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炸锅了（八）（2/2）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绝望，龟田老鬼子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地图上代表陈峰兵团的箭头，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在长期的高压和接连不断的坏消息摧残下，他的精神状态显然已经出现了严重问题。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光芒，声音尖利地喊道：
“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绝不能让陈峰这个王八蛋好过！他……他是个破坏分子！是和平的绊脚石！”
他挥舞着干瘦的手臂，语无伦次地提出了一系列荒诞至极的“对策”：
“我们要在国际上谴责他！对！发电文！给所有国家发电文！把他定义成坏人，战争狂人！我们……我们还要派大使去金陵军政部，去龙国的军事法庭，去……去国际军事法庭！去起诉他！起诉他纵兵行凶，破坏地区稳定！他必须被审判！必须受到法律的严惩！审判！审判！！”
他反复嘶吼着“审判”两个字，仿佛这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完全忽略了其背后荒谬的逻辑——一群侵略者，居然试图通过法律手段去“审判”一名正在保家卫国的敌方将领。
这离谱到极点的提议，若是放在平时，定会引来所有人的嗤笑和反对。但此刻，在巨大的恐惧和压力下，会议室里竟然出现了短暂的沉默，随即，竟有几个人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眼神闪烁地附和起来：
“龟田阁下说得……似乎……也有点道理？”
“或许……可以通过外交途径施加压力？”
“对！让国际社会看看北方军的蛮横！”
土肥圆瘫在墙角，听着这些疯言疯语，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明白，关东军的脊梁，不仅是在战场上被打断了，连精神和理智，也正在这无边的恐惧中，一步步走向崩溃和癫狂。用起诉和审判来对付前线拥兵十数万的悍将？这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军事指挥机构能想出来的对策了。
鬼子驻龙国大使馆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大使阁下拿着那封从关东军司令部辗转传来的、措辞“义正辞严”的电报，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逐字逐句地读着，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终变得惨白。
（疯了……这群陆军马鹿……他们彻底疯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怒火直冲顶门，让他太阳穴旁的血管突突直跳。他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将龟田以及关东军司令部里所有赞同此议的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你们这群脑子里只装着肌肉和“突击”的陆军马鹿！蠢猪！居然能想出这种……这种匪夷所思的昏招！）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群发动了侵略战争、双手沾满龙国人鲜血的刽子手，如今竟然要他这个大使，代表帝国，去龙国的军事法庭，起诉一名龙国将领……罪名是“破坏龙国的和平稳定”和“故意制造地区冲突”？
（天照大神啊！你们他妈的是怎么有脸提出这种要求的？！龙国这片土地上的战火，是谁点燃的？是我们！是我们帝国的军队！我们才是彻头彻尾的破坏者、侵略者！现在居然要倒打一耙，去告发保卫自己国家的将军“破坏和平”？）
大使感觉自己的智商和职业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他甚至怀疑关东军司令部是不是已经被敌人渗透，或者集体食物中毒导致精神错乱了。
（这群混蛋的脑袋是被坦克履带碾过，还是被军国主义的狂热彻底烧坏了？！这种状子递上去，除了让国际社会看一场天大的笑话，让帝国沦为全世界的笑柄，还能有什么效果？！龙国人会怎么看待我们？只会更加激怒他们！）
他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把这封电报撕得粉碎，再冲回国内向首相和外相控诉陆军的疯狂。然而，电文末尾那属于关东军司令部的正式印章和一系列高级将领的署名，像冰冷的锁链，捆住了他的手脚。
（但这……这是命令……来自那群已经半疯的马鹿的命令……）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羞耻感涌上心头。他想象着自己拿着这份荒谬绝伦的起诉书，走进龙国军政部或者某个法庭时，对方那惊愕、嘲讽、继而化为极度愤怒的眼神……那场景，光是想想就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颓然坐倒在椅子上，捂住了脸，发出一声痛苦而压抑的呻吟。
（帝国的荣耀……武士的尊严……就要被这群蠢货彻底败光了！）
他知道，自己很可能不得不去执行这个让他感到无比羞耻的命令。这一刻，他对自己身为帝国外交官的身份，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和厌恶。他甚至希望，天照大神能降下一道雷，先把国内那些脑子进水的陆军决策层给劈醒，或者……干脆连同他自己和这份该死的电报一起劈了算了！这荒唐透顶的差事，谁爱干谁干去！
