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连锅端(1/2)
夜色浓得化不开,租界边缘的关卡前却突然热闹起来。一群穿着睡袍、西装甚至有人只裹着毯子的洋人董事,挤在川军把守的路障前,挥舞着拳头和文明杖,七嘴八舌地嚷嚷,活像一群被惊扰了巢穴的昂贵鹦鹉。
“我们要求基本人权!我们不是囚犯!你们必须立刻放行!”
“我是大英帝国公民!受条约保护!”
“让我过去!我有外交身份!”
川军哨兵抱着枪,歪着脑袋瞅着这群平日趾高气扬、现在狼狈不堪的“洋大人”,觉得这场面比茶馆里的变脸戏还有趣。
消息传到后面正抱着暖水壶打盹的范军长那里。他迷迷糊糊听完报告,挠了挠头:“格老子嘞,这群洋龟儿要跑?北方军那边放人了没?”
旁边的通讯员噗嗤一笑:“军长,您也太看得起他们了。借他们八个胆子,他们敢往东边北方军炮口底下凑吗?也就敢来咱们这儿碰碰运气,觉着咱们川军弟兄好说话呗。”
“哦——”范军长拉长了调子,恍然大悟,随即把暖水壶一放,眼睛一瞪,“那咱们也不放!告诉前头的兄弟,把路给老子堵严实了!一个都不准放过去!他娘的,当初在租界门口挂‘华人与狗’牌子的时候,咋不想想人权?”
与此同时,北方军指挥部。
师长黄英光正就着马灯的光,第一百次琢磨总司令那份“抄了租界”的电令。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把桌子拍散架:“哎呦我草!老子明白了!全他娘弄岔了!”
旁边行军床上,另外两个师长被这动静惊得弹起来,睡眼惺忪:“咋呼什么?”
“睡?还睡个屁!”黄英光激动地挥舞着电文纸,“贻误军机了咱们!总司令这命令——‘抄了租界’!你品,你细品!这是光让咱们清理那几个鬼子残兵的意思吗?”
两个师长懵懵地对视一眼:“不然呢?”
“连锅端啊!弟兄们!”黄英光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两人脸上了,“总司令是要咱们趁这个机会,把这租界——这国中之国、这法外之地、这插在咱们上海滩心脏上的毒刺——给连根拔了!一锅烩了!片瓦不留!”
安静了两秒。
一个师长眨眨眼:“我擦……所以咱们跟这儿摆炮阵、断水电、跟洋人瞪眼……都是在演前戏?”
另一个师长反应过来,直接蹦下床:“还演个屁的戏!装甲团!集合!给老子动起来!”
命令像炸雷一样传遍寂静的营地。沉睡的钢铁巨兽被瞬间唤醒,柴油引擎的咆哮声撕破夜空,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狂潮。近两百辆59式坦克同时发动,车灯雪亮,如同黑暗中睁开无数只冰冷的眼睛。履带碾过地面的轰隆声让大地都在颤抖。
一个被惊醒的北方军小兵揉着眼睛问班长:“班长,咋啦?总攻提前了?”
班长一边麻利地往身上挂弹链,一边咧着嘴笑:“连锅端。”
坦克的咆哮声中,北方军的钢铁阵列已经完成了最后调整。近两百根粗黑的炮管缓缓放平,直指租界内那些在夜色中轮廓模糊的洋楼——这不是威慑姿态,而是标准的直瞄射击准备。炮弹上膛的金属摩擦声清脆而冰冷,在引擎轰鸣的背景音里格外刺耳。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租界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从里面撞开了。
不是军队,而是一大群跌跌撞撞、哭爹喊娘的洋人。有男有女,穿着睡衣的、裹着大衣的、甚至有人只穿了拖鞋。他们被粗暴地推搡到街道中央,就在北方军坦克集群的正前方。几个哆哆嗦嗦的人勉强展开了一条临时用床单扯成的横幅,上面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和英文写着:“停止暴力!保护无辜平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群“誓死不退的抗议者”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不少人腿软得几乎站不住,眼睛不住地往身后租界黑暗处瞟——那里,隐约能看到一些穿着黄军装的身影和反射着微光的刺刀尖。
租界内,一栋建筑的二楼窗口。
吉住良辅被两个士兵搀扶着,透过缝隙冷冷看着外面这一幕。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失血过多和濒死带来的灰败。
“吉住君,这样……真的好吗?用这些西洋人当盾牌?”旁边一位同样缠着绷带的中将低声问道,语气有些复杂。
吉住良辅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点血沫,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有什么不好?我们要是活不成了……还管他们干什么?”他眼中闪烁着最后的、毒蛇般的冷光,“能拖一刻是一刻。让北方军去杀洋人,去惹麻烦。就算我们死,也要把水搅得更浑。”
街道上,北方军装甲集群前锋。
最前面的几辆59式坦克里,车长们通过潜望镜和观察孔,清晰地看到了那群乱糟糟的洋人和他们身后阴影里的日军。
“嚯,给咱整这出?”一辆编号“虎贲-07”的车长在内部通讯频道里嗤笑。
“注意看,那群洋人后面,有拿枪的鬼子影子。”炮手冷静地报告,“三点钟方向,二楼窗口,也有反光,疑似狙击手。”
“抗议还他妈带武器?”车长的声音冷了下来,“当咱们是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
请示迅速层层上传,但回复来得更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频道里传来黄英光斩钉截铁的声音:“各车组注意!目标:租界内所有武装抵抗人员及疑似指挥节点!授权自由开火!重复,自由开火!那些洋人——如果他们不让开,就视为自愿与敌军协同!”
