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期货奇谋震族老(1/2)

沈万山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镇纸。窗外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将庭院里光秃秃的枝桠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冰冷的地砖上,如同扭曲的爪牙。他面前摊开的,正是沈青山那份用血墨书写、印着陈老四鲜红指印的“期粮契约”。字迹潦草,条款简陋,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难安。

“家主,查清楚了。” 管事沈贵垂手立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邀功的谄媚,“沈青山那小子,钱确实是自个儿攒的和当了他娘留下的一个旧银镯子换的,没偷堡里的东西。至于禹州那边…” 他顿了顿,凑近些,“庆丰号的张扒皮确实在联合几家大粮商,正秘密派人来云州压价收粮,动静不小,几个消息灵通的粮商都收到了风声,人心惶惶。那陈老四,就是被张扒皮逼债逼得快上吊的一个!”

沈万山的手指猛地顿住。浑浊的眼珠盯着契约上“低于市价两成”、“三个月后交割”的字样,又想起沈青山在议事堂上那番条理清晰、颠覆认知的“期货”论调。

奇谋?还是亡命之徒的豪赌?

他不得不承认,这“期货”的概念,如同在他固有的认知壁垒上凿开了一道缝隙。低价锁定未来货源,再高价转卖预期…若真如沈青山所言,能成功卖给那些被张扒皮压榨的禹州小粮商…这中间的利润空间,大得足以让任何商人怦然心动!沈家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就是钱!大笔的钱!

但风险呢?同样巨大!粮价若是不涨反跌,或者沈青山根本找不到买家,这三百石粮食的烂摊子,最终还是要砸在家族手里!沈万山刚坐上家主之位,根基不稳,最怕的就是这种可能动摇根基的麻烦。二房三房那些老狐狸,正虎视眈眈等着他出错。

“家主,” 沈贵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添了把火,“沈青山这小子,虽然胆大妄为,但…似乎也不是全无道理?他敢签这契约,想必有些倚仗?不如…再叫他来问问?若他真有门路找到禹州的买家,这买卖…或许真能做?总比咱们库里的银子白白放着生锈强啊!” 他眼中闪烁着对可能分一杯羹的贪婪。

沈万山沉默良久。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沉入地平线,书房内光线迅速黯淡下来。他猛地将手中镇纸拍在契约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去!把沈青山叫来书房!还有,”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把二房宏老、三房林叔、库房沈福、田庄沈禄也都请来!就说,事关家族财路,请他们一同参详!”

他要让所有人都听听!成了,是他沈万山慧眼识珠,力排众议!败了?哼,那也是沈青山这个旁系小子胆大包天,蛊惑人心!他正好借机清理门户,巩固权威!这步棋,无论进退,他沈万山都要立于不败之地!

祠堂深处,死气弥漫,如同墓穴。

沈渊枯槁的身躯依旧伏在冰冷的地砖上,纹丝不动。浓烈的腐朽气息几乎凝成实质的黑雾,缠绕着他,长明灯那点幽蓝的火苗在死气中艰难摇曳,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灵魂深处,是深入骨髓的撕裂感和难以言喻的虚弱。魂力本源受损61%的代价,如同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恐怖黑洞,吞噬着他最后的存在感。每一次维持意识的凝聚,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伴随着灵魂被凌迟般的剧痛。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极度微弱!维系状态消耗加剧!】

【当前气运值:5(危险)】

冰冷的提示音如同催命的符咒。气运值虽然因红玉唤醒枯藤带来的声望提升和天地生机反哺,勉强从归零拉回到了5点,但这5点如同风中残烛,根本无法支撑他进行任何主动操作,甚至连维持最低限度的清醒都变得异常艰难。

然而,就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痛苦中,识海深处那点微弱却纯粹的紫金血脉印记(1%点亮),却如同定海神针,顽强地锚定着他的核心意识。这点光芒,是“不跪仙”的誓言所化,是沈家血脉深处最后的骄傲与反抗之火!

模糊的感知如同断断续续的电波,艰难地穿透祠堂厚重的墙壁,捕捉着外界的信息碎片。

他“听”到了沈万山书房方向的动静。仆役匆忙的脚步声,族老们低声交谈的窸窣声,还有…沈青山那被刻意压低、却依旧带着孤狼般倔强的呼吸声!

‘青山…被叫去了…万山…在权衡…’ 破碎的意念艰难地拼凑着。他能感受到那股围绕沈青山的巨大压力,如同无形的磨盘,要将那刚刚燃起的商道星火碾碎!家族的内耗,权力的倾轧,短视的贪婪…这一切,都在疯狂消耗着沈家本就岌岌可危的气运!

