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叫花子(1/2)

雨丝渐渐密了,从淅淅沥沥变成连绵不断的冷雨,打在报刊亭的塑料顶棚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

谷幕还站在原地,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浸湿了外套肩膀,冰冷的湿意贴着皮肤,她却像是毫无所觉。

她看着公交车消失的方向,胸口那团无名火灼烧着,混着冰凉的雨水,变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憋闷。

105积分。

她每天像个偷窥狂一样守在这里,就为了看路绵被各种方式欺负,然后拿到这可怜的5分?

去他妈的5分!

气的她要得心脏病了。

她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离开报刊亭,步子又重又急,溅起地上的积水。

没回出租屋。

她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充斥着烟味和台球碰撞声的街。

几天没来,这里的气味依旧令人作呕,但却莫名让她感到一丝熟悉。

台球厅里人不多,花衬衫正叼着烟跟瘦猴吹牛,看到浑身湿透,脸色阴沉的谷幕进来,两人都愣了一下。

“哟,谷姐?稀客啊这是。”花衬衫反应过来,扯出个假笑,“怎么,淋雨了?最近在哪儿发财呢?”

谷幕没理他的阴阳怪气,直接走到柜台前,雨水从她身上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看着花衬衫,声音被雨淋得有些哑,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躁意:“有没有活?来钱快的。”

花衬衫和瘦猴交换了一个眼神。瘦猴缩了缩脖子,没吭声。

花衬衫上下打量着谷幕,弹了弹烟灰:“谷姐,不是我说,老大那边还没松口呢。上次夜市那事儿……”

“少废话。”谷幕打断他,眼神冷得吓人,“到底有没有?”

花衬衫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犹豫了一下,凑近压低声音:“活……倒是有个棘手的。城东老疤瘌那边,欠了笔账,拖了小半年了,油盐不进。老大派人去过两次,都没讨着好。那老小子混不吝,下手黑。”他顿了顿,看着谷幕,“报酬倒是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比上次夜市那个多不少。

“但谷姐,你这……”花衬衫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她还在滴水的衣服,“能行吗?别又搞出麻烦。”

谷幕盯着他比划的那个数字,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够她撑一段时间,不用再每天去站岗看那破剧情。

“地址。”她吐出两个字。

花衬衫撇撇嘴,撕了张纸条,写了个地址推给她:“别说我没提醒你啊,那老疤瘌可不是学校里的小屁孩。”

谷幕抓过纸条,看都没看,塞进口袋,转身就走。

“喂,谷姐!”花衬衫在后面喊了一句,“真出了事,我们可兜不住!”

谷幕的脚步没停,直接推门走进了雨幕里。

她没直接去城东。

先回了出租屋,把湿透的衣服换下来,拧干头发,从床底下翻出半包受潮的烟,叼了一根在嘴里,没点。然后,她看着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眼神沉郁。

老疤瘌。这名字她有点模糊印象,是城东一带的老混混,名声不好,确实是个难缠的角色。

她需要那笔钱。

最重要的是需要做点什么,来发泄胸口那团无处可去的邪火。

站岗观察的憋屈,看到路绵被欺负的无力感,还有对这个完蛋任务的憎恶,都需要一个出口。

她感觉自己快爆炸了。

打架,见血,疼痛。这些她熟悉的东西,反而能让她暂时找回一点对身体的掌控感。

她在心里默念:“系统,兑换‘痛觉屏蔽’,能兑多久兑多久。”

【收到指令。消耗30积分,兑换基础痛觉屏蔽效果,持续30分钟。效果启动后倒计时开始。】

30积分……真黑。但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嘴里那根湿软的烟扔掉,拉开门,再次走进雨里。

城东比西区更乱,巷子像迷宫。

谷幕按着地址找了半天,才在一个堆满废弃轮胎和垃圾的死胡同尽头,找到那个挂着歪斜招牌,写着“老疤修理铺”的破门脸。

门关着,里面隐约传来电视的嘈杂声。

谷幕敲了敲门。

里面电视声小了,一个粗嘎的声音吼道:“谁啊?打烊了!”

