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炸锅了(五)(1/2)
恭王府内,少帅的作战室少了往日的紧张肃杀,几位东北军的高级将领难得清闲,聚在一起喝茶闲聊。
重炮旅旅长王雷灌了口浓茶,咂咂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羡慕嫉妒恨,突然开口道:“总司令,您说这事儿闹的。以前咱们还私下里笑话中央军和桂系那帮家伙,被王志强手底下那帮兵痞撵得跟兔子似的,丢人现眼,屁都不敢放一个。可现在……嘿,我倒是巴不得他王志强也来‘欺负欺负’咱们!”
旁边一位瘦高个的步兵师长闻言,忍不住打趣道:“老王,你这叫什么话?还有上赶着求人欺负的?有受虐倾向是吧?” 这话引得在场几人一阵低笑。
王雷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眼睛一瞪:“受虐?要是挨顿‘欺负’就能换来十八门155毫米重炮,老子天天躺他王志强军营门口让他欺负!” 他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臂:“你们是没看见那家伙!那炮管子,粗得跟啥似的!闭气式炮闩,看着就带劲!人家中央军和桂系那叫吃亏吗?那叫占了大便宜了!”
他掰着手指头算,语气酸得能拧出水来:“王志强的兵不过是撵了他们几里地,抢了点破铜烂铁,缴了几条老掉牙的破枪。可赵振赔礼给的是啥?是真家伙!一家十八门155毫米重型榴弹炮啊!我的个乖乖!”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向往”的神情:“有这手笔,他王志强要是看上了,把我重炮旅那点家当全缴了也行啊!我亲自给他打包送上门!到时候,咱也好腆着脸去找赵总司令,诉诉苦,说说咱们被‘欺负’得有多惨,说不定……嘿嘿……”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那搓着手、眼巴巴望着少帅的模样,意思再明显不过。
作战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其他几位将领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因为王雷这话,虽然糙,却实实在在地说到了他们心坎里。那三十六门重炮从眼皮子底下过去,却一门都不属于自己,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太难受了。要是真能用一场无伤大雅的“摩擦”换来这种级别的“赔偿”,这“欺负”……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少帅看着手下爱将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眼底深处,也掠过一丝复杂的思绪。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喝茶。” 心中却也不由自主地琢磨起王雷这看似玩笑,实则透着无奈和渴望的话来。这世道,真是变了啊。
少帅的作战室内,茶香袅袅,却掩不住将领们话语间的唏嘘与调侃。
“你就别在这儿做白日梦了,”先前那瘦高个师长摇了摇头,抿了口茶,爆料道,“我听说啊,就为之前摩擦那事儿,王志强被他家赵总司令在电话里训得那叫一个惨!足足训了半个多钟头!你敢信?一个手握八万多精锐、能让中央军和桂系都头疼的兵团司令,愣是被训得跟个三孙子似的,据说声音都带哭腔了。”
旁边一位负责情报的参谋立刻点头印证:“可不咋的!消息确凿。而且最邪门的是,王志强被训成这样,回头对赵振还是死心塌地,半点怨言都没有。这要是搁在别人身上,拥兵自重,早就琢磨着是不是单干算了。现在王志强手底下的兵可老实了,全被严令圈在军营里搞整顿,没有军令绝不允许集体出动,就连士兵个人请假出门,都不许携带枪械,生怕再惹出一点‘误会’。”
这消息让在座的将领们一阵默然。赵振对麾下骄兵悍将的掌控力,再次让他们感到心惊。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常见,但光打巴掌还能让下属如此服帖,这就非同寻常了。
这时,有人瞅着一脸失望的王雷,冷不丁地揶揄道:“这么说,老王啊,你那盼着被‘欺负’好换重炮的美梦,估计是没戏喽!人家现在学乖了,不跟你‘交流’了!”
这话一出,顿时引燃了满堂哄笑,之前略显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众人看着王雷那张因为梦想破灭而垮下来的脸,笑得更加开心了。
王雷自己也气笑了,无奈地挠了挠头,嘟囔道:“他娘的……这赵振管得也太宽了!连手下人出去‘切磋’一下都不让,还让不让人有点念想了……”
少帅坐在主位,听着部下们的笑谈,嘴角也微微牵动了一下,但眼神却更加深邃。他轻轻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赵振驾驭部下的手段,以及其麾下部队令行禁止的程度,都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这笑声背后,是对北方军更强纪律性和凝聚力的忌惮。
“他王志强是不会欺负人了,那不是还有陈峰这个北方军第二兵团司令的吗?这个人也是骄兵悍将啊,现在韩跑跑投降了赵振,陈峰的第二兵团,不就离咱们更近了吗?陈峰和王志强都是赵振的人,赵振没有理由只给王志强擦屁股,不给陈峰擦吧。机会还是有的嘛。”王雷说道。
王雷这话一出,作战室里顿时安静了几分,几个将领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你可真敢想”的表情。
刚才开玩笑那瘦高个师长直接把脸一板,指着王雷骂道:“你他娘的快点老实点吧!还陈峰?你知道陈峰是个什么主儿吗?”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告诫的意味:“王志强手底下的兵,那叫故意找茬,最多算‘调皮’,抢点东西,撵人跑几里地,图个乐子,也图点小实惠。可陈峰的第二兵团,那他妈是真正见过血、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骄兵悍将!他手底下那帮人,下手黑着呢!”
