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跟他打不了(1/2)

关东军司令部内,气氛比金陵的会议室还要凝重数分。巨大的满洲地图上,代表赵振本部的那枚红色标记,如同一个烧红的钉子,死死钉在热河与辽省的交界处,其兵锋所向,正是关乎整个满洲安危的咽喉要道——辽西走廊。

这个钉子,让在座的日本将领们寝食难安。他们曾尝试拔除,代价是整整一个精锐联队的覆灭。如今,这颗钉子不仅纹丝不动,其带来的威胁反而与日俱增。

一份来自金陵、并经过特高科多方渠道证实的情报,被摆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诸位,”情报参谋的声音干涩,“根据支那金陵方面流出的信息以及我方特工反复核实,现已确认:活跃在胶东半岛的陈峰部,以及盘踞在鲁豫皖边界的王志强部,其最高指挥官,均为赵振!此三部实为一体,接受赵振的统一指挥!”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所有军官呼吸都为之一窒的数字:

“综合其控制区域和扩军速度估算,赵振麾下的总兵力,预计在十二万至十五万人之间!”

十五万!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敲得众人头晕目眩。这已经不是一股可以忽视的流寇或地方军阀,而是一个拥有庞大兵力、统一指挥的军事集团!

“此外,”参谋继续补充,语气更加沉重,“特高课最新情报显示,支那金陵政府已正式任命赵振为鲁东省保安司令,并授予其陆军二级上将军衔。这意味着,他在法理上获得了对鲁东地区的统治名义。”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聚焦在地图上那个红色的钉子上——赵振的本部,兵力约三至四万人。虽然相对其总兵力不算最多,但却是最精锐、战斗经验最丰富、并且直接顶在他们咽喉上的那把尖刀。

一个更加令人不安的推测,开始在会议室里弥漫:

“目前,陈峰和王志强的主力尚在关内。但如果……如果东北军默许,甚至协助他们借道北上,与赵振本部会师……”一位资深参谋说出了所有人的担忧,“那么,集结了超过十五万大军的赵振集团,将直接陈兵于辽西走廊!其兵锋,将不再是威胁,而是可以直接斩断我们与关内联系,甚至直指奉天的致命一击!”

这个前景,让所有日军将领不寒而栗。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孤立的强悍对手,而是一个正在迅速整合、并获得了法律(哪怕是名义上的)认可的庞然大物。这颗“钉子”周围,正在汇聚起令人恐惧的力量。

拔不掉,吃不下,如今,它更要膨胀为一柄悬在整个关东军头顶的利剑。

随着日本国内增援的部队和物资陆续抵达东北,关东军的实力确实在逐步增强。然而,一个令他们极为恼火且无奈的现象也随之出现:正是因为赵振那三万精锐如同定海神针般钉在热辽边境,并且取得了对日军联队的辉煌胜利,极大地鼓舞了整个东北三省不愿做亡国奴的人们。

赵振及其部队的存在,仿佛在沉沉黑夜中点燃了一炬烽火。各地的抵抗力量——从原东北军的散兵游勇,到自发的农民武装“大刀会”、“红枪会”,再到一些颇具规模的山林抗日游击队——他们的抵抗意志和活动频率都显着增加了。

更让关东军情报部门头疼的是,这些遍布各地的反抗势力,不约而同地、想方设法地与赵振本部取得联系。他们派出最机敏的信使,穿越日军的封锁线,怀揣着恳切的信件或仅仅是口头上的效忠,涌向热辽交界的那片区域。

这些联络的目的简单而直接:寻求赵振的认可、支持,甚至是领导。

“赵司令是真心打鬼子的!”

“只有赵司令的队伍能真刀真枪干掉鬼子一个联队!”

“咱们愿意听赵司令的号令!”

这些消息通过各种渠道反馈到关东军司令部,让日军高层意识到,赵振这颗“钉子”的危害,远不止于军事上的直接威胁。它正在成为一个象征,一个核心,一个不断吸引和汇聚东北各地抗日力量的磁石。

日军每增派一支部队,往往不得不分散用于“维护治安”,镇压此起彼伏的抵抗活动,而这些活动背后,或多或少都晃动着赵振的影子。这极大地牵制了日军的兵力,使其无法集中力量去拔除赵振这个心腹大患。

赵振本部,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其激起的涟漪,正在动荡整个东北的占领秩序。日军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增兵越多,镇压越狠,反抗越烈,而反抗越烈,就有越多的力量向往并试图投靠那个能给他们带来希望的赵振。

关东军司令部内,烟雾缭绕,将星云集。巨大的满洲地图上,代表赵振本部的那枚红色标记刺眼得令人心悸。此前一个连队的玉碎,让在座所有将官都收起了轻视之心。

“诸君,”本庄繁司令官声音低沉,率先定下基调,“赵振所部,已非疥癣之疾,实乃心腹大患!其盘踞热辽边界,如鲠在喉。帝国在满洲的伟业,绝不容许被此等宵小撼动。今日,必须议定一个彻底解决此患的方案,最低目标,也要将其彻底驱逐回关内!”

