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乖乖给钱(一)(1/2)

会议一结束,参与密会的师团长、旅团长们如同被鬼追着一般,马不停蹄地连夜返回各自的驻地。他们没有片刻停歇,立刻以最高战备等级为名,紧急集合所属部队。

夜色笼罩下的满洲各军营、据点,火把与电灯光交织,映照着一张张疲惫而茫然的面孔。士兵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气氛前所未有的紧张。

站在临时搭建的简易讲台上,或是骑着战马在队列前巡视,这些刚刚从司令部接受了“疯狂”指令的老鬼子们,开始了他们精心策划的、极具煽动性的演讲。他们没有提及“武装讨薪”的真实目的,而是将所有的矛头指向了国内。

一位师团长声嘶力竭地挥舞着拳头:

“士兵们!帝国的勇士们!你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保卫帝国的生命线!但是,你们知道吗?在遥远的东京,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僚们,那些海军马鹿,他们正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充满了悲愤的表演:

“他们侮辱了我们敬爱的本庄司令官!他们将司令官阁下气得重病缠身,如今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他们克扣本该属于我们的抚恤和军饷!他们视我们关东军二十万将士如草芥,如敝履!”

另一位旅团长则更加直白地煽动:

“国内的那些蛀虫,他们吸着我们的血,却在我们背后捅刀子!他们忘记了是谁在满洲为帝国开疆拓土!他们忘记了是谁在抵挡龙国北方军的压力!他们不给我们活路,不给我们尊严!”

他们极力渲染着关东军遭受的“不公”和“背叛”,将国内描绘成腐败、无能、忘恩负义的代名词,而将关东军自身塑造成忍辱负重、遭受迫害的悲情英雄。这些话语,如同毒液,一点点渗入那些本就因战事不利、待遇低下而心存怨气的士兵心中。

“……我们不能再沉默下去了!我们必须让国内那些家伙知道,关东军不是好欺负的!我们要用我们的行动,讨回公道,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起初是惊愕,然后是困惑,接着,长期压抑的怨气被这些极具煽动性的话语点燃。队列中开始出现骚动,士兵们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神中的茫然逐渐被一种被煽动起来的愤怒和不平所取代。

“讨回公道!”

“不能任人宰割!”

“为司令官阁下报仇!”

在一些军官有意安排的“托儿”带领下,零星的呼喊渐渐汇聚成一片狂热的浪潮。许多士兵挥舞着步枪,脸色涨红,仿佛找到了长期压抑情绪的宣泄口。他们被告知,即将进行的“战略转移”是为了向国内施压,是为了争取他们应得的权利!

一场针对底层士兵的、大规模的洗脑和思想动员,在关东军各部迅速完成。一支原本应该对外作战的军队,其愤怒的矛头,被成功地引导向了己方的首都。疯狂的种子,已然播撒下去,只待开花结果。

第二天,天色刚亮,热辽防线的上空就响起了令人烦躁的引擎轰鸣声。鬼子的飞机像是嗅到了腐肉的秃鹫,一波接着一波地在防线前沿上空盘旋、侦察,偶尔还会做出俯冲的态势,极力压制和挑衅。

“不对劲,总司令。”参谋长张远山举着望远镜,眉头紧锁,看着天空中那些耀武扬威的银灰色机影,“鬼子今天发什么疯?飞机跟不要钱似的,摆明了是不想让我们的部队离开阵地。这是要为总攻做准备了?”

赵振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双手抱胸,目光锐利。他摇了摇头,语气沉稳:“不像总攻的架势。前沿观察哨和侦察分队汇报,对面鬼子的部队非但没有进攻集结的迹象,反而在全线加固防御工事,挖掘反坦克壕,铺设更多的铁丝网,完全是一副转入持久防御的姿态。”

张远山放下望远镜,脸上疑惑更重:“这就更说不通了。自从咱们在山城防线全歼了他们的第二师团,鬼子就一直跟我们对峙,谁也不敢轻易发动大规模进攻。咱们在防守,他们也在防守,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现在他们用飞机压制我们出击,自己却拼命挖坑修工事……这唱的是哪一出?”