另一位了解内情的参谋也连连点头,接口道:“没错!你以为韩跑跑当初为什么对陈峰那么‘客气’?陈峰的兵锋指向哪里,韩跑跑的部队就主动后撤到哪里,连象征性的抵抗都不敢有!为什么?就是因为之前有过几次小规模接触,陈峰的人是真敢下死手,缴械投降都未必能活命!那是往死里打的狠角色!”
他环视一圈,强调道:“招惹王志强,最多是破财丢点面子。招惹陈峰,那是要丢命的!你还指望他去‘欺负’你?他要是真‘动’了你,赵振赔再多的重炮,你老王还有命用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把王雷心里那点侥幸的小火苗给浇灭了。他张了张嘴,想起关于陈峰部队的那些传闻,脖子后面莫名感到一丝凉意,最终啥也没说出来,只是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少帅坐在主位上,将部下的议论听在耳中,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他心中暗忖:(王志强是狼,陈峰是虎。赵振手下,还真是虎狼俱全啊。)看来,与北方军打交道,得更谨慎才行,尤其是这个新近迫近的陈峰第二兵团。王雷这想靠“碰瓷”换装备的歪念头,确实该熄了。
少帅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卢孟实那边,怎么样了?”
参谋长立刻回答:“总司令放心,好酒好肉,最高规格陪着呢,绝对挑不出半点毛病。他想在城里逛逛,咱们的人就陪着当向导;他要是想在住处休息,也绝没人打扰。总之,就是让他舒舒服服地待在北平。”
少帅点了点头,对这个安排似乎还算满意,随即切入更关心的问题:“咱们给赵振发的电报,说要购买重炮的事,有回音了吗?”
这话一出,刚才还略带轻松的气氛顿时有些凝滞。情报科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上前一步低声道:“总司令,赵振……他可能压根就没看到咱们的电报。”
“什么?”王雷一听就急了,“这都发过去几天了?他赵振就算日理万机,也不至于连看封电报的功夫都没有吧?这办事效率也太低了!”
“不是赵振效率低,”情报科长连忙解释,表情有些古怪,“问题是出在他的参谋长张远山身上。这个张远山,是个出了名的死心眼,经常自作主张,截留一些他认为‘无关紧要’或者‘纯属废话’的电报,根本不会送到赵振面前。”
他看了看几位将领惊讶的表情,继续爆料:“就比如韩跑跑投降之前,一天三封给赵振拍马屁、嘘寒问暖的电报,全让张远山当成‘骚扰电报’给扣下了,赵振一封都没见着。还有之前,王志强和陈峰对韩跑跑,以及对中央军、桂系干的那点摩擦事儿,前线告状的电报雪片似的飞过去,也多亏张远山在后面帮着描补、隐瞒,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然,就凭那两个家伙搞出的动静,赵振能不知道?他们俩后来能那么‘嚣张’?”
那位瘦高个师长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骂道:“这张远山他娘的是个惯犯啊!这么搞,赵振就不管管?这参谋长权力也太大了吧!”
“管?怎么没管过!”情报科长两手一摊,表情更无奈了,“可这张远山就是个榆木疙瘩,认死理!赵振训他,他当面认错,转头该扣还是扣。他认准了是在为总司令‘分忧’,过滤‘无用信息’,谁也拿他没辙。听说赵振后来也懒得为这种小事跟他较真了,只要不是关乎战略决策的紧急军情,也就由着他了。”
作战室里一时寂静无声。众将领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种哭笑不得的神情。他们在这边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跟赵振打交道,合着连第一道门都还没摸到,全被那个“尽职尽责”的参谋长给挡在门外了!
王雷张了张嘴,最后颓然靠回椅背,喃喃道:“他娘的……搞了半天,咱们是在跟一个‘看门’的较劲……”
少帅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神莫测。他忽然觉得,那个素未谋面的张远山,或许比前线的千军万马,更让人头疼。
“这可咋整?”
“不急,等到卢孟实待不住了,自己就给赵振发电报了,咱们的电报张远山能截留,卢孟实可是他们自己人,总不能还截留吧。”王雷说道。
王雷这话一出,作战室里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顿时活络起来,几位将领的眼睛都亮了。
“对啊!”瘦高个师长一拍大腿,“咱们的电报他张远山能当成废纸,可卢孟实是他赵振亲自任命的省长,是心腹!他的心腹来电,张远山有几个胆子敢截留?”
参谋长也捋着胡子笑了:“此计甚好。卢孟实在咱们这儿好吃好喝是不假,可他心里指不定怎么急着去鲁东上任呢。他被咱们这么‘热情’地留着,时间一长,肯定憋不住要向赵振汇报情况或者诉苦。只要电报一发出去,必然直达赵振案头!”
情报科长补充道:“而且,卢孟实这人精明,他肯定会在电文里提及咱们的‘盛情款待’,顺便帮咱们探探口风。由他来说,比咱们发十封求购电报都管用!”
少帅靠在椅背上,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真正放松的笑意。他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做出了决断:“就这么办。告诉下面的人,对卢省长要继续‘热情周到’,但不必再提重炮之事,免得惹他反感。咱们就静候佳音,等着卢省长亲自帮咱们递这封‘信’。”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王雷:“尤其是你,老王,管住嘴,别再把卢省长当菩萨拜了,咱们的心意,点到为止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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