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无声的战线(1/2)

营口传来的消息,像一滴冰水落进逐渐升温的油锅,在于凤至心头炸开一片细密而寒冷的涟漪。经济封锁,这并非意料之外的招数,但当它从模糊的威胁变为具体的风向时,带来的压迫感依旧实实在在。板垣征四郎在军事上未能速胜,转而试图扼住辽西根据地的咽喉。

她并未将这份焦虑形于色,只是在与周濂、谭海等人的内部会议上,将议题的重心悄然转移。

“流通券的信用根基在于粮食和食盐。”于凤至指尖轻点桌面,面前摊开着根据地的物资库存清单,“春耕已近尾声,秋收前这几个月的青黄不接,是最关键的时期。我们必须确保粮食供给,同时,要开辟更稳定的食盐来源。”

热河方面虽能提供部分补给,但路途遥远,且易被切断。靠海吃海,本是辽西的优势,如今营口被严控,沿海滩晒的土盐便成了命脉之一。

“组织沿海各村,在日军巡逻的间隙,加大土盐采集和提炼。动员民兵参与运输和保护,建立多条隐蔽的运输线路,分散风险。”于凤至下达指令,语气不容置疑,“同时,通知方宏毅,兵工所需原料,列出最紧迫、最难以替代的清单。我们要想办法,从内部挖掘潜力,也要寻找……更隐蔽的外部渠道。”

她口中的“更隐蔽的外部渠道”,指向的并非只有顾慎之。几天后,在于凤至的授意下,几名精干的情报员带着特殊的使命离开了义县。他们扮作收购山货的商人,或是走街串巷的手艺人,目标并非军事目标,而是那些散落在敌我控制区交界地带,乃至日军占领区内的中小型工厂、作坊,特别是那些可能接触到化工原料、金属加工,甚至懂得无线电修理技术的工人、技师。

“接触他们,了解他们的处境,传递根据地的政策和需求。不必强求他们立刻过来,建立联系,埋下种子。”徐建业向派出的人员反复强调着行动的准则。这是一条更为漫长,却也更为根基性的战线。

与此同时,张汉卿也在调整着他的重心。青龙背的遇袭让他对部队的训练和反应速度提出了更高要求。他不再满足于阵地防御,开始有意识地组织连排级规模的战术演练,强调小部队的独立作战和迂回穿插能力。塞克特顾问制定的训练大纲被严格执行,士兵们在泥地里摸爬滚打,演练着如何更有效地对付日军的坦克和掷弹筒。

“不能光挨打,要想着怎么还手,怎么主动咬下鬼子一块肉!”张汉卿在视察训练时,对着浑身泥水的士兵们吼道。他的身影频繁出现在训练场上,有时甚至会亲自下场,与士兵们一同演练战术动作。这种身先士卒,无形中拉近了他与基层士兵的距离,也悄然改变着军队的气质。

而在这一切有条不紊的推进中,来自北满的“异动”情报,始终在于凤至脑中盘旋。她让方文慧整理了近期所有关于苏日关系的公开报道和内部情报,试图从中拼凑出更清晰的图景。

“日本国内‘北进’与‘南进’的争论从未停止。”于凤至在灯下对张汉卿分析着,“关东军向来是‘北进派’的大本营。如果他们在北方边境真有异动,哪怕只是加强戒备,也必然会牵制其部分兵力精力,这对我们而言,是战略上的喘息之机。”

“但我们无法左右东京的决策。”张汉卿眉头紧锁,“也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苏联人身上。”

“当然不能。”于凤至肯定道,“但我们可以因势利导。霆午在北满的活动,可以更有针对性。比如,重点破坏日军通往苏蒙方向的交通线和物资囤积点,制造一种‘后方不稳’的态势,加剧关东军高层的焦虑。同时,我们与北满的联络通道必须保持绝对畅通,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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