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真成爹了(1/2)
当通讯处将那份由东北军发出的、宣告接受北方军领导和整编的明码电文翻译出来,并送到侍从室时,所有看到内容的秘书和官员们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随即陷入一种诡异的、压抑的骚动。
“这……这怎么送进去?”一个年轻秘书声音发颤,手里捏着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电文纸,仿佛捏着一块烧红的炭。
“你去!你资历老,深得先生信任,你去最合适!”旁边一人急忙将他往前推,自己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不行!绝对不行!”那“资历老”的秘书头摇得像拨浪鼓,脸色发白,“上次汇报财政赤字,先生就差点把茶杯砸我脸上!这次……这次是东北军直接易帜投了赵振!这是塌天的大事!我进去怕是……怕是没好果子吃!”
“那……那你去!”又有人把目光投向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秘书,“你是何部长的外甥,看在何部长的面子上,先生总不至于……”
“别别别!可别害我!”那“何部长亲戚”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连连摆手,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这种天崩地裂的消息,谁去报谁触霉头!亲戚?到时候火气上来,亲爹都不认!”
几个人围在一起,互相推诿,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恐慌和畏惧。每个人都看着那扇紧闭的、仿佛通往风暴中心的办公室大门,脚下如同灌了铅,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敲门。他们都能想象到,里面那位此刻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是何等的暴怒。这份电文,简直就是点燃炸药桶的引信,谁送进去,谁就可能第一个被炸得粉身碎骨。
就在这僵持不下、空气几乎要凝结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哐当”一声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何部长本人一脸疲惫和凝重地站在门口,他显然已经通过其他渠道知道了这个消息。他看着门外这群如同受惊鹌鹑般的秘书,无奈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
那拿着电文的秘书如蒙大赦,几乎是抢步上前,将电文塞到何部长手里,然后和其他人一样,迅速低下头,不敢与何部长对视。
何部长捏着电文,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副赴死般的决绝,转身,再次走进了那间正被雷霆之怒笼罩的办公室。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窥探和侥幸的目光。
何部长捏着那张电文纸,感觉它烫得吓人,连带着他的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心里叫苦不迭,把满天神佛都问候了一遍:
(踏马的!真是祸不单行!关东军的事还没捋清楚,这边又来个惊天霹雳!我今天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来上班?!出门真该看看黄历!请病假多好!)
他硬着头皮,挪到瘫在沙发上的南京先生面前,感觉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走向断头台。他喉咙发干,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嘴唇哆嗦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委……委员长……您……您先冷静一下,保重身体要紧……这……这有封刚收到的电文……” 他试图用关心来缓冲接下来的冲击。
南京先生发泄了许久,体力确实有些不支,瘫在那里喘着粗气,闻言只是疲惫地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念啊。” 他此刻还没意识到,更沉重的打击即将到来。
何部长一听“念”字,魂都快飞了,连忙把电文往身后藏了藏,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声音带着哀求:
“这个……这个……委员长,还是……还是您自己过目吧。我……我不能念,真的不能念……”
他心里就一个念头:(拖!能拖一秒是一秒!这要是我念出来,他当场气出个好歹,或者直接把火全撒我头上,我找谁说理去?!)
南京先生看着他这副畏畏缩缩、推三阻四的样子,心里那股邪火又有点往上冒。但何部长毕竟是中央军的二号人物,是他的肱股之臣,不是外面那些可以随意打骂的小秘书。他强压下怒火,用带着极度不耐烦和一丝不祥预感的眼神,死死盯住何部长,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何部长如蒙大赦,又像是递出去一块烧红的烙铁,赶紧将那份决定命运的电文,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南京先生伸出的手上,然后立刻后退两步,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心里默默祈祷着风暴不要太猛烈。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南京先生的手指触碰到电文纸的瞬间,仿佛被电流击中,猛地一颤。他几乎是抢过那份薄薄的纸张,目光死死盯在那些刺眼的字句上。随着阅读,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如同破旧的风箱,胸膛剧烈起伏。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和彻底的绝望。他挥舞着电文,手臂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张小六子他怎么敢?!东北军几十万将士怎么敢?!赵振……赵振他怎么敢这么干?!投降了!又他妈的投降了一个!又一个!!”