【洞察之眼(被动触发)!】

【目标:沈万山(家主)】

【状态:权衡利弊,意图转嫁风险,巩固权威。忠诚度-55(淡漠)→-60(戒备与利用)】

【近期运势:灰(家主之位不稳,忧惧交加)→灰黑(面临抉择,风险与机遇并存)】

【消耗气运值:0.1(被动感知)!当前气运值:4.9!】

【目标:沈青山(旁系)】

【状态:面临终极质询,精神高度集中。天赋【商道(已激活)】全力运转!】

【近期运势:黑(即将被驱逐)→灰(一线生机,但风险巨大)】

【忠诚度:70(感激)→75(对老祖点化的坚定信念)】

冰冷的系统信息在剧痛的识海中闪过。沈万山那下降的忠诚度和灰黑的运势,让沈渊残存的意识泛起冰冷的怒意。利用!赤裸裸的利用!把青山这孩子当成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气运值又少了0.1!这被动触发的洞察之眼,每一次微小的消耗,都在加速他走向彻底湮灭!但他不能完全关闭感知!他必须知道结果!他必须知道,自己燃尽魂力点化的这两颗种子,是否能在这腐朽的土壤中破土而出!

‘系统…’ 一个带着无尽疲惫与决绝的意念,在濒临溃散的灵魂深处挣扎着凝聚,‘若…若青山说服失败…遭遇不测…能否…以我最后这点气运…强行护他一次?哪怕…魂飞魄散…’

【指令分析…】

【方案:消耗剩余气运值(4.9点),可发动一次微弱‘气运庇护’(非系统功能,仅为宿主本源气运燃烧),强行扭曲一次针对沈青山的致命恶意或物理伤害(效果微弱,成功率低于30%,且将彻底耗尽宿主最后生机)。是否确认预案?】

成功率低于30%…彻底耗尽生机…

沈渊沉默了。冰冷的绝望再次涌上。这点力量,太微弱了。在绝对的家族权力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确认预案。’ 最终,一个平静到可怕的意念传递出去。这或许是他能为青山,为沈家,做的最后一件事了。用这残魂余烬,再烧一次!

就在这时,更强烈的感知碎片涌入!议事堂方向的喧嚣彻底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风暴来临前的死寂!沈青山,已经站在了沈万山书房的中心,面对着决定他命运的审判!

沈渊枯槁的手指,在冰冷的地砖上,用尽最后一丝能调动的力量,极其轻微地…勾画了一个扭曲的“火”字。仿佛在无声地呐喊:烧!烧起来!

沈万山的书房,此刻成了决定沈青山命运,乃至沈家未来走向的角斗场。

烛火通明,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那凝重的气氛。沈万山端坐主位,面沉如水。左右两侧,二房老太爷沈宏闭目捻着佛珠,三房沈林嘴角噙着冷笑,库房管事沈福眯着小眼,田庄管事沈禄则是一脸担忧。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书房中央那个站得笔直的少年身上。

沈青山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身形单薄,脸色因寒冷和紧张而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淬炼过的寒星,没有丝毫退缩。他怀里紧紧揣着那份血墨契约的副本,手心全是冷汗,却被他死死攥住。他知道,这是背水一战!成则海阔天空,败则万劫不复!

“沈青山,” 沈万山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家主特有的威压,“当着诸位族老和管事的面,把你那‘期货奇谋’,再详详细细说一遍!若有半句虚言,家法伺候!” 他刻意强调了“奇谋”二字,带着浓浓的质疑。

“是,家主!” 沈青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被点化的商道天赋在这一刻运转到极致,无数关于供求、价格、信息差、心理博弈的清晰脉络在他脑海中流淌。他不再看那些充满审视和恶意的脸,目光直视沈万山,声音清晰而沉稳地响起:

“诸位族老,管事。青山的计划,核心便在于‘预期’与‘转嫁’四字!”

“其一,信息差!禹州去年大旱,粮仓空虚,已是事实!庆丰号张扒皮联合大粮商压价收购云州存粮,制造恐慌,亦是事实!此为天时!”

“其二,人心!禹州众多小粮商,饱受张扒皮压榨盘剥,苦不堪言!他们急需稳定、低价之粮源以抗衡张扒皮,此为人和!”

“其三,契约!”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份血墨契约副本,高高举起,“此契,便是撬动天时与人和的杠杆!我以低于当前市价两成之价,锁定陈老四手中未来三百石存粮!此为‘期粮’!”

“其四,转嫁!我并非真要这三百石粮!而是以此契为凭,转卖给禹州那些急需粮源、痛恨张扒皮的小粮商!只需让他们相信,三个月后,他们能以低于张扒皮垄断价一至两成的价格,从我沈家手中稳定拿货!这张契书,对他们而言,便是救命稻草,是刺向张扒皮的利刃!其价值,远非三百石粮食本身可比!翻倍?数倍亦有可能!”

