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假面作崇之物6(2/2)
这需要准备。
我离开咖啡馆,像一个迷路的工程师学徒,走进了“铁毡巷”。
巷子里阴暗、潮湿,弥漫着浓烈的铁锈、煤炭和臭氧的味道。
墙壁上凝结着深色的、不知名的化学残留物。
我注意到,在靠近巷口内侧的地方,因为长期渗漏,地面有一片不大但黏稠的油污,混合着煤灰,形成了一片不易察觉的滑腻区域。
一个完美的、增加系统不确定性的因素。
我进行着心算。
亚瑟通常会在三点五十分左右进行最后一次耗材更换。
那时,工厂区的光线因煤烟和傍晚来临而变得格外昏暗。
那辆运煤机车会在三点五十五分到四点零五分之间经过巷口。
速度通常在每小时十五英里左右,对于这条拥挤的道路而言,已属危险。
如果,在三点五十八分,亚瑟正推着他的手推车,车轮恰好碾过那片油污,导致车身一个失控的侧滑,使他本人和车辆更多地暴露在主路之上......
如果,同时那辆运煤机车正好以十六英里的时速驶来,司机正因为锅炉压力不稳而分神。
看到突然出现的障碍物时,那本就堪忧的气压制动系统无法在有效距离内提供足够的制动力......
这不是谋杀。
这只是系统故障的集中体现。
是无数微小概率事件叠加后的必然爆发。
我,只是那个在临界点上,轻轻施加了一个微扰的观察者,优雅,而超然物外。
只要他还有一天待在这里,这一切终究会发生。
他有公司买的保险,这样他的女儿就不用操心四年的学费。
这样的“意外”会算作“工伤”。
提前“火中送碳”是一种美德,他不用再感到疲惫和幽灵,她也拥有了沾满父亲的“爱”的未来。
一个硬币,总会有正反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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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几天,我像幽灵一样,用不同面貌不定时地出现在亚瑟的周围。
我确认了他的时间表,确认了运煤机车的规律,甚至在一个浓雾弥漫的清晨。
我再次勘察了那片油污,它依旧在那里,面积似乎因新的泄漏而略有扩大。
完美。
我也在观察他生活的其他碎片。
我看到他在下工后,去街区的公共布告栏前驻足,或许是想看看有没有乌尔姆理工学院的消息,或是寻找报酬更高零工的机会。
我看到他在廉价的工人酒馆里,用结结巴巴的语气向工友提及女儿的“聪明”,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自豪与忧虑的复杂神情。
那希望的微光,在他身上逐渐变得具体,变得灼热,几乎要刺痛我冷静的观察。
越是灼热,熄灭时的黑暗,才越是深邃,越是能印证我的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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