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语言困境(2/2)

“不行!必须得把官话学好了!”晚上,陈默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屋顶的横梁,下定了决心。语言是融入这个时代的钥匙,钥匙都配不好,还谈什么撬动历史?

从第二天起,陈默就成了一个“语言学习机”。

在货栈,他不再只是埋头算账,而是主动找阿旺和其他伙计聊天,仔细听他们说话时的发音、语调、用词习惯,遇到不懂的,就厚着脸皮追问。

“旺哥,你们平时说‘我’,是发‘吾’的音,还是发‘我’的音?”

“阿叔,刚才你说‘日头烈’,还有别的说法不?”

“赵掌柜,您刚才说的‘市掾’,是管什么的官儿?”

起初伙计们还觉得他有点奇怪,后来见他态度诚恳,学的认真,也就乐得当他的“口语老师”,甚至故意学他那些古怪的发音逗乐,院子里时常爆发出善意的笑声。

出门的时候,他也不再是漫无目的地闲逛,而是有意识地竖起耳朵,偷听街上各色人等的对话。茶摊酒肆,成了他最好的“听力课堂”。他假装喝茶,实则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着邻桌商贩的讨价还价、妇人的家长里短、甚至市吏的训斥呵斥。

他还发现了一个学语言的“宝地”——西市里那些胡商聚集的茶棚。许多初来乍到的胡商,雅言比他还烂,他们与汉人交易时,那种手脚并用的比划、半生不熟的雅言夹杂着胡语的沟通方式,虽然滑稽,却让陈默找到了一种“同道中人”的安慰,也从他们与翻译或熟客的交流中,学到了不少实用的市井词汇。

晚上回到小屋,他还会就着油灯微弱的光芒,用炭笔在废弃的竹简或木片上,用自己才能看懂的符号,记录下白天学到的新词、特殊的句式,反复默念。

这个过程枯燥,甚至有些狼狈。他闹过笑话,遭遇过白眼,有时因为一个音发不准,能把自己急出一头汗。

但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的。

他渐渐能分辨出长安官话里那些细微的儿化音和语流音变;掌握了更多市井俚语和敬语谦辞;说话时,那种来自现代的口音和边郡的土腔也在慢慢淡化。

一天,他又去那个卖浆水的小摊。老板娘已经认识他这个说话有点怪的常客了。这次,他没等老板娘开口,就用还算流利的长安腔说道:“老板娘,一碗浆水,今日味可要足些。”

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呦,后生,几日不见,说话利索多了嘛!得嘞,给你多舀一勺!”

听着这声带着赞许的“利索多了”,喝着那碗酸爽的浆水,陈默心里美滋滋的,比喝了蜜还甜。

他知道,距离真正融入这座城市,又近了一步。至少,下次再去问书,应该不至于只能尴尬地微笑了吧?

(第二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