“讨债的。”谷幕的声音平静,隔着门板传进去。

里面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个满脸横肉、眼角到下巴有一道狰狞疤痕的男人探出头,警惕地上下打量着谷幕。

“讨债?讨什么债?老子不认识你!”老疤瘌眼神凶悍,带着一股戾气。

“王老板那笔钱。”谷幕看着他,“拖了半年了,该还了。”

老疤瘌啐了一口:“王扒皮的人?滚蛋!告诉他,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说着就要关门。

谷幕猛地伸脚卡住门缝:“今天必须拿到钱。”

老疤瘌被激怒了,猛地拉开门,手里赫然拎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妈的,给脸不要脸!找死是吧?!”

他话音未落,铁管已经带着风声砸了下来。

谷幕眼神一凛,兑换的痛觉屏蔽效果瞬间启动,身体仿佛轻了一丝。她侧身险险避开,铁管砸在门框上,发出哐当巨响。

老疤瘌一击不中,更是暴怒,挥舞着铁管再次扑来,招式毫无章法,却力大势沉,全是街头打架不要命的架势。

谷幕矮身躲过横扫,贴近对方,手肘狠狠撞向老疤瘌的肋下,同时另一只手试图去夺那根铁管。

老疤瘌吃痛,闷哼一声,却更加疯狂,另一只空着的手握拳砸向谷幕的面门。

谷幕偏头躲开,拳头擦着她的颧骨过去,火辣辣的。但她感觉不到多少疼痛,只有一种麻木的冲击感。

她趁机扣住老疤瘌的手腕,用力反向一扭。

老疤瘌惨叫一声,铁管脱手落地。

但他也悍勇的很,不顾手腕被制,一头撞向谷幕的额头。

砰!

谷幕被撞得眼前发黑,踉跄后退了几步,额角迅速红肿起来。痛觉屏蔽似乎减弱了部分冲击,但眩晕感依旧强烈。

老疤瘌趁机捡起铁管,再次扑上。

两人在狭窄潮湿的巷子里扭打在一起,

拳头、肘击、膝盖……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声响。雨水混着泥浆溅得到处都是。

谷幕靠着痛觉屏蔽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硬是扛住了老疤瘌的疯狂攻击,找准机会就在对方软肋上狠狠来一下。

老疤瘌渐渐有些体力不支,动作慢了下来,喘着粗气,眼神却更加凶狠。

谷幕看准一个空档,猛地一个扫腿,老疤瘌下盘不稳,加上地上湿滑,惊呼一声,重重摔倒在地,溅起一片污水。

谷幕立刻扑上去,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腰,将他的一条胳膊反拧到背后,用尽全力。

“啊——!”老疤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松手!妈的!松手!”

“钱!”谷幕的声音因为打斗和雨水而喘息的厉害,却带着威胁,“拿出来!”

“在……在屋里!抽屉里!”老疤瘌疼得龇牙咧嘴,终于服软。

谷幕拧着他的胳膊,押着他爬起来,走进那间杂乱不堪的修理铺。

屋里一股机油和汗臭混合的味道。

她逼着老疤瘌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一叠用橡皮筋捆着的钞票。

谷幕一把抓过钱,塞进口袋,这才松开手。

老疤瘌瘫坐在地上,捂着被拧脱臼的胳膊,恶狠狠地瞪着谷幕,却不敢再动手。

谷幕没再看他,转身走出修理铺,重新走进雨里。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污泥和额角红肿的伤口,带来一丝刺痛。

痛觉屏蔽的效果正在逐渐消退。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叠厚厚的、带着霉味的钞票,又感受着身体各处开始清晰传来的酸痛和额角一跳一跳的疼,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打这一架,比站一个礼拜岗都累。

但至少,痛快。

每天站岗看憋屈小剧场的烦闷感终于下去了。

雨还在下,没有变小的迹象。

谷幕拖着浑身酸痛的身体往回走,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肌肉在抗议,额角的伤口被雨水一浸,刺刺地疼。

痛觉屏蔽的效果彻底过去了,刚才打架时被忽略的撞击和扭伤此刻清晰地反馈回来,提醒着她那30积分换来的半小时疯狂。

她摸出口袋里那叠钞票,湿漉漉的,沾着点泥污和机油味。

她没数,但厚度确实让人安心。

打了一架,心里的火也下去了不少。

回到出租屋,屋里比外面更阴冷。

她脱掉湿透黏在身上的衣服,扔在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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