着这些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浸满了毒液。“伪灵根…废物…弃子…哈哈哈…”他神经质地低笑起来,身体因剧痛和极致的怨恨而剧烈颤抖。

凭什么?!凭什么沈凌霄天生剑骨,受尽宠爱?凭什么沈红玉一个灾星都能觉醒灵植天赋,成为家族支柱?凭什么他沈千刃,被捡回来,却只得到一个“伪灵根”的判词,永远低人一等,永远被轻视,永远被当成可有可无的垃圾?!

他恨!恨沈家的每一个人!恨那些所谓的血脉相连!恨这该死的、不公的命运!

尤其是沈青山和月娘!一个断指铸印,高高在上,掌控所有人的生死!一个…一个该死的女人,凭什么拥有木灵体,凭什么能站在沈青山身边?!他们凭什么得到幸福?!

“都该死…全都该死…”他喃喃着,布满血丝的眼珠转动,最终死死盯住了牢房角落。

那里,靠近渗水的石壁根部,潮湿的苔藓缝隙里,顽强地生长着几株奇异的植物。

植株矮小,不过巴掌高,叶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墨汁般的漆黑,边缘却生长着锯齿般的锐利尖刺。最引人注目的是叶脉,并非寻常植物的绿色,而是一种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动,散发着甜腻而令人心神不宁的气息。

蚀魂草!

凡俗界罕见的剧毒灵植,其汁液蕴含的“蚀魂之毒”,能缓慢侵蚀神魂,令人神智昏聩,最终魂魄消散而亡。更可怕的是,它毒性极其隐蔽,初期极难察觉,常被误认为普通风寒或心神损耗。

沈千刃的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充满恶意的弧度。他伸出完好的左手,动作却因为右臂的剧痛而显得异常僵硬和笨拙。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锯齿般的叶缘,用指甲掐断了几株蚀魂草最顶端、颜色最深、蕴含毒素最浓的嫩叶和细小浆果。

墨黑的汁液沾染在他的指甲上,立刻腾起一丝细微的、带着甜腥的墨绿烟雾。

“月娘…大嫂…”他低低地、如同毒蛇吐信般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猩红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你重伤初愈…身子骨虚…该好好补补…弟弟我…亲自给你熬药…”

凡仙坊市,沈氏核心区,一座由坚韧“铁杉木”搭建的二层小楼。

这里原本是沈青山处理商行紧急事务的静室,如今临时被布置成了月娘养伤的居所。房间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用心。窗明几净,阳光透过糊着素白窗纸的格窗洒进来,带着暖意。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令人心安的草木清香,那是窗台上几盆精心打理的“宁神花”散发出的气息,也是月娘苏醒后最熟悉的味道。

月娘靠坐在一张铺着厚实兽皮的软榻上。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白中衣,外罩一件淡青色的薄纱罩衫,衬得她新生的翠绿长发愈发醒目。虽然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但那双眸子里的神采已然恢复了大半,清澈而深邃,只是偶尔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沈青山坐在榻边的矮凳上,独眼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一卷账册。那是凡仙盟成立后,初步接收三国核心产业、进行资源整合的明细清单,事务繁杂沉重如山。他眉头微锁,断指熔铸的玄铁家主印就放在手边的矮几上,冰冷的金属光泽映着他凝重的侧脸。

“青山,”月娘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久睡后的微哑,却异常柔和,“歇会儿吧。你伤毒未清,不宜过度劳神。”她伸出手,翠绿的指尖轻轻拂过沈青山紧锁的眉头。

沈青山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放下账册,反手握住了月娘微凉的手。那断指处的坚硬棱角硌在月娘柔软的掌心,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真实感。

“无妨。”他声音低沉沙哑,独眼中却流露出难得的温情,“盟内初定,千头万绪,总得有人扛着。倒是你,”他目光落在月娘依旧苍白的脸上,“红玉那边…”

提到红玉,月娘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深切的痛惜和忧虑:“那孩子…白发如雪,本源透支得厉害,还在昏睡。老祖亲自看顾着,说是性命无碍,但…”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回握住沈青山的手。

“会好的。”沈青山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像是在说服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红玉那丫头,命硬,福缘也深。老祖定有办法。”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至于千刃…等红玉这边稳定了,我亲自去地牢审他!我倒要看看,他的心肝,到底黑成了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笃笃笃。

“大哥…大嫂…”沈千刃嘶哑虚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我熬了碗安神的药汤…给大嫂…送来了…”

沈青山眉头瞬间拧紧,独眼中寒光一闪!月娘也微微蹙眉,但随即轻轻拍了拍沈青山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进来吧。”沈青山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门被推开一条缝。沈千刃佝偻着身子,慢慢挪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服,但依旧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阴郁和病态。脸色灰败得吓人,嘴唇干裂无血色,走路时右臂僵硬地垂在身侧,用宽大的袖口勉强遮掩着。他左手端着一个粗糙的陶碗,碗里盛着大半碗深褐色的药汁,腾腾地冒着热气,散发出一股浓烈、甚至有些刺鼻的药草混合气味。

他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脚前的地面,不敢看沈青山,更不敢看月娘。身体因为紧张和某种压抑的情绪而微微颤抖着。

“大…大嫂…”他走到榻前几步远就停下,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喘息和咳嗽,“这…这是用‘养心草’、‘宁神花蕊’加…加了一点老山参须熬的…安神…补气血…您…您趁热喝了吧…”他努力想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搐着。

沈青山冷冷地看着他,没有接话。独眼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整个人连同那碗药汤都剖开来看个清楚。房间里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只剩下药汤冒出的热气在无声地扭曲升腾。

