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假面作崇之物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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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观察了他近三个小时。
时间对我从来不是一个大问题。
他偶尔会停下来,靠在冰冷的钢铁支架上,取下呼吸面罩,露出那张比照片上更显沧桑的脸。
他用一块脏兮兮的手帕擦去流入眼睛的汗水与煤灰的混合物,然后从腰间解下一个铁皮水壶,大口灌着可能早已凉却的茶水。
他的目光常常空茫地扫过那些被熏黑的砖墙和高耸入云的烟囱群。
但在某个瞬间,当一个穿着虽然旧但洗得干净、似乎是理工学院制服的年轻女孩匆匆走过时,他的目光停滞了。
那浑浊的、被生活磨损的眼底,极其艰难地,挤出了一丝光。
不是憧憬,不是羡慕,而是一种......极其遥远的、仿佛与自己有关的微弱共鸣。
他嘴角那几乎无法辨别的抽动,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在想他的女儿罗莎德林。
那点微光,就是希望。
它如此微弱,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煤烟吞噬,却又如此顽固,在他漆黑的生命底色上,硬生生灼出了一个小孔。
多么可笑,又多么......适合被扑灭。
我注意着他的工作路线。
在完成对“庞贝”铸造厂主烟囱的清理后,他会推着一辆装有备用刷杆、替换过滤罐和清理工具的双轮手推车。
穿过一条位于铸造厂与“泰坦”动力公司之间的一条狭窄通道。
那条通道被称为“铁毡巷”,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和渗漏的机油混合物,两侧是高达十米的、没有任何窗户的粗糙砖墙,主要用于运输燃料和废料的小型蒸汽机车通行。
他每次推车进去,大约十分钟后会出现,似乎是去固定的收集点更换耗材或倾倒清理出的煤灰。
巷口连接着一条较为宽阔的、允许大型货运蒸汽机车通行的石板路。
那里没有红绿灯,只有一个依靠瓦斯灯闪烁的警示标志,但在白天,其效果微乎其微。
而就在这条主路上,每天下午四点左右,会有一辆隶属于“联合煤炭公司”的重型运煤机车经过。
那辆机车的司机以鲁莽着称,总是为了赶工时而超速,机车的制动系统长期处于高负荷状态。
上次检修记录显示其气压刹车片磨损已接近极限。
时间、地点、人物、工具......所有概率的丝线,都在向我低语,指向一个“灾”的完美节点。
我不是在制造混乱,我是在引导必然。
请不要把我当做一个“恶党”,我所行之事,跟红月之下的那群高高在上的家伙,不值一提,九牛一毛。
当然,我的“导师”不在其列。
但这座城市,上面的人,可比我恶劣得多。
他们都不需要亲自踏足此地,随口就能毁掉这个人的生活。
我至少还会给予基本的尊重,留存和感受他的“日常”。
回到正题。
亚瑟的作息,那辆运煤机车的路线,司机的习惯,巷口糟糕的视野与路面状况......
所有这些看似无关的变量,原本只是在这座工业都市的概率场中随机游走。
而我,只是洞察了它们那命中注定的交汇点,并且,通过微小的干预,确保它们会在那个精确的坐标上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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