事出反常必有妖。赵振走到通讯电台前,果断下达命令:

“命令各部,严守阵地,防空火力保持警戒,但不要轻易暴露全部实力。没有命令,不许出击。”

他转向张远山和情报部门的负责人:

“远山,立刻扩大侦查范围!派出所有精锐侦察分队,渗透到敌人防线后方去。同时,启动我们在满洲和朝鲜,乃至东京的情报网,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搞清楚关东军到底在搞什么鬼!我要知道他们指挥部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总司令!”张远山和情报官立刻领命而去。

司令部里,只剩下电台的滴答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飞机轰鸣。赵振凝视着沙盘上代表关东军的蓝色标识,眼神深邃。他敏锐地感觉到,对面这只老对手内部,一定发生了某种剧变,而这种剧变,很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机会,或者……危险。

(鬼子国内海陆两军的那场闹剧,以及本庄繁中风的消息,被鬼子高层用铁幕死死捂住,外界还一无所知。这层信息的迷雾,使得赵振一时也难以判断关东军这反常举动背后的真实意图。)

就在关东军十万主力如同决堤洪水般疯狂向朝鲜境内涌去的同时,一封措辞强硬、罗列着种种“不公”和巨额索求的电文,被发往了东京的陆军省。这封电文,与其说是请求,不如说是最后通牒。

而这十万关东军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们这是在和时间赛跑,更是在和死神赛跑。赵振的北方军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劈下。因此,他们的集结和开进速度,达到了日军历史上主力部队行军的极限,抛弃了不必要的辎重,几乎是轻装狂奔,只求尽快穿过朝鲜,逼近本土。

当他们先头部队抵达朝鲜北部日军设立的检查关卡时,麻烦来了。驻守朝鲜的日军部队并未接到任何关于放行如此庞大一支关东军主力的命令,按照程序,他们必须上前询问情况,核实命令。

“停下!你们是哪个部队的?请出示通行命令!” 朝鲜守军的一名中佐站在路障后,大声喊道,他身后士兵们也紧张地持枪警戒。

关东军的先锋指挥官,一个满眼血丝、一脸戾气的联队长,正心急如焚,哪有闲工夫跟这群“看门狗”解释?

(命令?老子这是兵谏!都快踏马算造反了!哪有东京大本营的命令给你!)

长期在热辽防线被赵振的北方军压着打、提心吊胆、积压了无数憋屈和恐惧的关东军士兵,此刻面对自己人的阻拦,那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妈的!在北方军面前当孙子就算了,你们这群驻朝鲜的二线部队也敢拦老子?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八嘎!让开!紧急军务,延误了你们担待得起吗?!” 关东军联队长怒吼道,试图强行冲卡。

“没有命令,不能放行!这是规定!” 朝鲜守军的中佐也很坚持。

“规定?老子打的就是规定!” 那关东军联队长彻底失去了耐心,长期压抑的暴力倾向瞬间爆发,他猛地拔出指挥刀,指向对方:“突破!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哒哒哒——!”

关东军的士兵们早已按捺不住,听到命令,几挺轻机枪立刻朝着路障和天空扫射,更有凶悍的士兵直接挺着刺刀就冲了上去!

关东军不愧是号称日军最精锐的部队,对自己人下手更是毫不留情,狠辣果决。朝鲜守军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直接开火,一时间被打得措手不及,路障被轻易冲破,几名试图阻拦的士兵瞬间倒在血泊中。

“前进!全速前进!不要恋战!”

关东军的洪流碾过了同胞的尸体和破碎的路障,带着一股疯狂的煞气,继续向着南方涌去。他们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宣告了他们的决心,也彻底撕下了最后一丝温情脉脉的面纱。这场“武装游行”,从一开始就染上了自己人的鲜血。

当前线“武装冲卡”并发生交火的消息传回关东军司令部时,参谋长中村孝太郎握着电文的手先是微微一颤,随即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就被决绝所取代。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他心中掠过一丝寒意,对同胞开枪,无论如何都不是光彩的事情。但箭已离弦,再无回头路。

他猛地抬头,对等待命令的通讯参谋厉声喝道:“回电前锋部队:干得好!既然已经动手,就绝不能犹豫!后续部队全速跟进,不得有误!”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补充道:“再传令各部队:凡有阻拦者,无论隶属何部,皆视为阻碍帝国关东军清君侧之叛逆,一律就地歼灭!速度就是生命,迟滞即是死亡!”

这道命令,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将“武装讨薪”升级为了赤裸裸的军事对抗。

命令下达后,中村独自走到地图前,看着代表关东军主力的箭头正顽强地向南延伸,他的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博弈:

(朝鲜守军……毕竟也是帝国军人啊……)一丝愧疚和动摇浮现。

(但……如果他们成功拖延了我们,赵振的追击部队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到时候,别说讨回公道,这十万帝国精锐恐怕都要葬送在异国他乡!)

(慈不掌兵!为了关东军的存续,为了给司令官阁下讨还血债,这些牺牲……是必要的!要怪,就怪国内那些逼我们走到这一步的蠢货吧!)

想到这里,他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和坚定。

在他的严令下,关东军后续部队不再有任何顾忌,如同脱缰的野马,全速冲向朝鲜境内。面对零星试图阻拦或仅仅是按程序询问的朝鲜守军部队,关东军展现出了他们作为“皇军之花”的“高效”和“铁血”。

“八嘎!让开!否则格杀勿论!”

“他们是叛军!开火!”

“为了关东军的生存,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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