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先和谈(2/2)

幕僚长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递上另一份刚整理好的情报:“不过,我们查到一桩怪事。有一支来历不明的队伍,正在黑山、北镇一带,大量收容我们从奉天退下来的溃兵。不到十天,已经聚拢了好几千人。”

少帅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幕僚长见状,立刻补充了最关键的信息:“而且,他们当时就驻扎在黑山子沟以西二十里处,位置正卡在鬼子进兵的路线上。有退下来的弟兄说,那伙人装备极其精良,不像寻常武装。更怪的是,负责在外面招兵买马、协调物资的,是北平全聚德的掌柜,卢孟实。”

“卢孟实?”少帅终于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困惑,“这又是什么人?”

“此人是北平有名的厨行老板,当年老帅在时,曾请他办过几次大军宴,是个本分的生意人。”

“一个烤鸭店的掌柜?”少帅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语气里充满了荒谬感,“你是想告诉我,可能是他们,干掉了我都打不掉的鬼子一个整编联队?”

“卑职不敢妄断。”幕僚长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但据查,就在9月16日晚上,卢孟实突然失踪。而当天,有八个气势骇人的汉子,带着一个像是大户人家少爷的年轻人去了全聚德。眼线回报,那八个人虎口和食指的老茧厚得吓人,眼神锐得像刀子,绝对是玩枪的老手。他们走后当夜,卢孟实便人间蒸发了。”

少帅猛地站起身,在晨曦微光中来回踱了两步,他突然停下,转身盯着幕僚长,眼神锐利如鹰。

“你的意思是,有一伙装备精良、身手不凡的神秘人,找上了认识我父亲、在本地人脉深厚的卢孟实,然后在他协助下,拉起了队伍,就在鬼子联队的眼皮底下——甚至可能,直接端掉了他们?”

幕僚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到少帅面前。信封开口处,几枚黄澄澄的弹壳滑落到红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总司令,这是在黑山子沟战场发现的。我们的侦察兵几乎翻遍了每一个弹坑。”幕僚长指着弹壳上的铭文,“您看,7.62x39毫米。这个规格,汉斯没有,毛熊没有,日本更没有。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种现役武器使用这种子弹。”

少帅拈起一枚弹壳,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精神一振。他将弹壳举到窗前,借着晨光仔细端详——弹壳造型修长,底火撞击痕迹干净利落,显然是精工制造。

“从鬼子尸体里取出的弹头也是这个制式,”幕僚长压低声音,“创口破坏力惊人,远超过我们的七九步枪弹。”

少帅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弹壳的弧形轮廓,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从小在军营里长大,摸过的枪械比见过的女人还多,却从未见过这样的设计。

“这到底是什么枪?”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沉默片刻,少帅猛地转身,眼中重新燃起锐利的光芒:

“动用所有眼线,就算把热河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他们。几千人的队伍,不可能凭空消失。”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

“至于鬼子联队被全歼这件事,对外不要有任何表态。让他们猜,让他们疑,让他们睡不着觉。”

关东军司令部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却异常凝重。关于岗村大佐关于那场遭遇战的报告,起初在座的大多数人内心都将其视为一个为推卸责任而编造的故事——能在司令部有一席之地的,除了个别靠蛮勇上位的,哪个不是心思缜密的人精?

然而,当他们也派人重返那片被血与火洗礼过的战场,进行地毯式勘查后,所有的轻慢与怀疑都化为了沉重的困惑。

此刻,光滑的会议桌旁,每位高级将领和参谋的面前,都整齐地摆放着三枚从战场带回的弹壳,像一组无法解读的密码:

第一枚,是常见的毛瑟步枪弹壳,他们熟悉的老对手。

第二枚,是12.7毫米的重机枪弹壳,威力巨大,但来源亦可追溯。

而第三枚,那枚7.62毫米的弹壳,却让所有人的眉头都锁紧了。它比他们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步枪弹都更短粗,造型独特,工艺精湛,在座的将佐们传看了一圈,竟无一人能认出它的出身。

一位参谋官站起身,声音干涩地汇合着幸存士兵零散而惊惧的回忆:

“根据极少数目击者的描述,这支部队不仅武器诡异,其军装制式也极为奇特,绝非东北军乃至龙国境内任何已知武装。他们的步枪制式统一,枪身长度大约在一米,火力异常凶猛,弹容量似乎很大,而且……最关键的是,在激烈的交火中,没有人看到他们拉动机柄(枪栓)。”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着陷入沉默的同僚,说出了那个最让人不安的结论:

“这意味着,他们使用的,很可能是一种我们完全未知的、能够连续快速射击的步枪。”

会议室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只有刚才那位参谋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这意味着,他们使用的,很可能是一种我们完全未知的、能够连续快速射击的步枪。”

“等等,”一位资历较老的旅团长提出了疑问,指尖敲着桌上的7.62毫米弹壳,“岗村大佐的报告里提到,他们与敌军进行了惨烈的白刃战。既然短兵相接,难道没有人看清对方步枪的样子吗?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或特征?”

这个问题的核心直指关键——倘若真的爆发了白刃战,绝不可能对敌人手中赖以近战搏杀的武器毫无印象。

然而,真相是残酷的。所谓的“白刃战”,不过是岗村宁次为了掩盖自己临阵脱逃的粉饰之词。他当时在远处听到那密集的重炮齐射,判断敌军火力远超预期,便毫不犹豫地带着卫队溜之大吉,哪里见过什么56式半自动步枪的真容?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能分清是枪是炮就不错了。

面对同僚尖锐的提问,负责汇报的参谋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他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按照岗村统一的口径解释道:“非常遗憾,岗村大佐表示,当时战况万分危急,他全部的精力都用于指挥部队抵御敌人的猛攻,无暇仔细观察敌军单兵武器的具体细节。”

这个苍白无力的解释,让在座的所有“人精”心中都冷笑了一声。

岗村这个老家伙,简直是在放屁! 每个人脸上都明明白白地写着这句话,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胡说八道也要有个限度,一套说辞里漏洞百出,真当司令部里所有人都是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