命令下达的瞬间,“虎贲-07”的炮手已经稳稳锁定了洋人人群后方一个隐约晃动的黄色身影。
“高爆弹!放!”
“轰——!!!”
105毫米炮弹精准地落在人群后方不远处,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街道,也照亮了那几个正用步枪顶着洋人后背的日军士兵惊愕的脸。破片和冲击波将那个区域的几个日军连同他们挟持的两个洋人一起撕碎。
“啊——!!!”
“跑啊!”
“上帝!他们真的开炮了!”
堵在路口的洋人群瞬间崩溃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什么横幅,什么“誓死不退”,全被抛到脑后。人群哭喊着四散奔逃,有的扑向路边,有的抱头鼠窜,更有几个连滚带爬地竟然朝着北方军坦克方向跑来——比起身后那些用枪逼他们送死的日本鬼子,眼前这些虽然开炮但目标明确的北方军,似乎还显得“安全”一点。
一个年轻的北方军步兵从装甲车后探头看了看这场面,撇撇嘴:“装什么大无畏啊?枪顶后腰上才敢站前面?呸!”
他身边的班长已经跃出了掩体,端着五六冲向前一挥:“弟兄们!总座有令——连锅端!抄家了!跟紧坦克,清理残敌!遇到拿枪的,无论穿啥衣服,一律撂倒!”
坦克冲进租界的瞬间,夜色就被彻底撕碎了。
但抵抗比预想的……更有“仪式感”。一些被军国主义腌入味的日军残兵,似乎决定用最戏剧性的方式谢幕。
在外滩一栋巴洛克风格的大楼里,某个窗口突然伸出一面脏兮兮的旭日旗,后面冒出个鬼子军官,挥舞着军刀,对着下面街道的坦克用日语嘶吼着什么,大概是什么“天皇陛下万岁”——可惜台词还没念完。
“咚!”
楼下某辆59式坦克的并列机枪一个点射,军官连同那面旗子一起向后仰倒,消失在窗口。旗帜软趴趴地搭在窗台上,很快被夜风吹落,飘了几下落进街边的排水沟。
但这似乎是个信号。
刹那间,租界各处那些看似沉寂的洋楼、商店、甚至教堂的钟楼里,噼里啪啦响起了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机枪的射击声。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当作响,在夜色中溅起零星火花。
“哟呵,还挺热闹?”一辆编号“03”的坦克车长乐了,在频道里说,“各车组注意,自由猎杀。看到哪个窗口喷火,就给它堵上。”
一栋四层公寓的三楼某个窗口,一挺歪把子机枪正喷吐火舌。
“拆迁-07”的炮塔缓缓转动,105毫米炮口微调。
“穿甲弹,放。”
炮弹精准地钻进那个窗口,没有巨大爆炸——穿甲弹进去后在内壁反弹、翻滚,将房间里的一切搅拌成血肉和碎片的混合物。机枪哑火了,窗户变成一个冒烟的黑洞。
街角一个石雕天使的基座后面,两个鬼子掷弹筒手刚探出头。
“嗒嗒嗒嗒——”伴随步兵的装甲车上,一挺12.7毫米高射机枪一个长扫射。石雕天使的脑袋和半个肩膀被打飞,后面的两个鬼子连同他们的掷弹筒一起被打得稀烂,墙上溅开一大片放射状的血污和碎肉。
更夸张的是一处挂着“皇家亚洲文会”牌子的建筑。二楼一排窗户突然全部打开,至少十几个鬼子探出身,步枪齐射,颇有几分悲壮。
可惜楼下不是一个排的步兵,而是一个坦克排。
三辆59式几乎同时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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