“娘希匹!娘希匹!!”他反复咒骂着,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八个亿的事情老子还没跟他赵振算清楚,现在他又把东北军整个吞了下去!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中央?!还有没有王法?!”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衰老雄狮,发出无能狂怒的咆哮。
而站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何部长,此刻心里却是另一番冰冷而现实的盘算。他看着状若疯魔的南京先生,心里充满了鄙夷和一种“大厦将倾”的明悟:
(找你赵振算账?)何部长几乎要冷笑出声,(我的委员长啊,您是不是气糊涂了?您现在拿什么跟人家算账?论兵,您手底下那些中央军,够赵振那几个如狼似虎的兵团塞牙缝吗?论装备,人家重炮、坦克都快武装到牙齿了,咱们有什么?论钱……呵呵,人家随手掏出八个亿,咱们连八百万军饷都发得抠抠搜搜!您还敢去找人家?怕是刚出金陵城,就得被“请”去鲁东“喝茶”了!)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并且迅速变得坚定:
(这金陵……不能再待了!跟着这位,迟早是个死!连东北军都降了,这天下大势,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我得想办法……尽快找机会去鲁东!)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主动去!去了就找机会向赵振表示投诚!我好歹是中央军的二号人物,手里掌握的资源和人脉,总比韩跑跑那个废物强吧?就算赵振不给我实权,让我安安稳稳退休……那也行啊!)
他甚至开始美滋滋地盘算起来:(韩跑跑都能拿五十万年金,我何某人……怎么着也得值个四十万吧?有了这笔钱,做个富家翁,总比在这里整天提心吊胆、陪着这位随时可能崩溃的委员长一起完蛋要强!)
就在南京先生还在为失去东北军而痛心疾首、咆哮怒骂之时,他倚为臂膀的何部长,内心已经悄然完成了从“忠诚”到“寻路”的彻底转变。这间办公室里,一个时代落幕的挽歌,似乎已经奏响。
南京先生的咆哮声越来越嘶哑,到最后几乎变成了破锣般的喘息,但他依然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用尽最后力气捶打着沙发扶手,发出不甘的质问和控诉:
“他怎么敢投降?!啊?!他是老子任命的龙国海陆空副总司令!陆军一级上将!全国才有几个一级上将?!谁投降,他也不能投降啊!!”
他死死攥着那份电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中充满了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子的痛苦和荒谬感:
“赵振……赵振他不过是个陆军二级上将!现在倒好,一个二级上将,麾下管着两个一级上将了!韩跑跑是一个,现在又加上张小六子!这天下……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啊——!!!”
最后那句“岂有此理”,他几乎是用尽了胸腔里最后一丝气息嘶吼出来的,声音尖锐却无力,带着一种英雄末路般的悲凉和彻底的绝望。
剧烈的情绪波动、严重的精神压力,加上方才长时间的疯狂发泄,早已透支了他本就不算强健的体魄。这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胸口一阵剧痛,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挥舞的手臂停滞在半空,随即软软垂下,肥胖的身躯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向前倾倒,“噗通”一声,从沙发上栽倒在地毯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委员长!!”
“快!医官!医官!!”
何部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随即心中竟隐隐松了一口气——至少,眼前的这场风暴暂时平息了。他一边装作惊慌失措地大声呼喊着,一边和闻声冲进来的侍从们手忙脚乱地进行急救,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了北方。
办公室里乱作一团,与地上不省人事的南京先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份飘落在一旁、宣告着一个时代格局彻底改变的电文,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声,却充满了震撼人心的力量。
张远山拿着两份电文快步走进赵振的办公室,将文件放在桌上。“总司令,东北军的电文,一份是明码通电,全国都知道了。另一份是单独发给我们的,列出了他们的条件。”他指了指单独的那份,“核心要求是,东北军必须作为一个独立兵团整体存在,不能被拆散整编。”
赵振拿起那份密电,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渐渐锁紧。他放下电文,手指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远山,如果完全按照这个条件,让他们保持独立的兵团建制,那意味着什么?”赵振的目光锐利起来,“意味着他们依然保持着半独立的状态,指挥体系、人事任免、甚至风气都还是原来那一套!这对于我们即将进行的全面抗战整合是极其不利的。”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大军区地图前,语气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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