围绕这个目标,一场激烈的战略讨论随即展开:

1. 主攻派的激进主张:

以冈村宁次等人为首的强硬派力主速战速决。“必须集结绝对优势兵力,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荡平其据点!五个师团,不,至少需要六个师团!配属全部可调动的重炮和航空兵,从正面碾压过去!不惜代价,也要在短期内根除这个祸患!”冈村的手掌狠狠劈在地图上赵振的位置,语气斩钉截铁。他们认为,拖延只会让赵振根基更深,与其坐视其与关内部队形成呼应,不如集中力量毕其功于一役。

2. 稳健派的围困与消耗策略:

然而,以石原莞尔等“智囊”为代表的稳健派则提出了不同看法。“诸君,别忘了黑山子沟的教训!”石原冷静地提醒,“赵振部火力强悍,战术诡异,且占据有利地形。盲目投入重兵进行正面强攻,无异于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很可能再次遭受重大损失。”

他走到地图前,提出一个更为复杂的方案:“我们应该采取‘长期围困,多路压缩’的策略。一方面,利用优势空军,持续轰炸其后勤补给线和潜在兵站,耗尽他的物资。另一方面,派遣精锐支队,配合当地归顺的武装,不断袭扰其控制区边缘的村镇,切断他与当地百姓的联系,让他失去耳目和粮源。同时,主力部队在外围构筑坚固防线,逐步向前推进,像拧螺丝一样,一点点压缩他的生存空间,最终迫其要么出战,要么后撤。”

3. 关于“政治分化”的补充建议:

情报部门的负责人也补充道:“军事手段之外,政治分化亦不可废。应立刻加大投入,利用特务机关,尝试接触、收买其内部非核心军官,或散布谣言,离间其与部下、乃至与关内陈峰、王志强两部的关系。若能从其内部造成裂痕,则事半功倍。”

激烈的争论持续了数小时。 主攻派强调时间紧迫和帝国威严,稳健派则着眼于降低风险和长期稳定。最终,在本庄繁的权衡下,一个结合了双方意见的 “稳步推进,寻求决战” 的混合方案成为主流意见:

即在完成空前兵力集结(初步定为五个师团基干)的前提下,不急于发动全线总攻。前期以航空兵削弱、小股部队试探性进攻和政治渗透为主,最大限度地消耗和麻痹对手。待确认其虚弱或捕捉到其主力动向时,再果断投入主力,寻求进行一场具备压倒性优势的决战,力求全歼或至少将其彻底击溃,赶回关内。

“那么,诸君,”本庄繁最终总结,目光扫过全场,“就按照这个方向,详细制定作战计划吧。陆军省已经承诺给予最大支持。此役,关乎帝国在满洲的国运,不容有失!”

会议室内,原本即将定调的决战氛围,被土肥原贤二这突如其来、冰冷如刀的一句话彻底撕裂。

“诸君!”他猛地站起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议论,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位摩拳擦掌的将领,“在你们决定投入帝国数十万将士的生命之前,请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们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用至少十万帝国勇士的鲜血和生命,去换取赵振可能的覆灭?!”

这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

“土肥原!你胡说什么!”渴望一雪前耻的冈村宁次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第一个拍案而起,怒目而视,“你这是在动摇军心,长他人志气!”

土肥原根本不为所动,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赵振控制区的核心位置,语气带着情报人员特有的冷静与残酷:

“动摇军心?我说的是基于事实的判断!冈村君,你亲身领教过他的厉害,但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全部吗?”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抛出更残酷的情报:

“根据我最新的、多方印证的情报显示,赵振根本就没打算和我们打野战!他在热辽边境的核心区域,选择三处险要山地,修筑了庞大的山城防御体系!这些山体,内部几乎被挖空了!里面是层层叠叠、用高强度钢筋混凝土浇灌的永备工事和隐蔽极佳的暗堡群!其坚固程度,远超诸位的想象!”

他稍微停顿,让这恐怖的信息被消化,然后继续投下重磅炸弹:

“他储备的粮食、弹药、药品,据估算,足以支撑其核心部队进行长达两年的高强度作战!我们的重炮轰击,除非直接命中要害开口,否则只是在给山体‘挠痒痒’!我们的航空炸弹,更难以摧毁深藏于山腹的工事和仓库!”

“反过来,”他话锋一转,声音愈发冰冷,“赵振部署在山体预设阵地上的重炮,却可以像打靶一样,精准地收割我们试图靠近的帝国士兵的生命!想要拿下这样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山城,诸位告诉我,需要填进去多少条人命?十万? 只怕还是个保守数字!”

最后,他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目光扫过本庄繁和所有主战派:

“这,还是在最理想的情况下——即王志强和陈峰两部,被我们成功策反,按兵不动的前提下!但诸位别忘了,在华北,还盘踞着几十万名义上归属张学良的东北军主力!他们战斗力或许不强,但我们要想保证侧翼和后勤线的安全,需要抽调多少兵力去防备他们?五万?十万?我们还有多少兵力,能投入到那三座血肉磨盘般的山城之下?”

土肥原的连番质问,像一盆盆冰水,浇熄了主战派的狂热。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他描绘出的,不再是一场辉煌的决战,而是一个深不见底、需要帝国用无数鲜血去填满的死亡陷阱。

本庄繁司令官的脸色,在土肥原一连串冰冷的情报轰炸下,已经从难看的铁青转为了一种近乎绝望的灰白。他原本寄希望于以帝国雄厚的国力,通过一场决战碾压对手,但现在,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或许不是一个单纯的军事目标,而是一个精心编织的、深不见底的死亡陷阱。

“那就围困!”岗村宁次不甘心地嘶声辩解,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将他彻底围死!困到他的山城里没有一粒粮食,看他还能不能如此嚣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