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建立根据地(2/2)

会谈中,幕僚长先是代表少帅表达了对赵振部全歼日军联队的钦佩,又对营地建设赞不绝口。得知赵振正在视察新兵训练未能相见,他也不以为意,此行本就是为了认个门。

临别时,幕僚长似是忽然想起什么,轻描淡写地问道:远山兄,前些日子我部曾派出一位特使前来联络,不知可曾抵达?

张远山认真回想片刻,摇头道:并未见到任何特使。

幕僚长仔细端详他的表情,见不似作伪,便不再多问——区区一个特使,确实无足轻重。

令幕僚长惊喜的是,临行前张远山竟真的命人取来两套将官常服:一套少将的,一套上将的。这位系统军官虽然处事死板,但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既然送了幕僚长,又岂能忘了他的上司?

回到北平,幕僚长将所见所闻一一禀报。当提到失踪特使时,少帅只是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套上将常服牢牢吸引住了。

快!快拿来我试试!少帅迫不及待地换上军服,站在穿衣镜前,顿时被镜中的自己迷住了。

松绿色的呢料挺括合身,金色绶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肩线,领章上的三颗将星熠熠生辉。他左右转身,欣赏着每一个角度: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裤线笔挺如刀,就连袖口的金线刺绣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这才叫军服!少帅抚平衣襟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对着镜子微微昂首,传令下去,明日召开军事会议,所有将领必须着装整齐!

那......特使失踪的事?幕僚长小心翼翼地问。

区区一个排长,也值得大惊小怪?少帅头也不回,依旧对着镜子调整绶带的角度,倒是这套军服......你说,若是全军换装这等制式,该是何等气象?

他轻轻抚摸着金色肩章,眼中闪烁着痴迷的光芒。这一晚,少帅在镜前流连忘返,直到深夜都舍不得脱下这身新装。

岗村宁次瘫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手里捏着那份刚破获的情报,指节捏得发白。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那支神秘武装的总兵力,满打满算不过一万五千人,其中多半还是刚收拢不久的难民新兵。而在黑山子沟交火时,双方兵力几乎是一比一。

“八嘎……”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想起自己当初递交给司令部的战报,上面白纸黑字写着“遭遇敌军至少六个精锐师合围”,字里行间都在渲染帝国勇士如何在绝对劣势下“英勇转进”。可现在,这份精心编织的谎言被赤裸裸的现实戳破了。

一比一的兵力对比,他一个齐装满员的精锐联队,居然被打得只剩百余人逃回来。

现在,这一切都成了关东军内部最大的笑话。

“听说了吗?岗村大佐的‘六个师’……”参谋部的角落里,有人压低声音嗤笑。

“岂止是六个师,我看是六个天兵天将吧?”另一人阴阳怪气地接话,引来一阵压抑的窃笑。

“一战打出个‘转进之神’的名号,也是不容易。”

这些议论像无形的鞭子,抽在岗村脸上。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砸碎了心爱的陶瓷茶杯,却砸不碎那无处不在的嘲讽。他甚至可以想象,那些平日里就与他不对付的同僚,此刻正如何举着清酒,把他的“英勇事迹”当作最好的下酒菜。

他瘫坐在碎片中间,双眼赤红。耻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但比耻辱更强烈的,是对那支神秘部队、对那个让他身败名裂的对手,燃起的滔天恨意。

“此仇不报,我岗村宁次,誓不为人!”

次日,东北军高层军事会议在顺承郡王府召开。

当少帅迈入会议室时,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只见他身着一套前所未见的松绿色将官常服,那颜色宛若盛夏松林的针叶,深沉中透着威严。金色绶带从右肩斜挎至腰间,与领章上三颗将星交相辉映,修身剪裁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总司令,您这身实在太提气了!那位与他私交甚笃的骑兵少将忍不住赞叹,这松绿色比金陵的将官服不知高雅多少!

这话顿时在将领中引起一阵骚动:

这颜色衬得总司令格外精神!

您看这金线绣的工艺,针脚多细密......

肩章也大气,三颗将星格外醒目......

少帅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走向主位,脸上难得地泛起一丝红晕。他轻轻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衣领,刻意用平静的语调说:

低调,低调。一件衣服而已,值得你们这么大惊小怪?他嘴上这么说,眼角眉梢却藏不住笑意,都坐好,不许再闹了,现在开会。

他端坐在主位上,听着部下汇报军情,手指却时不时抚过袖口精致的金色刺绣。这身松绿色常服确实衬得他气度非凡——他在心里又确认了一遍。每一次微微调整坐姿,都能感受到呢料优越的垂感,看到肩章上金星流转的光芒。

这场会议开了整整一个上午,而少帅始终保持着笔挺的坐姿,仿佛这身独特的松绿色将官服给了他无穷的力量和自信。

会议结束后,满屋子的将领却无人离席,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主位上的少帅,那眼神活像一群瞧见肉骨头的猎犬。

少帅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故意装糊涂,一边整理着文件一边问:“还有什么事?怎么都不去忙?”

那位性急的骑兵少将率先开口:“总司令,您这身新行头……咱们弟兄们有没有份啊?”这话顿时引来一片附和。

“哎,一件衣服而已,有什么好惦记的。”少帅故作埋怨,嘴角却掩不住笑意。

“到底有没有啊总司令?”众人异口同声,眼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少帅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特意整了整挺括的衣领,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这套啊,是友军送的,就叫陆军上将常服。可惜,全东北军就这么一套。”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部下们失望的表情,才不紧不慢地补充:“不过嘛,幕僚长那里倒是有套少将款的。你们要是实在好奇,可以找他借来看看。”说罢,他潇洒地转身离席,留下满室躁动的将领。

幕僚长正要悄悄溜走,却被一群眼冒绿光的将军团团围住。

“你个文官要什么将服?”

“快拿出来给兄弟们开开眼!”

“让我们摸摸料子也行啊!”

眼看这群武夫不肯罢休,幕僚长急中生智:“这样!我把这套少将常服送到王府井最好的‘瑞蚨祥’,请老师傅照着样子给各位每人定制一套。不过话说在前头,料子钱手工费可得你们自己出!”

这个折中的提议总算让将军们满意了。于是,北平街头出现了罕见的一幕:一群东北军高级将领簇拥着抱着行李箱的幕僚长,浩浩荡荡地朝着百年老店“瑞蚨祥”而去。

裁缝铺的老师傅接过那套松绿色常服时,扶了扶老花镜,双手微微发颤:“这针脚,这版型……老朽活了七十岁,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精致的军服。”

将军们迫不及待地开始争抢着量尺寸,店里顿时闹哄哄地乱作一团。幕僚长站在门口,望着这群兴奋得如同孩童般的将领,无奈地摇头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