最终，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赴死般的心情，用颤抖的手抓起了电话，用干涩嘶哑的声音对秘书吩咐道：“备车……去……去龙国军政部……”
他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但他知道，这必将是他外交生涯中，最耻辱、最荒诞的一天。历史会记住这一幕：侵略者，试图用“法律”来审判保卫家园的战士。
鬼子大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汽车，又是如何迈动那双如同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挪进金陵军政部大楼的。每向前走一步，他都感觉自己的智商和外交官的尊严在被无情地践踏，脸上火辣辣的，仿佛周围所有卫兵和工作人员的目光都充满了无声的嘲讽。
当卫兵将“鬼子大使求见”的消息通报进去时，正在处理军务的何部长闻言一愣，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小鬼子搞什么名堂？有事不先去外交部，跑我军政部来干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本能地觉得没什么好事，但出于外交礼仪，还是派了一位姓吴的副部长前去接待。
接待室里，鬼子大使如坐针毡。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漫长的煎熬，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带着让他窒息的尴尬。他不停地调整着领带，眼神飘忽，根本不敢与门口站着的卫兵对视。
吴副部长很快便来了，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略显疏离的笑容：“大使先生，不知今日到访我军政部，有何贵干？”
鬼子大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开口时声音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硬着头皮，几乎是照本宣科般地说道：
“吴副部长阁下，我此次代表……代表帝国关东军司令部，向贵国提出严正……关切。北方军第二兵团司令陈峰，屡次纵容部下，恶意挑起事端，破坏地区和平与稳定，行为极其恶劣……”
他磕磕绊绊地陈述着那套自己都不信的指控，越说声音越小，底气越不足。
吴副部长一开始还耐着性子听着，心想这鬼子是不是又来抗议边境摩擦的老调重弹。但当他听到鬼子大使最后那句石破天惊的请求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鬼子大使脸上混合着羞耻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几乎是闭着眼睛说道：
“因此，我们正式请求……请求贵国金陵军事法庭，能够……能够开庭审理此案，对陈峰将军的……破坏行为，进行……公正的审判！”
“噗——”
吴副部长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他猛地抬手捂住了嘴，剧烈的咳嗽起来，脸瞬间憋得通红！他赶紧端起旁边的茶杯，假装喝水掩饰，但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
（开庭？审判陈峰？！还是由我们金陵的军事法庭来审判？！）
吴副部长感觉自己的肠子都快打结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荒谬和极度想笑的感觉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憋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活了半辈子，处理过无数外交纠纷，还是头一次听到如此清新脱俗、如此不要脸的请求！
（这群小鬼子……是不是被陈峰对他们干什么了？！还是他们国内找不到像样的军医看脑子了？！）
他强忍着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笑声，好不容易才平复下呼吸，放下茶杯时，脸上那扭曲的表情勉强恢复了几分严肃，但眼底深处那抹看傻子一样的神色却怎么也藏不住。
“大……大使先生，”吴副部长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咳嗽后的沙哑，“您这个……‘请求’，实在是……嗯，非常独特。我会……如实向何部长和上面汇报的。”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茬了，只能先用官话搪塞过去。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多看这鬼子大使一眼，就会彻底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鬼子大使自然也看出了吴副部长的强忍和那看奇葩一样的眼神，他恨不得当场刨个地缝钻进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只能狼狈地起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军政部。他这辈子，都没经历过如此羞耻的外交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