他语速不快,但字字铿锵,条理分明,将整个计划的逻辑链条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那自信的气度,那对局势精准的把握,那颠覆性的操作思路,让原本等着看他笑话的沈林和沈福都微微变了脸色。

“哼!空口白话!” 沈林第一个发难,拍案而起,指着沈青山,“你说能翻倍卖出去就翻倍?买家呢?在哪儿?姓甚名谁?可有凭据?若找不到买家,或者人家根本不认你这张破纸,这三百石粮食的亏空,你拿什么填?拿你这条贱命吗?还是想让家族替你赔个倾家荡产?” 他直接抓住了最致命的要害——风险落地!

“林叔父问得好!” 沈青山毫不畏惧,迎上沈林的目光,“买家何在?实不相瞒,尚无具体人选!”

“什么?!” “狂妄!” “果然是信口开河!” 堂上顿时一片哗然,连闭目的沈宏都睁开眼,不满地哼了一声。沈万山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

“但!” 沈青山猛地拔高声音,压过嘈杂,“并非青山狂妄!而是时机未至!张扒皮压价之消息刚刚传来,恐慌初起!那些禹州小粮商此刻尚在观望,心存侥幸,或慑于张扒皮淫威,不敢妄动!此时上门兜售此契,无异于自曝其短,引火烧身!”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洞悉人性的锐利光芒:“需待恐慌蔓延,待张扒皮的屠刀真正落下,待那些小粮商被逼到绝路,退无可退!那时,才是抛出这张‘救命契书’的最佳时机!绝望之中,方见真金!我沈青山敢立军令状!一月之内,若找不到肯出两倍以上价格接手此契的禹州买家,甘愿受家法严惩,发配矿上为奴,至死方休!此契风险,由我沈青山一力承担,绝不连累家族分毫!”

“军令状”三字一出,如同惊雷,震得书房内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沈青山这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气魄镇住了!一力承担?发配矿上为奴至死?这代价,沉重得让在座的锦衣玉食者都感到心惊!

沈万山敲击桌面的手指再次停下,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决绝、如同孤狼般的旁系少年。一力承担?说得好听!若真赔了,沈青山一条贱命死不足惜,但沈家的名声呢?契约上盖的是他沈青山的私印(虽然简陋),但谁不知道他姓沈?到时候债主闹上门,家族能完全撇清?沈林、沈宏这些老狐狸会放过这个攻击他的把柄?

风险,终究还是要家族承担一部分!但这沈青山…确实给他提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思路!一个以小博大、撬动巨额财富的可能!

“一力承担?你好大的口气!” 二房沈宏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一条贱命值几个钱?赔得起三百石粮食?赔得起我沈家清誉?家主,” 他转向沈万山,“此子行事乖张,胆大妄为,其言更不可尽信!依老朽之见,当立刻收回那份契约,勒令陈老四作废!将沈青山严加看管,待明日直接发配南坡!以儆效尤,免生后患!”

“宏老所言极是!” 沈林立刻附和,“此等祸胎,留之何用!”

库房沈福眼珠一转,也假惺惺地劝道:“家主,青山侄儿虽然莽撞,但这份‘胆识’…咳,也非一无是处。不如…先将他禁足柴房,那份契约嘛…咱们派人去接触一下禹州那边,探探虚实?若真如他所言有大利可图…再…” 他想的是火中取栗,风险让沈青山担着,好处家族来拿。

“荒谬!” 田庄管事沈禄忍不住反驳,他是务实派,担忧更实际,“契约已签,定金已付!现在强行作废,陈老四必定闹开!云州粮商圈子就这么大,我沈家恃强凌弱、出尔反尔的名声传出去,以后谁还敢跟我们做生意?那些佃户、小商贩怎么看我们?这损失,可比三百石粮食大多了!”

众人各执一词,争论再起。书房内如同一个嘈杂的蜂巢。

沈万山眉头紧锁,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心中的天平在剧烈摇摆。沈宏的保守稳妥?沈林的赶尽杀绝?沈福的投机取巧?还是…沈青山那如同毒药般诱人、却又风险巨大的“奇谋”?以及沈禄点出的现实声誉问题!

祠堂深处。

【警告:家族核心决策层陷入激烈内耗!气运值持续流失!】

【气运值-0.3(内耗抵消正向潜力)!当前气运值:4.6!】

冰冷的提示如同钢针,狠狠刺入沈渊残破的识海!那点紫金印记剧烈震颤,传递出滔天的愤怒与不甘!

争吵!又是无休止的争吵!为了蝇头小利,为了个人权位,将家族崛起的希望之火踩在脚下!这群蠹虫!废物!

‘系统!’ 一个带着无尽疲惫与最后疯狂的意念在咆哮,‘动用…族运推演!目标…沈青山之期货计划!消耗…所有气运!推演…成功可能及…最大风险!’

【指令确认!启动核心功能模块:族运推演!】

【推演目标:沈青山期货计划(凡俗商业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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