月娘的目光落在沈千刃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看着他此刻狼狈卑微的样子,看着他灰败脸上强挤出的讨好笑容,看着他那只隐藏在袖中、却依旧散发出不祥气息的右臂…她心中没有恨,反而生出一丝淡淡的怜悯。这孩子,终究是走岔了路。

“千刃,你有心了。”月娘的声音温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她微微坐直了些,翠绿的眼眸清澈地看着他,“药放下吧,我待会儿就喝。”

“不…不!大嫂!”沈千刃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急切和…疯狂!但他立刻又低下头,掩饰过去,声音更加急促虚弱,“这…这药得趁热喝!凉了…凉了药效就散了!我…我好不容易才寻到的老参须…您…您现在就喝了吧!我看着您喝…喝完我就走…绝不打扰大哥大嫂…”他端着碗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着,碗中的药汤晃荡起来。

沈青山眼中寒芒更盛,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握紧。那玄铁印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眼前这个人的背叛和恶毒。

月娘看着沈千刃近乎哀求的姿态,看着他捧着碗、因为紧张和虚弱而颤抖的手,心中那点怜悯终究占了上风。罢了,一碗药而已。她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纤细的、带着翠绿光泽的指尖,缓缓探向那碗深褐色的药汤。

“好,我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就在月娘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粗糙温热的陶碗边缘的刹那——

嗡!!!

异变陡生!

月娘体内,那与生俱来、刚刚觉醒不久、代表着无尽生机的木灵本源,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尖锐到极致的疯狂预警!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本能的恐惧尖啸!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冲击着她的神魂!

她伸出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翠绿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浓烈死亡和腐朽气息的威胁感,如同最毒的冰针,顺着她伸出的指尖,狠狠扎了进来!目标,直指那碗深褐色的药汤!

“呃!”月娘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体内原本温顺流淌的木灵之力如同受惊的龙蛇,瞬间狂暴地涌动起来,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在她皮肤下形成无数细小的、如同藤蔓根须般的翠绿凸起!一股强烈的排斥感让她本能地想要缩回手!

然而,比她反应更快的是沈千刃!

在月娘指尖僵住、脸色剧变的瞬间,沈千刃那张原本写满卑微和哀求的灰败面孔,如同变脸般瞬间扭曲!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软弱、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只剩下赤裸裸的、歇斯底里的怨毒和疯狂!

“迟了——!!!”

一声凄厉如同夜枭啼哭的尖啸从他喉咙里炸响!那低垂的、隐藏在宽大袖口中的右臂,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以超越凡人极限的速度,轰然暴起!

嗤啦!

坚韧的粗布衣袖被暴涨的异化手臂瞬间撕裂!一条覆盖着冰冷漆黑鳞片、筋肉虬结、五指化为狰狞弯曲乌黑利爪的恐怖手臂,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爪尖缭绕着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墨绿毒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不再是递药,而是如同地狱探出的鬼爪,直直抓向月娘毫无防备的心口!

速度快如闪电!狠辣绝伦!目标明确——剜心夺命!

“月娘——!!!”沈青山目眦欲裂!他距离太近,又因毒伤未愈,反应终究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带着死亡气息的毒爪,撕裂空气,狠狠抓向月娘的心脏!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毒爪距离月娘心口仅有三寸之遥的刹那!

砰!!!

紧闭的房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狠狠撞开!木屑纷飞!

一道纤细、白发如雪的身影,带着一股决绝的狂风,猛地扑了进来!正是感应到蚀魂草剧毒气息、不顾一切赶来的红玉!

她脸色苍白如纸,透支本源导致的身体虚弱让她脚步虚浮,但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极致的怒火和焦急!她甚至来不及看清屋内情形,凭着对那致命毒物最本能的感知,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尖叫,稚嫩的声音因为惊骇和愤怒而撕裂:

“汤里有毒——!!!”

她的尖叫,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几乎在红玉破门尖叫的同时,月娘体内那被死亡威胁彻底激怒的木灵本源,如同沉睡的太古神木骤然苏醒!面对那直插心脏、带着浓烈蚀魂剧毒和九幽邪气的鬼爪,守护的本能爆发到了极致!

嗤嗤嗤——!!!

月娘胸前,素白的中衣和淡青罩衫瞬间被狂暴的力量撕碎!无数根翠绿欲滴、坚韧无比、仿佛由最纯粹的生命精华凝聚而成的藤蔓,如同破茧而出的怒龙,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猛地从她心口处爆发出来!

这些藤蔓并非杂乱无章,而是瞬间交织、盘绕,在她心口前方,形成了一面凝练无比、流光溢彩的翠绿菱形藤盾!盾面之上,天然浮现着玄奥的木质纹理,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勃勃生机!

轰!!!

沈千刃那只灌注了全身力量、缠绕着墨绿毒烟的狰狞鬼爪,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抓在了这面由纯粹木灵本源构成的藤盾之上!

没有血肉撕裂的声音!

没有骨骼折断的脆响!

撞击的刹那,竟爆发出如同两块万锻精铁狠狠对撞般的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铛——!!!

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翠绿生机与墨绿死气的能量涟漪,猛地从撞击点炸开!狂暴的气流瞬间席卷整个房间!矮几上的账册被撕成碎片,窗台上的宁神花盆“啪”地碎裂,泥土飞溅!连坚固的铁杉木墙壁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呃啊!”月娘如遭重击,娇躯剧震,檀口一张,喷出一小口带着翠绿光点的鲜血!脸色瞬间金纸般惨白!那面翠绿藤盾光芒剧烈闪烁,盾面上被鬼爪击中的位置,赫然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丝丝缕缕墨绿色的毒气如同跗骨之蛆,正疯狂地沿着裂痕向内侵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