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塞外初印象(2/2)

老人犹豫片刻,走上前接过干粮,分给孩子们。

通过手势和零散的词汇,陈默大致明白了。他们是左贤王部的牧民,大军溃败后逃到这里。

“伤员。”老人指着湖泊另一边,“很多。”

陈默让士兵们留在原地,自己跟着老人过去。在一片胡杨林后,躺着几十个匈奴伤员。缺医少药,很多人伤口已经化脓。

“先生,他们是敌人。”虎头跟过来,低声道。

陈默没说话,打开药箱开始处理伤口。清创,敷药,包扎。动作和对待汉军伤员一样仔细。

一个匈奴青年死死瞪着他,嘴里嘟囔着什么。

“他说什么。”陈默问老人。

“他说……汉人假慈悲。”老人翻译。

陈默继续包扎。“告诉他,医者眼里只有伤员,没有敌人。”

青年愣住,不再说话。

处理完所有伤员,陈默把剩下的草药都留了下来。临走时,老人塞给他一个小皮囊。

“盐。”老人比划着,“谢礼。”

回营路上,士兵们沉默不语。

“想不通。”虎头终于忍不住,“为什么救他们。”

“他们也是人。”陈默看着远方地平线,“而且,救他们就是在救我们自己。”

“什么意思。”

“你想想。”陈默道,“如果他们的伤员都死了,活下来的人会怎么想。仇恨会代代相传,仗永远打不完。”

虎头似懂非懂。

回到大营时,已是傍晚。卫青听说此事,并没有责怪。

“你做得好。”他道,“以德服人,比刀剑更管用。”

但程不识不这么想。第二天军议上,他大发雷霆。

“救治敌虏。通敌叛国。该当何罪。”

卫青挺身而出。“是末将下的令。与陈议郎无关。”

“都有罪。”程不识冷笑,“待本将上报朝廷,一并治罪。”

帐内气氛紧张。其他将领低头不语。

陈默忽然开口。“将军可知,昨日救治的伤员中,有左贤王的堂弟。”

程不识愣住。“什么。”

“他愿意提供左贤王主力的动向。”陈默道,“换我们继续提供医药。”

帐内一片哗然。

“此话当真。”程不识眯起眼。

“人就在营外。”陈默道,“将军可亲自审问。”

程不识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好一个陈议郎。本将倒要看看,是真是假。”

审问进行得很顺利。那个匈奴青年确实提供了有价值的情报:左贤王残部退往阴山以北,正在集结新的兵力。

程不识态度大变。不仅不再追究,还拨给医疗队更多物资。

“你赌对了。”事后卫青对陈默道,“程不识最重军功。”

陈默却看着营外茫茫草原。“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夜里,他独自走出大营。草原上的星空格外明亮,银河横贯天际。

他拿出那个小皮囊,倒出一点盐在掌心。粗糙的颗粒,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在这片看似荒凉的土地上,生命以最顽强的方式延续着。汉人,匈奴人,其实没什么不同。

打火机在指尖翻转。幽蓝的火苗一闪即逝。

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第一百六十章 完)